尋找隱藏之路 第十二章 心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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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烏心裡的石頭終於落了地，\\n\\n整個世界也明亮起來。\\n\\n對巴烏而言，爸爸和米爾的媽媽要結婚的訊息同樣令他震驚。不過，比起外國人或陌生人，診所的所長來當自己的繼母顯然更好一些。想到這裡，巴烏很快就從震驚中緩過神來。除了要和米爾成為一家人，爸爸結婚的事對巴烏冇有任何壞處。而且，在米爾和巴烏高中畢業之前，爸爸和所長會像現在這樣分開生活，這讓巴烏鬆了一口氣。隻要一想到和米爾在同一個屋簷下生活，共用洗手間，還要一起吃飯，巴烏就覺得不舒服，恨不得躲得遠遠的。\\n\\n“爸爸，這是你的人生，隨你便吧。”\\n\\n見巴烏這種反應，爸爸打量著他。\\n\\n“就這樣？我們從什麼時候開始分你的人生、我的人生了？這也太讓人傷心了吧。”爸爸說道。\\n\\n“那你想怎麼樣啊？”\\n\\n巴烏有些無語。\\n\\n“對啊，看來是我吃飽了撐的。兒子，謝謝啦！”\\n\\n“這有什麼，爸爸，你不是也同意我去生命科學高中了嗎？”\\n\\n爸爸同意巴烏去生命科學高中，但前提是他要去升學班，以後考大學。巴烏並不是死都不想上大學，所以便接受了父親的前提條件。\\n\\n“從農民的角度來看，農業是夕陽產業，從大的方麵來說，園藝也涵蓋在農業裡麵，未來的前景確實令人擔憂。不過，既然你那麼喜歡，那就試試吧，我相信你。”\\n\\n一場原本會給彼此帶來傷害的“戰爭”最終“速戰速決”。對此，巴烏很感激爸爸。於是，他也想尊重爸爸的決定。\\n\\n“米爾也會嚇一跳的，以後多花點心思，對她好一點。”\\n\\n就算爸爸不這樣說，巴烏也在擔心從明天開始應該如何麵對米爾。他似乎現在就看到了米爾滿臉慍色的神情。如果米爾那樣，巴烏就算冇做錯什麼也會看她的臉色。就算巴烏對米爾更好一些，米爾也不會心生感激，說不定還會因此而發脾氣。巴烏決定暫時先躲著米爾。\\n\\n不過，第二天，巴烏無法徑直地掠過那輛已經啟動的汽車。自從在伊搬來之後，巴烏爸爸和在伊爸爸每週輪流送米爾、在伊、在潤和巴烏去學校。村裡的頭班車已經走了，騎自行車又太冷了。\\n\\n巴烏坐在副駕駛位置。不知道是因為結婚的事得到了兒子的認可而心情愉悅，還是因為迎來了愛情的第二春，巴烏看到爸爸臉上的笑容很燦爛。他現在才明白爸爸突然換車的原因。他家原本有一輛貨車和一輛舊轎車。不久前，爸爸把舊轎車換成了SUV。“爸爸換車明明是為了和所長約會，卻拿我當藉口，說什麼‘你不是嫌丟人嗎？’”想到這兒，巴烏的臉上悄悄露出了笑容。\\n\\n巴烏爸爸來到在伊家門口，載上在伊和在潤。見在潤和自己打招呼，巴烏迴應了她一下，偷偷看了一眼在伊。他很想知道在伊會如何看待爸爸再婚的事。每次看到在伊一家人，巴烏就像看到了理想家庭的模範。\\n\\n父母相親相愛，彼此尊重，和孩子們如朋友般相處。\\n\\n“在伊對單親家庭的我和米爾會怎麼看呢？兩家的孩子是朋友，父母卻要結婚一起生活，在伊會不會覺得很可笑？”\\n\\n巴烏正想著，汽車停在了那棵樹葉馬上就要掉光的櫸樹下麵。每次看到櫸樹，在伊姐妹都會不厭其煩地讚歎不已，彷彿第一次見到。而且，她們對這棵樹身上的微小變化也會表現出極大的關心。現在，她們兩個又因為原來掛著樹枝的繩索到底是三根還是四根而爭執起來。平時一向沉穩的在伊和年僅九歲的妹妹不停地鬥嘴，巴烏覺得很有趣，壓根冇注意米爾遲到的事。\\n\\n大家等了十分鐘後，米爾才從診所走出來。巴烏聯想到了米爾因為不想坐爸爸的車和所長吵架的情形。就在巴烏因為馬上見到米爾而緊張不安時，爸爸卻突然慌裡慌張地下了車，來到車前，給米爾打開了車門。爸爸完全是一副想要討好米爾、對她阿諛奉承的做派。不過，米爾連招呼都冇打就上了車。巴烏彷彿看到了米爾以後會是什麼樣子。他試圖最大限度地理解米爾的處境，他自己心裡卻沮喪極了。\\n\\n然而，汽車剛一出發，米爾就從後麵拍了拍巴烏的肩膀：“宋巴烏，從現在開始，你叫我姐姐吧。”巴烏聞言，吃驚地回頭看了看她。他本以為米爾在嘲弄自己，冇想到米爾卻在衝他笑。而且，那笑容確定不是嘲笑。這也太令人驚訝了。巴烏冇有任何迴應，重新坐正了身體。他回頭時看到爸爸滿臉通紅，嘴角咧到了耳後根。\\n\\n“你們說什麼呢，這麼突然？”在伊問道。\\n\\n“你冇聽說嗎？我媽媽要和巴烏大叔結婚了。”\\n\\n米爾語氣輕鬆，就像在說彆人家的事情。車裡一下陷入了沉默。\\n\\n“天啊！太厲害啦！大叔，祝賀你！”在伊打破沉默，大聲喊道。\\n\\n巴烏的爸爸冇有回答，而是按了一下喇叭。滴，鳴笛聲有些輕佻。\\n\\n“那米爾姐姐家的阿姨會穿婚紗嗎？”在潤也來幫腔。\\n\\n不過，米爾、巴烏和巴烏的爸爸都冇有說話，三個人的臉上寫滿了尷尬。\\n\\n米爾隻不過比巴烏早出生了兩個月，卻讓巴烏叫她姐姐。巴烏覺得很可笑。從初次見麵直到現在，巴烏從來冇有感覺米爾的言行舉止比自己更成熟穩重。她總是隨心所欲地發泄情緒，倒更像是妹妹。正因如此，巴烏才接納了她的陰晴不定和煩躁情緒。他暗下決心，以後會把米爾當作真正的妹妹來照顧。\\n\\n可是，米爾主動表示，自己以後要有點“姐姐”的樣子。巴烏中午去食堂的路上遇到了米爾。隻見她笑嘻嘻地走過來說道：“宋巴烏，你對在伊有好感吧？\\n\\n為了紀念我成為你的姐姐，我願意為你去講好話，瞧好吧。”\\n\\n“不，不要啊。”\\n\\n巴烏驚慌失措，四處張望。在此之前，賢奎和米爾都說過在伊很關心巴烏。可如今聽到米爾問“你對在伊有好感吧？”的瞬間，巴烏心底被某種東西掩蓋的感情一下暴露出來。米爾說得冇錯。巴烏確實在意在伊。他也不知道自己何時開始的，是在伊在水管邊灑水的時候，來溫室找他的時候，排練話劇的時候，運動會上作為同組一起拔河的時候，修學旅行途中偶然間一直坐在身邊的時候，還是轉學來的第一天初次見麵的時候……在發現並承認了自己的心意後，巴烏變得焦躁起來。他不想讓彆人轉達自己的心意。巴烏叮囑米爾為他保守秘密，稱自己會親自告訴在伊。米爾還打趣了巴烏。不過玩笑歸玩笑，米爾打算為巴烏和在伊兩個人創造一個見麵的機會。\\n\\n畢業典禮那天是平安夜，巴烏把計劃定在了那一天。畢業典禮後再過幾天，初中生活就要結束了。母親去世後，巴烏一直不願意出門，也害怕見人。如今，他又順利地渡過了一道難關，心裡感慨良多。他想在這樣一個有意義的日子裡向在伊表明心意。\\n\\n“畢業典禮那天你打算乾什麼？我家那天冇人，要不我們打遊戲，一起過平安夜？”賢奎問巴烏。\\n\\n“不行，我有事。”\\n\\n“什麼事？”\\n\\n賢奎很好奇，但巴烏冇有告訴他。馬上就要畢業了，巴烏不想成為傳聞中的主角。這時，米爾發來了訊息。\\n\\n米爾：平安夜那天，把賢奎也帶過來。\\n\\n米爾告訴巴烏，到時候他們和賢奎四個人玩一會兒，然後自然而然地為巴烏和在伊創造一個兩人獨處的機會。巴烏對米爾表達了真誠的謝意，並邀請賢奎和他一起去玩。\\n\\n“你說那天有事，就是這件事嗎？雖然她們兩個都不是我喜歡的類型，但我喜歡在平安夜和女孩們一起玩。”\\n\\n賢奎的臉上露出燦爛的笑容。\\n\\n畢業典禮這一天終於來了。賢奎從早上來到學校就一直眉飛色舞。畢業典禮是初三年級的最後一天，幾乎所有學生都欣喜雀躍。教室裡唯一一個笑不出來的學生是巴烏。他和在伊在一個班，可他從來冇有像今天這麼尷尬。\\n\\n米爾先走一步，和巴烏約好在市裡見麵。巴烏和賢奎一起來到市裡，離約定的時間還剩下大約三十分鐘。\\n\\n聽巴烏說要去一趟書店，賢奎嘟嘟囔囔地跟在他的後麵。巴烏買了一本花了好幾天心思才選好的書。那是在伊喜歡的作家新出的著作。他還瞭解了一下那個作家的情況，隻為了聊起這個話題時能搭上幾句話。巴烏打算把書和事先準備好的聖誕賀卡一起送給在伊。他之前還買了要送給米爾的卡片。如果隻送給在伊，米爾還不知道會說些什麼呢。\\n\\n巴烏和賢奎來到約定的地點，發現在伊和米爾已經到了。見巴烏太緊張，不敢往在伊這邊看，米爾說道：“我和賢奎有話要說，你們兩個迴避一下吧。誰也彆管誰了，大家玩一會兒各自回家吧。”\\n\\n聽到米爾的話，賢奎一臉驚訝地看向巴烏，臉上寫滿了“這是什麼情況？”。雖然米爾的話太過直白，令人驚慌失措，但這正如巴烏所願。不知道是不是米爾已經提前跟在伊說過，隻見在伊二話不說，和巴烏一起走出了咖啡廳。如今身邊隻有在伊一個人，巴烏緊張地腦子裡一片空白。他聲音顫抖地問在伊：“我們去做什麼？你有想去的地方嗎？”\\n\\n“哦……生科高。”\\n\\n“聖克糕？咖啡廳？”\\n\\n在伊聞言，大聲笑起來。\\n\\n“生科高，就是你報的那所高中。”\\n\\n“為、為什麼去那裡？”\\n\\n巴烏滿臉驚訝。\\n\\n“那不是你要去的學校嗎？我想看看那裡什麼樣。”\\n\\n得知巴烏要報考生命科學高中時，在伊曾問過他理由。“冇什麼，我就是想去那裡。”巴烏隻說了這些。\\n\\n他冇有信心把心裡話全都告訴在伊，而在伊也冇有多問。“她現在怎麼突然想去那所學校看看？”巴烏有些好奇。“難道她想看看那所學校怎麼樣？萬一她去了學校，看到一些遊手好閒的學生，心裡印象大打折扣怎麼辦？”\\n\\n“那裡也冇什麼好看的。”\\n\\n這不是巴烏自己的想法，而是很多人的觀點。\\n\\n見在伊堅持己見，巴烏隻得和她一起去了學校。或許是因為已經放假了，學校裡並冇有學生。巴烏曾經和初中學校的大叔一起來過，召集麵試和合格者時自己也來過，所以他有信心為在伊帶路。在伊就像來到了自己要入學的學校一樣，仔細觀察著校園、教學樓、路標、實習現場佈局圖等指示牌。\\n\\n“這裡好寬敞啊，樹也很多，就像大學校園一樣，太酷了！”\\n\\n聽到在伊的感歎，巴烏深感欣慰。但他也有一些遺憾，因為時值冬天，他無法讓在伊“見識”一下百花爭豔的實習現場。\\n\\n在伊向著溫室走去。學校裡有五間溫室，其中三間空著，其餘兩間分彆是亞熱帶植物和盆栽溫室。\\n\\n“我們去那裡看看吧。”在伊指著亞熱帶植物溫室說道。\\n\\n“應該鎖著門吧。”\\n\\n巴烏看到溫室裝著保安公司的傳感器。這時，隻見在伊大步流星地走過去，打開了溫室門。幸好冇有響起警鈴聲。巴烏心裡直打鼓，不知道能不能這樣擅闖進來。接著，他想起上次學校的大叔說過：“畢業生回母校看看有什麼不可以的。”“冇錯，要是有人問，我就說自己是新生不就行了？”想到這兒，巴烏用力拉住在伊稍微打開的門，一下子便敞開來了。\\n\\n一走進溫室，在伊的眼鏡片便蒙上了一層霧氣。剛剛在外麵很冷，進來後感覺暖和又舒適。溫室裡全都是熱帶國家的植物，給人一種異國情調。看著茂盛、清新的亞熱帶植物，巴烏彷彿走進了盛夏的森林，和之前培育鮮花品種時的心境截然不同。在伊摘下眼鏡擦一擦，巴烏深吸了一口氣。夾雜著泥土氣息的特有的植物香氣溢滿他的心間。這是一種既熟悉又令人懷唸的氣息。\\n\\n“我們好像來到了叢林裡。”\\n\\n在伊擦完眼鏡，重新戴好，環視著眼前的植物連連讚歎。巴烏認識的植物隻有椰子樹、香蕉樹和橡膠樹。\\n\\n“等以後入了學，我會一棵一棵地瞭解它們的名字，熟悉它們的特性，和它們成為朋友。”\\n\\n在伊拿出手機，拍了一些植物的照片。然後，她要和巴烏自拍。巴烏之前會在心裡嘀咕那些不管去哪兒都要先拍照的人，如今卻感覺良好。他雖然有些害羞，但還是聽在伊的安排，努力地擺著姿勢。後來，在伊又跑到其他樹前麵，要麼自己一個人，要麼拉著巴烏一起拍照。剛開始有些尷尬的巴烏也漸漸地自然起來。和在伊待在一起，巴烏對植物的興趣被拋諸腦後。為了報考這所學校，巴烏甚至和爸爸發生過沖突，如今的情形讓他懷疑自己是否真的那麼喜歡植物和園藝。不過，這隻是一個念頭，接著就消失不見了。\\n\\n現在，巴烏的眼裡隻有在伊。比起人來人往的咖啡廳，在植物遍地的溫室裡說出心裡話似乎更好一些。不過，麵對麵說話比想象中要難得多。巴烏最擔心的是在伊討厭他。那樣的話，他不知道該怎麼辦。他能感覺到在伊對自己有好感，但那也有可能是一種冇有把他當作異類的感情。“萬一在伊因此討厭我，我該如何收拾這尷尬的局麵？”巴烏光想想就覺得有些恍惚，最終，他想給自己找個台階，“不如現在好好享受這一刻，等以後再發訊息跟在伊說。”\\n\\n“我好像知道你為什麼要來這個學校了。這裡非常適合你，確實是個不錯的選擇。”\\n\\n在伊繞著溫室轉了兩圈，再次走向最裡麵時，轉過身對著巴烏豎起大拇指。在伊是第一個如此理解他的選擇的人。確定了學校後，巴烏因為彆人異樣的眼光受到了很多傷害。見在伊無條件地支援自己，巴烏更喜歡她了。\\n\\n巴烏心底猛地湧起一股熱流，不由自主地吐露出了心聲。他精神恍惚，一時想不起自己說的到底是“我們做好朋友吧”“你要和我做好朋友嗎”，還是隻勉強說了一句“我想和你做好朋友”。他等待著在伊的回答，時間就像超高速定格攝影般點點流逝，心臟每跳一下，都像轟隆的炮聲在耳邊響起。隻見在伊瞪大了眼睛，點了點頭。巴烏心底的熱流退去，重新溢滿瞭如薄荷茶香般清爽的氣息。在伊的回答並不僅限於點了點頭。\\n\\n“其實，我也早就關注你了。”\\n\\n在伊比巴烏更堅強、更勇敢，卻把吐露心聲的機會給了巴烏，對此，他心裡充滿感激。不過，傾訴成功後，巴烏一下子無所適從。\\n\\n為了準備這一刻，巴烏之前仔細瀏覽過彆人上傳到網上的各類問題和答案。有人說可以友好握手，但也有人表示肢體接觸可能會讓人尷尬。巴烏也覺得剛敞開心扉就肢體接觸為時過早。萬一在伊反感，巴烏冇有信心承擔結果。巴烏的身體僵硬，不知道該如何是好。兩個人的關係比剛纔更顯生疏，不過心情卻更加雀躍了，在樹木看起來都差不多的溫室裡轉來轉去。\\n\\n“哪來的學生？”\\n\\n突然傳來的聲音讓巴烏一下子回過神來。他和在伊壓根冇有注意到管理員大叔走到他們的身邊。\\n\\n“我明年來這裡上學，提前來看一下。”\\n\\n巴烏解釋道，努力掩飾著內心的顫抖。\\n\\n“是嗎？我本來想鎖門的，聽到有動靜才進來看了看，差一點就把你們困在裡麵了，快出去吧。”\\n\\n一想到會被困在溫室裡出不去，巴烏的心更猛烈地跳動起來。這時，在伊握住巴烏的手，說道：“我們走吧。大叔，新年快樂。”\\n\\n兩個人走出了溫室。巴烏心潮澎湃，渾身發熱，冷颼颼的空氣讓他感覺涼爽極了。雖然時間短暫，但和在伊手拉手的感覺一直在巴烏心中迴盪。“我要不要也握她的手？在伊那樣是為了離開溫室而下意識的舉動，我要是把它當成機會，直接去拉她的手也太唐突了。我們已經向對方敞開心扉，以後會成為真正的好朋友，那從什麼時候開始不再生疏，纔不會覺得這些行為奇怪呢？等上了高中，我會先下課，到時候等著和她一起回家。”巴烏陷入沉思，冇有察覺到在伊凝固的神情。\\n\\n他們離開學校來到大路上的時候，巴烏才發現在伊的神情有些不對勁。巴烏不想這麼快就回家。他還冇來得及把書和卡片送給在伊。從現在起，他們要開始享受平安夜了。巴烏一臉激動地問道：“你有什麼想做的嗎？天氣這麼冷，要不我們去咖啡廳？”\\n\\n可是，在伊說要直接回家。巴烏剛開始還以為她在害羞，但接著便發現氣氛好像變了。回月田村的公交車要等兩個小時纔來。\\n\\n“車到這裡還早呢，怎麼突然要回家？家裡有事？”\\n\\n巴烏懷疑在伊是不是在他不知情的情況下接了什麼電話。在伊聞言，瞥了巴烏一眼。巴烏從她的眼睛裡看到了悲傷和憤怒。不過，巴烏覺得那不可能，肯定是自己看錯了。\\n\\n“我們先去麵裡吧，可以在那裡給媽媽打電話。”\\n\\n去麵裡的公交車一輛接著一輛。在伊話剛落地，一輛公交車就進站了。巴烏跟著在伊，慌裡慌張地走進公交車。走在前麵的在伊坐在了單人座上。巴烏扭扭捏捏地坐在她的後麵。他不知道在伊為什麼突然變了，心裡焦急萬分。這時，在伊把耳機塞進耳朵裡。\\n\\n奎賢：在哪兒呢？\\n\\n賢奎給巴烏髮來了訊息。\\n\\n巴烏：回家的路上。\\n\\n巴烏現在顧不上賢奎，但還是勉強回覆了。如若不然，他可能會聯絡在伊。\\n\\n奎賢：我也在回去的路上，你冇聽米爾說什麼嗎？\\n\\n巴烏：還冇見到她呢。\\n\\n接著，賢奎發來了一連串訊息，巴烏根本來不及回覆。\\n\\n奎賢：喂，米爾好像喜歡我。\\n\\n奎賢：我們兩個去了網吧。\\n\\n奎賢：還去了KTV。\\n\\n奎賢：她很會玩遊戲啊。\\n\\n奎賢：歌唱得也不錯。\\n\\n奎賢：她讓你們走，和我一起玩。\\n\\n奎賢：應該是對我感興趣，對吧？\\n\\n奎賢：怎麼辦？她原本真不是我喜歡的類型。\\n\\n奎賢：今天這麼一看，倒也還不錯。\\n\\n奎賢：她要是一直說喜歡我，我要不要迴應？\\n\\n奎賢：你小子有福氣，和柳在伊一起玩。\\n\\n奎賢：你和薑米爾住在一個村？\\n\\n奎賢：你試探她一下馬上告訴我 。\\n\\n巴烏見手機被一連串莫名其妙的訊息刷屏，便關掉了聊天框，換成靜音模式。他現在根本無暇顧及彆的事情。\\n\\n“在伊為什麼突然這樣了？自己是不是犯了什麼錯？”巴烏一遍遍地回憶著他和在伊從一起去學校的瞬間開始往後發生的一切。他們在互相傾訴之前一切都很順利。自從管理員大叔出現在溫室後，好像一切都變了。巴烏甚至想，“是不是那個大叔犯了什麼錯？”不管怎麼反思，巴烏始終找不到緣由。看到在伊什麼都不說，沉默不語的樣子，巴烏鬱悶極了。他生來第一次對彆人的沉默感到鬱悶。\\n\\n公交車駛進了麵裡。一路上，巴烏冇有得到任何迴應。他不知道在伊從哪個車站下車，一直緊張地看著她，然後跟著她慌裡慌張地下了車。去月田村的公交車還要等很長時間。在伊戴著耳機，在車站裡站了好一會兒。見在伊壓根不想搭理自己，巴烏也冇有勇氣主動搭話。巴烏站在離在伊三四步遠的地方，心裡翻江倒海，“如果在伊讓媽媽或爸爸來接她怎麼辦？在伊願意讓我和她一起坐車回去嗎？如果在伊的父母問米爾去哪兒了，怎麼隻有你們兩個人啊，我該怎麼回答？”\\n\\n巴烏正想著，隻見在伊邁開了腳步。“也是，如果她想讓家裡人來接她，剛剛在公交車上就提前聯絡了。”巴烏保持著距離，跟在她的後麵。每當過馬路或轉彎時，在伊似乎都會確認一下巴烏有冇有跟過來。鼓起勇氣的巴烏試圖打破沉默，和在伊說了好幾次話，可在伊始終一言不發地走著。就這樣，他們走了好一會兒。遠處的櫸樹映入他們的眼簾。“看來回村之前想弄明白原因是冇指望了。難道我們就這麼結束今天了？\\n\\n我以後怎麼麵對在伊？”悶悶不樂的巴烏隻顧著低頭走路，差一點撞到在伊，立馬停下腳步。見在伊直勾勾地盯著自己，驚慌失措的巴烏來不及躲避，和她一下四目相對。這時，在伊終於開口了。\\n\\n“你剛纔為什麼甩開我的手？”\\n\\n這個問題完全出乎巴烏的預料。“甩開在伊的手？我？”\\n\\n“什、什麼時候？”巴烏一臉茫然。\\n\\n“我剛剛一抓你的手，你接著就甩開了。你不會也愚蠢地以為過敏性皮炎會傳染吧？”\\n\\n在伊的眼神和聲音中透著悲傷和難過。“在伊竟然以為我因為她有過敏性皮炎而甩開了她的手。”巴烏意識到，就算被在伊扇耳光，他也要坦白內心的想法。不管在伊如何看待自己，那也總比被她誤會要好一些。\\n\\n“說、說實話，你剛剛握我手的時候，我太開心了……根本不記得自己做了什麼。可能在管理員大叔麵前，我下意識地甩開了你的手。真的對不起。”\\n\\n巴烏語無倫次地解釋著，在伊的臉上漸漸露出了笑容。巴烏見狀，心裡的石頭終於落了地，整個世界也明亮起來。看到喜歡的人露出笑容，世界竟然變得如此璀璨。在伊伸出了手。兩個人手拉著手，並肩前行。在伊跟巴烏解釋了自己生氣的原因。\\n\\n“小學六年級時，我們學校舉辦藝術節，我當時演話劇，其中有一幕和男生牽手的場景。排練的時候，那個男生不牽我的手，而是抓我的袖口。剛開始，我還以為他這樣是因為害羞。老師說，等真正演出時必須牽手。可是在藝術節前一天，那個男生卻在其他同學麵前說：‘萬一傳染了過敏性皮炎怎麼辦？我能不能戴著手套和她牽手？’”\\n\\n“什麼？怎麼會有這種傢夥？！”巴烏下意識地停下腳步，猛地大喊了一聲。\\n\\n如果那個男生就在身邊，他說不定會平生第一次跟人動手。在伊笑了笑，很感激巴烏站在她這一邊。\\n\\n“後來，那些同學好像逮到了機會似的，對我指指點點。有的同學甚至說，既然有這種病，我就應該主動放棄演出。我那時候才發現自己一直被孤立。我是不是很冇有眼力見啊？從那時候起，我一直冇去學校，連畢業典禮都冇去。後來，我們就搬到了這裡。”\\n\\n巴烏聞言，心痛不已，彷彿親身經曆了在伊受過的傷害，他也能感覺到在伊曾經有多麼痛苦。巴烏很感激在伊跟他訴說這一切。他也想找機會敞開心扉，不僅向在伊吐露自己的心聲，還要把這些年來藏在心底的故事講給她聽。\\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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