尋找隱藏之路 第四章 天竺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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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從開始感興趣的那一刻起，\\n\\n世間萬物纔會成為具有全新意義的存在。\\n\\n聽天氣預報說週末有暴雨，巴烏便在放學前去了一趟學校的溫室。裡麵是大叔培育的幼苗，他打算等秋季慶典時用一盆盆菊花來裝飾校園。儘管大叔蓋上了遮光膜，把側麵的塑料收了上去，然而溫室裡還是比外麵熱得多。雖然今天烏雲密佈，整體溫度比平時低一些，可裡麵仍然很悶熱。巴烏觀察了一下放在溫室角落裡的天竺葵扡插花盆。他從大叔那裡拿到一個空花盆，在裡麵放了十根莖插，其中四根已經死了，隻有六根還活著。\\n\\n“我就知道你在這裡。”\\n\\n在伊的聲音突然傳來，巴烏嚇得急忙站起身來。\\n\\n他一眼看到了在伊那閃閃發光的嘴唇，接著便移開了視線。\\n\\n“我打賭，在伊肯定喜歡你。按她的性格，肯定會先找你。”\\n\\n賢奎之前說的話就像敲擊電腦鍵盤般重重地落在巴烏的胸口。\\n\\n就在巴烏參加完初中入學典禮的第二天，在伊從首爾轉學而來。這所擁有七十多年曆史的學校，如今變成了每個年級隻有兩個班，全校學生不足一百五十人的小學校。如今農村裡幾乎冇有新生兒，就連現在的學生也有很多遷了戶口，轉學去了市裡的學校。所有人都在想方設法地去城裡上學，在伊卻轉學到了這裡。她冇有爸爸工作調動等明確的理由，自然而然地成了焦點話題。\\n\\n漸漸地，外麵謠言四起，先是說她爸爸事業失敗，後來又傳言她媽媽得了嚴重的疾病。不僅如此，在伊不在學校吃配餐，而是帶盒飯，這讓她更惹人注目。冇過多久，在伊因為自己和妹妹的過敏性皮炎而轉學的事實被大家知曉。那時候，巴烏不知道過敏性皮炎是什麼，上網查了一下，發現是皮炎的一種，奇癢無比，是一種看起來很醜陋又令人很痛苦的疾病。網上甚至有報道稱有人因此而自殺。\\n\\n巴烏覺得在伊的情況更糟糕。到了穿夏裝的時節，巴烏看到在伊胳膊和小腿上的過敏性皮炎傷疤，總會在心裡共情她的痛苦。在伊本應該很痛苦，卻一直很開朗。她的樣子讓巴烏很驚訝。\\n\\n“你每天都在這裡乾這些，同學們會嘲笑你是老頭的。”在伊笑著說道。\\n\\n巴烏一下臉紅了。他這樣是因為想起了賢奎的話，在伊卻以為是自己的緣故，便慌慌張張地補充道：“我這樣說並不是不喜歡，不，彆人會給你起外號……我不是那個意思，你每天在這裡……”\\n\\n在伊也滿臉通紅地胡言亂語起來。巴烏試圖將腦海裡賢奎的話全都抹掉。\\n\\n“你剛剛看得那麼認真，這是什麼啊？”\\n\\n在伊把話題轉向了花盆。見在伊蹲在花盆前麵，巴烏也猶豫著蹲了下去。“她怎麼來了？難道真的要跟我說什麼？”巴烏想到這兒，心怦怦直跳。\\n\\n“天竺葵。”巴烏緊張地勉強回答道。\\n\\n“天竺葵？天竺葵長這樣嗎？”\\n\\n見在伊激動的反應，巴烏有些不知所措。\\n\\n“這是莖乾。”\\n\\n“為什麼要這樣弄啊？”\\n\\n“為了繁殖。”\\n\\n說到“繁殖”，巴烏下意識地想到了“交配”一詞，一時間有些羞愧。\\n\\n“真的嗎？它真正的樣子到底是什麼樣？”在伊瞪大眼睛問道。\\n\\n讀過很多書、上課經常回答問題的在伊竟然不知道天竺葵？巴烏看著在伊，懷疑她是在取笑自己。可她的臉上確實寫滿了好奇。巴烏見狀，從手機裡找出一張天竺葵的照片，給在伊看了一下。仔細想來，巴烏在對園藝感興趣之前也不知道什麼是天竺葵。從開始感興趣的那一刻起，世間萬物纔會成為具有全新意義的存在。蹲在身邊的在伊也和巴烏剛纔在教室裡看到的她不一樣了。“不，我這樣想並不代表著對她感興趣。”巴烏心裡有些慌亂。\\n\\n“咦？這不就是中央玄關那邊大花盆裡的那種花嗎？我每天都能看到，卻不知道那是天竺葵。這個長大了也會變成這樣嗎？”在伊指著扡插的花盆問道。\\n\\n巴烏點了點頭。\\n\\n“啊，這就是科學課上學的莖插，對吧？”\\n\\n巴烏又點了點頭。在伊看起來像是難以開口，一直在賣關子。“萬一她說了什麼，我該怎麼迴應呢？”巴烏惴惴不安。\\n\\n“那個，這樣繁殖後，你打算做什麼？”\\n\\n“冇什麼……”\\n\\n“好神奇啊，這裡真的長出了新芽！真可愛。”\\n\\n巴烏和在伊挨在一起，但他一動也不敢動，怕自己亂動會讓在伊尷尬。\\n\\n“你好厲害啊，像個專家一樣。”\\n\\n在伊看向巴烏的眼神裡充滿了崇拜。巴烏感覺在伊的視線所及之處變得炙熱起來。\\n\\n“這些長大了怎麼辦？能不能給我一顆？”\\n\\n“好。”在伊話音未落，巴烏便回答道。\\n\\n“外國小說裡經常出現名為天竺葵的花，我之前還傻乎乎地以為，天竺葵隻有去了國外才能看到呢。”\\n\\n“你看起來纔不傻乎乎的呢。”幾乎冇看過小說的巴烏更在意在伊來到溫室的原因。\\n\\n“啊，對了。”在伊這纔想起來什麼似的看著巴烏，“宋巴烏，我能拜托你一件事嗎？”\\n\\n巴烏聞言，心裡咯噔一下。\\n\\n“什，什麼事啊？”\\n\\n“ 社團釋出會時， 我們有話劇演出， 你來幫忙吧。”\\n\\n在伊的話完全出乎巴烏的意料，失落感夾雜著尷尬湧上他的心頭。社團釋出會在期末考試結束後舉行。雖然冇有設置獎項，但話劇、嘻哈、魔術等社團裡積極活躍的成員們都賭上了自尊心，誓要拔得頭籌。\\n\\n“舞台背景是樹林，但我不想畫一幅背景，而是想用真正的植物裝飾得更生動活潑一些。我覺得你能做到，所以特意來拜托你。這是初中生涯的最後一場了，我們想好好表現，所以你一定要幫幫我。”\\n\\n“什麼話劇啊？”\\n\\n巴烏無法直視在伊的眼睛。\\n\\n“你知道莎士比亞的《仲夏夜之夢》吧，我把劇情改編了一下，不過背景還是維持原樣，以森林為背景。”\\n\\n巴烏隻知道《仲夏夜之夢》是莎士比亞的五大戲劇作品之一。聽在伊提到森林，他的腦海裡一下浮現出後山的情景。在打理素熙家的院子之前，巴烏經常去與媽媽的墓地相連的後山森林。深綠色的樹葉鬱鬱蔥蔥，陽光透過縫隙灑下來。四處盛開的鮮花、粗壯的樹乾、長著苔蘚的石頭、纏繞樹乾攀緣而上的藤蔓植物、溝沿邊的蕨類植物、腐葉和新葉的香氣混雜的氣味、微風……巴烏經常在那裡靜靜地坐著，什麼都不做。他最近沉迷於打理秘密花園，已經好久冇有去那個森林了。聽到在伊的話，他驀地想念起那裡的一切。\\n\\n在伊滿懷期待地說道：“你會幫我吧？隻是出出主意也行，跑腿的活讓社員們乾就行了。幫幫我吧，好不好？”\\n\\n麵對在伊的懇求，巴烏不忍心拒絕，點了點頭。在伊見狀，猛地跳起來，大聲歡呼道：“謝謝，太感謝啦！我還擔心你會拒絕我呢。劇本馬上就要定稿了，確定好了就給你看。”\\n\\n“可是，話劇的舞台不是變化的嗎？”巴烏想起不久前看過的音樂劇，對在伊說道。他對去年釋出會上在伊的演出完全冇有了印象。\\n\\n“我們演的是獨幕劇，舞台冇有太大的變化，隻有簡單的桌子、椅子，還有森林。在這部話劇中，森林是最重要的。”\\n\\n雖然巴烏已經答應幫忙，可他的臉上寫滿了擔憂。\\n\\n在伊讀懂了他的表情，安慰他道：“彆擔心，你會做好的。咱們學校這麼多同學，冇有人比你更懂花花草草。\\n\\n我要把這個好訊息趕緊告訴他們！謝謝啦。”\\n\\n在伊一邊打電話，一邊衝出了溫室。\\n\\n“好訊息！宋巴烏答應幫我們了，讓所有人都集合！”\\n\\n在伊興奮的聲音漸行漸遠。巴烏撲通一下蹲坐在地上。他想變成一個螻蛄，消失在腐葉土裡。他剛剛自作多情，以為在伊是來跟他說什麼私話，實在太丟人了。\\n\\n巴烏用園藝鏟挖著地，似乎在挖掘內心的記憶，回憶著自作多情的那些經曆。如果隻是賢奎的那些話，巴烏就不會有這樣的錯覺了。\\n\\n那天是剛剛結束研學活動的星期一。上完體育課，巴烏來到操場的水池邊，在伊站在他的身後。巴烏見狀，讓在伊先洗。見旁邊有空位，巴烏也過去洗手。明明是在伊先開始洗的，卻一直不停地衝著手。“我知道她有過敏性皮炎，皮膚很敏感，冇想到手也要洗得這麼乾淨啊。”巴烏暗想。\\n\\n正想著，隻聽在伊說道：“宋巴烏，我是因為你纔去草本農場的，你怎麼突然變卦了呢？”在伊的話如果說是玩笑，表情裡卻充滿了真摯；可如果是真心話，語氣裡又透著一絲玩笑味。巴烏還冇來得及反應，在伊就跑開了。巴烏怔怔地望著在伊的背影。“因為你”這幾個字清晰地鑽進他的耳朵，為賢奎之前跟他說的那些胡言亂語增添了力量。後來，在伊總會映入他的眼簾。在溫室看到在伊的瞬間，他想當然地以為她是來向他表示什麼的。\\n\\n現在看來，在伊一直在巴烏身邊徘徊，就是為了讓他幫忙話劇舞台的事。她想去草本農場應該也是同樣的原因。“如果在伊知道我誤會了她，該有多無語啊。她肯定會不高興，也不會來找我幫忙。”想到這兒，巴烏決定使出渾身解數幫助在伊，也算是彌補一下對她的歉意。可儘管如此，巴烏心底依然湧動著難以名狀的遺憾和失落。“她讓我以後給她一顆天竺葵，難道這也隻是一句客套話嗎？”\\n\\n巴烏看著花盆裡那些看起來更像是木棍的天竺葵莖乾。\\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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