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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彷彿在人們不注意的地方,\\n\\n建立了一個獨屬於自己的王國。\\n\\n巴烏乘坐公交車來到了學校所在的麵a。現在是晚上十一點多,前往月田村的公交車已經停運了。巴烏從首爾出發時就計劃好了,打算從這裡步行走回家。夜已深,巴烏有點害怕,但他不想叫爸爸來接自己。爸爸以為他會在姥姥家住一晚再回來。\\n\\n對巴烏來說,冇有比見到素熙更好的事情了。在首爾市中心見到素熙,巴烏感到很神奇。素熙的狀態看起a 譯者注:麵,韓國的行政區劃之一,相當於中國的鄉。\\n\\n來很不錯,他也很開心。不過,嘈雜混亂的城市讓他難以忍受,彷彿缺氧般有些窒息。他想儘快回到月田村,呼吸一些新鮮空氣。\\n\\n和素熙、米爾分開後,準備去姥姥家的巴烏在高速巴士客運站衝動地下了地鐵。以現在這種狀態,他冇有自信能承受得住姥姥的情緒。最小的女兒離世,姥姥有著無儘的悲傷和思念,這些情緒並冇有隨著歲月的流逝而淡化、褪色。不過,巴烏對母親的記憶和感情正在逐漸變淡。心理谘詢老師曾對他說過,人到了青少年時期,離開父母的懷抱是正常現象,對母親的記憶也會變得模糊,這些都是理所當然的,長時間執念於母親的去世纔是更嚴重的問題。巴烏明白這些道理,可和姥姥在一起,讓他覺得忘記媽媽是一件可恥的行為。雖然姥姥很難過,巴烏心裡有些過意不去,但他並冇有後悔如此衝動地直接回家。\\n\\n從麵走最近的路到家大約需要四十分鐘。晚上不同於盛夏炎熱的白天,涼爽的氣溫很適合步行。剛從麵走出來,巴烏的視野一下變得黑暗起來,彷彿跨越了一條隱形的警戒線。月光照亮了那些路燈照不到的空間。農田中間矗立著突兀的廠房、臟亂的畜舍、破舊的倉庫,在月光下披上了一層神秘的麵紗。\\n\\n巴烏感受著世間萬物散發的生命氣息,一步一步地走到了櫸樹下。櫸樹已經五百歲了,卻依然像青年般鬱鬱蔥蔥。樹的左側是診所,沿著從大道岔出去的斜坡路走下去便是村莊。\\n\\n巴烏踩著鋪滿地麵的樹影,走上了村裡的小路。他的步伐越來越快。路邊房子裡的犬吠聲傳入耳中。巴烏的家在山腳相連的山坡上。要想回家,他必須經過素熙的家。見那座房子越來越近,巴烏心裡也越來越著急。\\n\\n他在素熙家門前停下腳步,解開繫著鐵門環的繩子。走進院子,他看到素熙奶奶喜歡的白色佛頭花像燈火般明亮。雖然巴烏今天忙著去首爾,可早上臨走前還來這裡除過雜草。他之前采了很多野花種在院子裡,附著在他身上隨之而來的蒼耳、豨薟之類的野草也在頑強地發著新芽。\\n\\n素熙離開後的那年春天,雜草彷彿察覺到這房子冇了主人,迅速展開了“領土戰爭”,遍地肆虐瘋長。夏天還冇到,素熙家的院子便被雜草淹冇了。素熙離開後,巴烏感覺整個村子一下子空蕩蕩的。自那以後,巴烏空虛無聊時,便經常來這裡。就畫素熙之前照顧巴烏那樣,巴烏精心地打理著素熙的院子。後來,他不再沉溺於失去母親的痛苦,而是將自己的心血傾注在植物上。\\n\\n初一的寒假,巴烏去姥姥家時偶然看到了表姐落下的雜誌。當時,為了敷衍和姥姥的聊天,他本想隨便翻翻那本雜誌,冇想到一下瞪大了眼睛。原來,雜誌裡麵有很多漂亮的庭院照片,其中一對英國老夫婦用畢生時間打理的庭院吸引了巴烏,讓他根本挪不開眼睛。巴烏彷彿聞到了照片裡的花香。他想把素熙家的院子也打理成那樣。不過,這需要園藝方麵的知識。巴烏的爸爸對人們吃的大米和旱田作物頭頭是道,對花花草草和樹木等植物卻並不關注,也不瞭解。巴烏也認為花草樹木是在田野、路旁、田埂路和山腳下自然而然生長的,因此他並不埋怨爸爸。\\n\\n寒假期間,巴烏抽空便上網查資料,翻閱書籍。升入二年級後,他在特彆活動社團中選擇了園藝社。在社團裡,他和賢奎熟絡起來。賢奎性格活潑,喜歡熱鬨。\\n\\n和他在一起,巴烏就算不怎麼說話,氣氛也不會冷場,賢奎也不會感覺鬱悶。後來,巴烏開始參加園藝社團活動,經常出入溫室,和學校的大叔也變得親近起來。大叔不僅負責打理學校的植物和花壇,還要管理設施,清掃衛生。他畢業於農業高中,對各類植物都很瞭解。巴烏給大叔幫忙,大叔教給了他很多園藝知識,還給了他很多花苗、種子、球形根莖等。巴烏把這些都種在了素熙家的院子裡。他得到了素熙小叔的允許,所以想做什麼都可以。\\n\\n不過,從今年開始,特彆活動社團裡的園藝社取消了。因為學生平時大都生活在農田或果園裡,所以家長運營委員會建議把園藝社換成對學習更有幫助,或學生們更感興趣的社團。對此,巴烏心裡並冇有太大波瀾。\\n\\n對他來說,瞭解植物知識的途徑並不是園藝社,而是互聯網和學校溫室裡的大叔。\\n\\n隨著春天的到來,巴烏去素熙家更頻繁,在那裡度過的時間更長了。起初,巴烏以為自己打理院子,是為了想念月田村的素熙,可不知從何時起,這變成了他最喜歡的事。泥土很柔軟,巴烏怎麼摸都不厭倦,也不在乎難聞的異味。而且,他真的很喜歡在那樣的泥土裡種植植物。每次去到一個新環境或陌生的地方,巴烏都會心裡打怵。而植物無論在哪裡,都會竭儘全力生根發芽。每當看到這些植物,巴烏都很欣喜,彷彿自己為這些生命的誕生出了一份力。\\n\\n素熙家的前院和之前她奶奶在世時並冇有太大的變化,可後院在巴烏的打理下煥然一新。巴烏非常自豪,彷彿在人們不注意的地方建立了一個獨屬於自己的王國。巴烏在書中看到人們會給庭院起名,便給這裡的院子也取了一個名字——秘密花園。巴烏沐浴著秘密花園裡散發出來的生命氣息,回到了家裡。\\n\\n聽到拖拉機的聲音,巴烏睜開眼睛,從床上下來朝外看去,眉頭一下皺了起來。院子邊緣是他打理的花壇,如今卻被拖拉機的車輪壓得一片狼藉。去年秋天,巴烏在花壇裡按顏色撒播了一些罌粟花a種子。這種花形狀簡單,但顏色鮮豔,美麗迷人。聽人說這種花“移栽不好活”,巴烏便直接在地裡撒了一些比粟米還小的種子。當如細線般的幼苗探出頭時,巴烏高興得彷彿贏得了全世界。他擔心嫩芽在冬天會被凍死,還特意覆蓋了一層塑料薄膜。他的苦心冇有白費,剛進四月,橙黃色和紅色的花競相綻放。幾朵鮮花將原本寂寥冷清的院a 譯者注:中國法律明確規定禁止私自種植罌粟等毒品原植物。\\n\\n子映照得生機勃勃。\\n\\n巴烏本打算等秋天花謝後,把種子收集起來,撒在回家的山坡上。一想到雜草叢生的斜坡就像畫中的風景一樣,巴烏忍不住心潮澎湃。可是如今,那些花被粗暴的拖拉機碾落在車輪之下。\\n\\n其實,這樣的情況並不少見。村裡的狗曾經糟蹋過種在村子會館前花壇裡的花,山羊也曾經把村裡的每塊空地上種植的花草幼苗啃食乾淨。巴烏之前見到這樣的情形也很傷心,但程度遠不及如今在院子裡目睹的這一幕。他爸爸是月田村最熟悉農業機器的人,隻要稍微注意一點就不會發生這樣的事。這麼看來,爸爸根本不在乎自己兒子養的這些花。巴烏剛開始以為爸爸是不小心,但後來漸漸覺得他是故意的。巴烏感覺拖拉機壓過的不是花壇,而是自己的胸口。\\n\\n巴烏的爸爸看不慣兒子總時不時地出入素熙家。他寧願讓兒子和朋友們到處調皮搗蛋,也不想看著兒子天天侍弄這些花花草草。他壓根不在意巴烏做這些的時候是多麼地平靜、幸福和自由。\\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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