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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睡著的時候那根弦鬆了，嘴唇微張，眉頭舒展，看起來比實際年齡年輕了好幾歲。
江眠側躺在床上，一隻手撐著腦袋，另一隻手垂下去，手指輕輕點在他的鼻尖上。他皺了皺眉，冇有醒。
她的手指從他的鼻尖滑到嘴唇，沿著唇線慢慢描了一圈。
他嘴唇動了動，含住了她的指尖，然後睜開了眼睛。
那一瞬間江眠看到了一種她從未在任何男人臉上見過的表情，不是醒來時的茫然，不是被打擾的不悅，而是一種本能的、還冇有被理性過濾的純粹的歡喜。
像一隻被主人摸了頭的狗睜開眼睛發現主人還在摸，於是尾巴搖得更厲害了。雖然陸鶴鳴冇有尾巴，但他那一瞬間的眼神就是這個意思。
他很快恢複了平日的溫和表情，鬆開她的手指，坐起來找眼鏡。“幾點了？”
“八點半。”
“你今天要去哪嗎？”
“不去哪。”
“那——”他把眼鏡戴上，轉過頭看她。晨光在他鏡片上反射出兩個小小的光斑，看不清後麵的眼睛。“今天一整天都待在家？”
“看你表現。”
陸鶴鳴站起來，把薄毯疊好放在床尾，動作利落得像在軍營裡練過。然後他走到床邊，彎腰在江眠額頭上落了一個吻。這次冇有懸停，冇有猶豫，很輕很快，像是做了無數次一樣自然。
“早餐想吃什麼？”
江眠看著他走向廚房的背影，忽然意識到一件事——這是他們結婚三年以來，第一次在一個臥室裡醒來。
昨晚她說的那句“我選你”，不是一場**的序幕，而是一扇門的鑰匙。那扇門後麵不是天堂不是地獄，是一間隻有他們兩個能進來的地下室——有隔音牆，有防火門，有加固的鉸鏈和雙重密碼鎖。
在彆人看來這是一間囚籠，但在她看來，這是她這輩子住過的最安全的地方。
江眠掀開被子下了床，光著腳踩在地毯上，走進廚房。陸鶴鳴正在煎蛋，圍裙係得整整齊齊，袖口捲到手肘，露出小臂上那一道紅印。鍋裡的黃油滋滋作響，蛋液在熱油裡迅速凝固成金黃色的邊緣。
她走到他身後，伸手抱住他的腰，把臉貼在他後背上。他僵了一瞬——不是抗拒，是意外。然後他放鬆下來，用空著的那隻手覆上她的手背，拇指在她無名指的婚戒上輕輕摩挲。
“蛋要糊了。”江眠說。
“我知道。”
陸鶴鳴關掉了火，轉身把江眠抱到料理台上。她的膝蓋夾著他的腰，他的雙手撐在她身後的大理石檯麵上，兩個人額頭抵著額頭，呼吸交錯。
鍋裡的蛋在餘溫中慢慢煎過了頭，邊緣變成了焦褐色，但他們誰也冇有理會。
“你昨晚說選我，”陸鶴鳴說，“是認真的嗎？”
“我什麼時候不認真過？”
“你每次都不認真。”
“那是因為以前冇有值得我認真的人。”
陸鶴鳴看著江眠，看了很久，然後他忽然笑了——是一種露出牙齒的、發自心底的、幾乎有些孩子氣的笑。
那笑容讓江眠第一次覺得，這個男人是真實的。不是被塑造出來的人形立牌，不是一個完美無缺的商業符號，而是一個活生生的、會哭會笑會被煎糊的蛋分心的普通男人。
她伸手摘掉他的眼鏡，放在料理台旁邊的鹽罐旁邊。
陸鶴鳴的眼睛在失去鏡片遮擋的那一刻，又露出了那種饑餓的眼神——但這次不是壓抑的、試探的、裹著層層剋製的饑餓，而是坦蕩的、被允許的、終於可以光明正大擺在檯麵上的饑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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