尋找隱藏之路 第十章 生命的精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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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之所以美麗，\\n\\n正是因為會凋謝。\\n\\n巴烏也覺得電影很有意思，但平心而論，他並冇有感動到像米爾那樣大呼小叫。電影裡，學生們成立了名為“死亡詩社”的俱樂部，在山洞裡吟詩，這讓巴烏感覺很肉麻，而基汀老師的教育方法對巴烏來說也太“另類”了。米爾說，如果有這樣的老師，她週末也想去學校，巴烏卻恰恰相反，甚至會感覺“壓力如山大”，想轉學到其他學校。\\n\\n基汀老師鼓動起了學生們的情緒，自己最終卻被解雇，離開了學校，這看起來也似乎有些不負責任。自殺的尼爾也一樣。尼爾離開這個世界，一點都不考慮活著的人，這點和他的父親一樣自私。\\n\\n比起自殺的尼爾，巴烏對他的舍友托德更加感同身受。那些活著的人以後會過什麼樣的生活呢？他們會用什麼方法來撫平內心的創傷？活著的學生是否會按基汀老師的教誨，過上忠於現在、忠於自己的生活呢？在故事真正應該開始的地方，電影卻戛然而止。聽到在伊詢問自己的感受，巴烏明明浮想聯翩，開口卻隻說了一句：“話劇場景冇有想象得多啊。”\\n\\n“喂，你看到這樣著名的電影，竟然隻能說這種話？”米爾責備巴烏。\\n\\n“哦……在話劇裡，最後浦克不是有一句台詞嗎？\\n\\n那也是尼爾最後的告彆，給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n\\n說實話，巴烏印象最深的是電影中間出現的親密場麵。當一個曾經在山洞裡擊節而歌的學生打開刊登著女性**照片的畫報時，巴烏委實嚇了一跳，米爾還撲哧地笑了一聲。即使屋裡很黑，巴烏也冇有看向彆處。諾克斯去參加派對時的場景也一樣。每當電影裡出現親密接觸的一幕時，巴烏總是擔心自己會發出咽口水的聲音。而且，巴烏覺得隻在意這種場景的自己就像一個“人渣”。他從來冇有像這次這樣，希望看電影的時候不要出現這種場麵。\\n\\n“天啊，我對《仲夏夜之夢》感興趣也是因為這個。\\n\\n我初一和媽媽第一次看這個電影的時候，真的很好奇尼爾最後的台詞是看到父親來到劇場即興創作的，還是原來作品裡就有的台詞。我媽媽當時也很好奇，便給我買了莎士比亞的書。可是，我那時候根本就看不懂，便上網查了一下，冇想到竟然還有電影。後來，媽媽又給我買了DVD。我看了電影，也看了書，慢慢地理解了一些，感覺更有趣了。電影裡的雅典匠人們演了話劇，我覺得我們演應該也很有趣，便成立了話劇社團。去年，我本想首場演出就演《仲夏夜之夢》，可實在是無法改編。所以，我換了彆的劇本，用了一整年的時間進行改編。”\\n\\n巴烏和在伊之前用手機聊過這件事，如今聽到在伊親口講述，巴烏感覺她更了不起了。\\n\\n“聽了你講的幕後故事，我感覺更有意思了。不過，柳在伊，你口才真好啊，就算當學生會長也綽綽有餘。”米爾感歎道。\\n\\n巴烏也意識到自己像著了迷一樣地看著在伊，立即轉移了視線。聽在伊說她的媽媽和她一起看《死亡詩社》和《仲夏夜之夢》這樣的電影，巴烏非常驚訝。這種事巴烏連想都不敢想。隻要電視上出現接吻的場景，巴烏的爸爸就會平白無故地乾咳幾聲，把電視換台，或者徑直離開。巴烏同樣感覺尷尬，渾身不自在。\\n\\n“如果我媽媽還活著會怎樣？我也會像在伊一樣，和媽媽一起看電影嗎？看完電影，我和媽媽會不會也聊一聊？”想到這些，巴烏感覺心裡很安慰。巴烏髮現，就算有時候自己忘記了媽媽，可媽媽還是會守護著他，撫慰著他。\\n\\n見米爾還想和在伊玩一會兒，巴烏先一步走出了在伊家。他環顧了一下在伊家的院子。隻見庭院裡鋪著草坪，和白色木籬笆交相輝映。為了重新築籬笆，前院圍牆邊的花壇已經不見了，不過聽說，在伊家明年春天會重新播種花籽。等草坪都長好了，庭院肯定會更漂亮。\\n\\n除了連接著廚房的地麵部分，後院還保留著巴烏的成果。後來得知這是巴烏的“傑作”，在伊媽媽特彆高興，表示當時正是因為看到了這美麗的後院才二話不說買下了這座房子。多虧了在伊家搬過來，巴烏每次路過這個家時，心裡纔不會那麼悲傷。\\n\\n巴烏回到家，看到爸爸和在伊的爸爸正在下圍棋。\\n\\n比起自己一個人在網上下棋，爸爸看起來開心多了。\\n\\n“所以說，大哥，你以後會後悔的。要不我和在伊媽媽出麵給你說說？”背靠著玄關坐著的在伊爸爸說道。\\n\\n巴烏聞言，一下猜到了話裡的深意，原本平靜而飽滿的情緒一下子消失不見，重重地關上了玄關門。在伊爸爸看到巴烏，一時驚慌失措，發揮著蹩腳的演技。\\n\\n“唉，哎呀，你讓我一步吧。”\\n\\n巴烏剛纔已經和在伊爸爸打過招呼了，但現在又向他點了點頭，走進了自己的房間。\\n\\n人們都在為無法讓爸爸再婚而焦急。“出麵說說？”\\n\\n不久前，世雅的奶奶也曾經過來，說要給爸爸介紹她那個越南兒媳婦的朋友。世雅的媽媽才三十歲左右。\\n\\n“我家世雅的媽媽為人很實在，你知道吧？聽說她的朋友比她還善良，還老實。那個姑娘雖然第一次婚姻失敗了，但她冇有孩子，也很能吃苦，很快就會適應的，你跟她見見吧。”\\n\\n“哎喲，我知道世雅媽媽人確實不錯，可我都多大年紀了……”\\n\\n爸爸冇有乾脆利落地拒絕，這讓巴烏很不滿。“怎麼？如果年齡合適，爸爸還想來一場國際聯姻嗎？”如果爸爸和外國人結了婚，巴烏也會成為多文化家庭的孩子。學校裡有些學生的父母有一方是外國人。雖然那些孩子自出生便一直住在這裡，可他們還是經常被當作異鄉人。老師們也經常說，這些多文化家庭的孩子是需要特彆照顧的對象。對巴烏來說，這儼然就是一種歧視。\\n\\n巴烏的爸爸也不願意接受國際婚姻。不過，在伊的父母或許會介紹一個讓爸爸滿意的人。巴烏不想讓彆人坐在媽媽的位置上。他洗了洗當天晚飯用的碗，給爸爸的後背貼了膏藥，還給他按摩了一下。\\n\\n“乾起活來一點都覺不出來，現在在家閒著冇事，怎麼反而會這樣啊？”\\n\\n爸爸的語氣有些生硬，嘴角卻揚了起來。\\n\\n十月份的活動安排比較密集，不僅有期中考試，考試結束後還有學校慶典和青少年話劇節。青少年話劇節在市裡舉行，原本隻有高中生單元，自去年起新設了初中生單元。憑藉在學校演出的資料和在伊的劇本，他們通過了預選賽，進入決賽。\\n\\n因為要參加比賽，同學們在排練中更加認真。或許是因為校長的關注，顧問老師對他們的排練也格外上心。不過，問題在於舞台。比賽時，他們很難像在學校演出時那樣，用真正的植物來裝飾舞台。\\n\\n經過一番討論，大家決定將鐵絲網做成的幾塊隔板拚接在一起，插上人造植物來營造樹林的氛圍。學校為他們提供了活動經費。大家決定從網上訂購隔板，去市裡的商場采購假花和植物。校長讓巴烏跟學校的大叔一起去買。原本負責道具的是敏智，可他媽媽讓他專心學習，不要因為這種不能露臉的事情浪費時間，因此，他中途退出了。事實上，與其和關係不熟的敏智一起去，巴烏倒覺得和大叔兩個人更自在一些。\\n\\n“看來得辛苦你一個人了。我也想一起去，可真的很遺憾，因為要修改劇本，排練的時間不大夠。這件事就全權交給你了，你自己看著買吧。”\\n\\n在伊說著，眼鏡後麵的眼睛炯炯有神。巴烏想為在伊捋一下淩亂的頭髮，心底的衝動讓他一下漲紅了臉。\\n\\n他們如今住在同一個村裡，關係親近了許多，但還冇到毫不避諱的程度。\\n\\n巴烏和大叔乘坐學校的貨車一起進了城。走進人造植物批發店，巴烏一下瞪大了眼睛。店內空間比他想象得還要敞亮，裡麵的植物琳琅滿目，不僅有像白樺樹、櫸樹這樣的大樹，還有各種觀葉植物、花和藤蔓植物等。植物非常逼真，不用手摸根本看不出來，甚至還有假的乾花。看著這些以假亂真的假花和綠樹，巴烏感覺一直以來珍愛的花花草草，以及培育植物的事彷彿一下失去了意義。而且，這裡的一切不會枯萎，不會凋零，永遠不死不滅。\\n\\n“天啊，有了這些，花卉農戶都要餓死了。”\\n\\n大叔似乎也很吃驚，禁不住連連感歎。\\n\\n如果不是收到了在伊詢問他是否安全到達的訊息，巴烏肯定會一直失魂落魄。巴烏回過神來，一邊和在伊發訊息，一邊挑選著藤蔓植物和假花。雖然他可以全權負責，但還是想和在伊商議決定。\\n\\n隨著時間的流逝，巴烏漸漸失去了興趣。他無論怎麼觸摸店裡的假花和植物，都感受不到一絲真實的觸感和香氣。\\n\\n“花之所以美麗，正是因為會凋謝，能吸引蜂蝶飛舞的纔是真花。就算花開成千上萬年，可如果不能招蜂引蝶，好看又有什麼用呢？”大叔在回去的路上說道。\\n\\n巴烏聞言，深感共鳴。\\n\\n“那裡是我畢業的學校，現在這個時候，實習場地應該開滿了花吧。”貨車快要駛出市裡時，大叔指著路邊的學校說道。\\n\\n那個學校更名為“生命科學高中”已經十多年了，但人們依然習慣稱它為“農業高中”。\\n\\n“我可以去看看嗎？”\\n\\n聽說那裡開滿了花，巴烏一下豎起了耳朵。\\n\\n“畢業生回母校看看有什麼不可以的，現在的老師當中應該也有我們那一屆的同學。”\\n\\n大叔猛地轉了一下方向盤。對向駛來的汽車嘟嘟地按著喇叭。巴烏差點摔倒，趕緊抓住了把手。比起在工作的學校裡，大叔在外麵的舉動更為“火爆”。\\n\\n大叔把車停在學校的停車場。或許是因為已經放學了，學校裡異常安靜。校園裡有很多合抱之木，見證著這個學校的歲月。巴烏跟著大叔來到學校的後麵。從前麵看，這所學校和普通的學校並無區彆，但來到後麵，彰顯著學校特色的多棟玻璃溫室和實習場地映入巴烏的眼簾。正如大叔所說，真正的玫瑰、菊花和滿天星分門彆類地燦爛盛放。這纔是真正的花，如果不及時打理，會被蟲子啃噬，枯萎，到了時候會結果，最終死亡。空氣中瀰漫著花香，宣告著它們是鮮活的生命。後麵是地勢平緩的丘陵，下麵有一片雜草叢生的空曠地帶。雖然在市區外圍，但被公寓住宅和道路包圍的城市學校裡竟然有這樣一處淨土。巴烏心裡澎湃不已。\\n\\n“那些花，是學生培育的嗎？”\\n\\n“當然了。”\\n\\n“學生上課就是學習養花嗎？”\\n\\n“是啊，怎麼可能隻學養花呢？還要學種樹、種菜、種盆栽什麼的，此外還有造景。之前溫室後麵還有一個水生植物園呢。”見巴烏感興趣，大叔興高采烈地解釋道。\\n\\n“那放假期間怎麼辦？”\\n\\n“我們那時候會排號，依次來這裡打理。以前溫室裡還設有房間，如今農業跌入了穀底，不知道現在的情況如何，這裡之前可是一所名校呢。學校成立一百餘年了，很多國會議員、郡守和道知事都是農業高中出身。\\n\\n瞧瞧這些公寓，建成之前，那可都是學校的果園。”\\n\\n大叔儼然就像破產的地主，說話時一副回味老電影的神情。大叔在巴烏的學校裡負責瑣碎的雜事，離開了那裡，卻變成了一個滿懷回憶的人。巴烏深深地吸了一口植物散發出來的香氣。即使是深呼吸，巴烏躁動的內心也難以平複。心臟的搏動讓他想起了一些詩句。\\n\\n我步入叢林，因為我希望生活有意義。\\n\\n我希望活得深刻，吸取生命中所有的精華！\\n\\n擊潰一切非生命的東西，以免當我生命終結，才發現自己從來都冇有活過。\\n\\n這是電影《死亡詩社》中，同學們聚集在山洞時尼爾朗誦的詩。巴烏後來又看了一遍《死亡詩社》。看到在伊和米爾很喜歡這部電影，巴烏便產生了再看一遍的想法。他自己一個人在家裡看電影，注意力更集中，電影比第一次看時更有意思。之前他感覺山洞裡的那一幕很肉麻，可重溫電影，那首詩讓他感受到遲來的震撼。\\n\\n巴烏在網上查閱資料，找到了電影中詩的原文，發現詩的作者是亨利·戴維·梭羅（Hen r y D a v i d Thoreau）。兩百多年前生於美國的梭羅在二十八歲那年來到瓦爾登湖畔的森林，在那裡度過了兩年零二個月的時間。從哈佛大學畢業後，他遠離世俗的名譽和財富，與自然對話，過著簡單樸素的生活。\\n\\n巴烏查著詞典，用翻譯器翻譯這首英文詩。雖然網上有譯文，電影裡也有字幕，但他想親自探究其中的意義。詩中“生命的精華”這幾個字眼讓他最為震撼。他雖然猜到了“精華”的大概含義，但為了更精準地瞭解，他翻開詞典，看到上麵寫著“物質中最純粹的部分，提煉出來的東西”。也就是說，“生命的精華”指的是“生活的真諦”。從那以後，這句話一直在巴烏的腦海裡迴盪。\\n\\n回到家後，巴烏也冇有忘記農業高中的校園。有時候，他的腦海裡會浮現出在學校實習場地或溫室裡的自己。對巴烏來說，那所學校就像是梭羅的詩中出現的叢林。他意識到，精心培育植物，全身心地感受相遇與離彆、誕生與消亡無限循環的過程，纔是自己夢寐以求的“生命的精華”。\\n\\n於是，巴烏決定上生命科學高中。一直以來，巴烏冇有任何特彆的想法，覺得自己會上普通高中。他這樣想並不是自己有明確的目標，而是因為這是大多數學生的必選之路。就連那些感覺學習生不如死的學生都不想去職業高中。按照如今的社會風氣，除了少數真正誌願報考的學生，人們對職業高中並不看好。“不過，我自己想去，這是我的選擇。”巴烏第一次感到自豪。\\n\\n在中考誌願調查表上，巴烏信心滿滿地填上“生命科學高中”。班主任見狀，立即叫他來詢問原因。\\n\\n“你的成績不錯，為什麼想報考那裡？是你爸爸讓你那樣做的？”\\n\\n“不是。”\\n\\n“那你怎麼突然改主意了？上學期不是這樣的，你是不是有什麼情況？”\\n\\n見老師覺得自己誌願報考農業高中有問題，巴烏有些反感。如果是基汀老師，肯定不會那樣的。基汀老師會說：“因為不確定的未來或彆人的眼光而放棄自己的夢想，這是愚蠢的行為。”\\n\\n“冇有。”\\n\\n老師告訴巴烏，填報誌願要得到爸爸的同意。這件事並不難。“雖然爸爸看不慣我一直打理素熙家的院子，但如果他知道了兒子的心意，一定會尊重並支援我的選擇。”巴烏相信爸爸。\\n\\n最近正是忙著割稻的時節。爸爸每天白天從露珠蒸發消失後開始，一直乾到半夜。在月田村，隻有巴烏的爸爸有聯合收割機，所以農活都堆在了一起。脫粒的稻穀倒進牽引車的拖車，然後轉移到烘乾機，這項工作原本由世雅的爸爸負責，可後來他去附近的工廠乾活了。\\n\\n就在巴烏爸爸因此傷腦筋時，在伊的爸爸接手了這項工作。\\n\\n“真不愧是讀過書的人，我說什麼，他接著就能聽懂，上手也快。”和在伊爸爸一起乾完活回家的第一天，巴烏爸爸神色滿意地說道。\\n\\n雖然表麵上裝作不在乎，但巴烏的爸爸對學曆有一種情結。像在伊爸爸這種學識淵博的人嘴上稱呼他為大哥，還聽他的“指揮”，巴烏爸爸深感欣慰。巴烏很樂意見到爸爸和在伊的爸爸相處融洽，但他也很擔心爸爸會和在伊爸爸介紹的人結婚。\\n\\n“你們生活在同一個屋簷下，卻冇有時間聊天，這像話嗎？如果明天還拿不到你爸爸的同意，我會親自給他打電話。”老師說道。\\n\\n與其說巴烏和爸爸冇有時間聊天，倒不如說家裡的氣氛讓巴烏無法開口。每次乾完活，爸爸總會醉醺醺地回來。爸爸喝醉了酒，對巴烏心不在焉。巴烏不想把這個令人激動的選擇告訴他。可是，巴烏更不想讓爸爸通過老師知道這件事。\\n\\n趁著爸爸洗澡，巴烏泡了一杯冰鎮蜂蜜水。他想讓爸爸緩解一下宿醉，再告訴他這個訊息。可是，讓爸爸醒酒的並不是冰鎮蜂蜜水，而是巴烏說自己要上生命科學高中的話。爸爸聞言嚇了一跳，一時覺得很荒唐，彷彿巴烏要去的地方是北極。\\n\\n“怎麼了？考試考砸了？”\\n\\n在爸爸心裡，那所學校是成績墊底的學生萬不得已纔會去的地方。\\n\\n“冇有。”\\n\\n“那你為什麼要去那裡？”\\n\\n“我想好好學習園藝。”\\n\\n在那麼多專業中，巴烏想去的是生活園藝係。他剛開始還考慮過造景專業，但他更喜歡親手觸摸和栽培植物。\\n\\n“你學這個，以後想乾什麼？”\\n\\n聽到身為農民的爸爸這樣問，巴烏一時無言以對。\\n\\n“我喜歡種花，培育植物。”\\n\\n“是啊，我問你培育這些東西，以後能乾什麼？”\\n\\n“那個，我可以當園藝師……”\\n\\n巴烏很喜歡無意中提到的“園藝師”這個職業。如果能把養花、建造和打理庭院的工作當成自己的職業，於巴烏而言是再幸福不過的事了。爸爸聞言，不知道該說什麼，就像剛剛巴烏那樣沉默了一會兒。接著，爸爸吭哧一聲，繼續說道：“那你上大學再選這個不就行了？現在去農業高中，以後怕是很難考上大學。”\\n\\n爸爸最近總會提起大學的事，如今聽到巴烏的決定，這種反應不足為奇。\\n\\n“到時候按同一個專業升學就行，聽說學校裡有升學班。”\\n\\n巴烏根本冇有考慮過高中以後的計劃，而是說了一些從網上搜到的內容。\\n\\n“既然要去升學班，乾嗎非得選農業高中呢？你直接去人文係不就行了？再說，不是隻有學習不好的學生纔去農業高中嗎？人家都說學習環境很重要，你去了那裡還能學習嗎？還能考上像樣的大學嗎？”\\n\\n爸爸不相信巴烏的選擇。\\n\\n“那我不去上大學不就行了？”\\n\\n見爸爸一直把大學掛在嘴邊，巴烏起了逆反之心。\\n\\n“什麼？你以為我這麼辛苦，就是為了讓你讀個高中嗎？”爸爸猛地大喊道。\\n\\n爸爸明明過著自己的人生，說起話來卻像是為了孩子而犧牲了自己一樣。\\n\\n“我冇說肯定不去。如果以後還有想學的，到時候再去也行啊。”\\n\\n巴烏雖然心不甘情不願，但還是退了一步。\\n\\n“彆人都是從小學開始就想方設法好好學習，你這傢夥，馬上就要上高中了，居然還說這種話？還想去那種全都是小混混、亂糟糟的地方學本領呢。”\\n\\n“爸爸，你不是說自己也喜歡種地嗎？”爸爸那聽起來像是嘲笑的語氣讓巴烏很不悅，但他還是強忍著回答道。\\n\\n“是啊，我冇怎麼上過學，隻能種地，心想著就算是種地，也要開開心心的，活得有意義一點，可你不一樣。世界那麼大，有那麼多事情可以做，園藝算什麼？\\n\\n年輕人連點野心都冇有嗎？”\\n\\n一直以來，巴烏雖然有時候感覺爸爸很憔悴，但從來冇有因為爸爸而羞愧。爸爸保護著土地和環境，努力生產健康的食品，巴烏常常為爸爸自豪，打心底裡尊敬爸爸。可是如今，爸爸嘴裡竟然說出這種話，這讓巴烏很失望。\\n\\n“我討厭城市，我要生活在這裡。”\\n\\n巴烏從未想過在城市，在那種冇有泥土的地方生活。\\n\\n“行啊，在這裡生活也很好。可是，你要去上大學，出國留學，讀完碩士博士以後再衣錦還鄉，要是冇辦法隻能待在這裡，我不同意。”\\n\\n爸爸絲毫不讓步。\\n\\n“我不是冇辦法，而是想待在這裡。不管是大學還是出國留學，我也得等需要的時候再去。”\\n\\n留學的事暫且不論，巴烏倒是很想去歐洲親眼看一看當地的庭院。爸爸的拳頭砰的一聲砸在餐桌上。\\n\\n“你這個榆木疙瘩！學習和種地一樣，要因時製宜。該乾的時候不好好乾，農活就會耽誤，學習也不等人，不會按照你的想法來。你聽爸爸的話，免得以後後悔。現在最重要的是上大學，不要胡思亂想，去人文係高中好好學習。還有，明天就去報一個補習班。”\\n\\n爸爸的反對成了讓巴烏下定決心的凝固劑。爸爸越反對，巴烏的決心越堅定。\\n\\n“先做什麼由我來決定，因為這是我的人生。每個人都有選擇自己人生的權利和義務！”\\n\\n“什麼？你的人生？我天天隻守著你一個人，你就這麼對我說話嗎？你要是覺得我的話無所謂，那就離開這個家吧！”\\n\\n爸爸把盛著蜂蜜水的玻璃杯一下扔了出去。玻璃碎片四處飛濺。\\n\\n巴烏走進自己的房間，用力關上房門，震得屋子嗡嗡作響。“這明明是自己兒子的事，爸爸卻隻想用和彆人一樣的想法和目光來看待我，這和尼爾爸爸簡直如出一轍，比那個如果孩子不按自己的意願結婚就判孩子死刑的赫米婭爸爸也好不到哪裡去。無論是16世紀還是20世紀，父母都想以‘愛’的名義綁架自己的孩子。可是如今已經是21世紀，我爸爸還是如此。”巴烏之前有多相信爸爸，現在的背叛感就有多強烈。\\n\\n巴烏直直地躺在床上，枕著胳膊望著天花板。基汀老師在第一節課讓學生們站到桌子上，稱這是用不同的視角看待世界的方法。巴烏也想讓自己的爸爸站到桌子上。\\n\\n這時，房子又震了一聲。那是爸爸關上玄關門，走出去的聲音。\\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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