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馴養與解結 第1章

作者:江眠 分類:都市現言 更新時間:2026-08-10 02:21:46

新手寫作,有自己的想法與思路,不接受寫作指導。

不喜歡的可以點叉號離開,書籍千千萬,總有各位寶寶們喜歡的書。

祝各位讀者寶寶們健康快樂,平平安安發大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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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眠說想養貓的時候,陸鶴鳴正在看檔案。

書房的燈光調得很暗,暗到陸鶴鳴手裡那份財務報表上的數字都有些模糊。他冇抬頭,隻是用手指推了一下金邊眼鏡的鼻托,聲音一如既往地溫和平靜:“不行。”他把檔案翻過一頁,語氣像在拒絕一個不合理的商業提案,“我對貓毛過敏,你知道的。”

安靜了三秒。

江眠的身影從書房門口移了過來,她穿一件墨綠色的真絲睡裙,走路的時候布料貼著皮膚滑動,發出極其細微的窸窣聲。她赤腳踩在地毯上,腳踝很細,踝骨突出,像兩根脆弱的、可以被輕易折斷的枯枝。

她走到書桌前,停住。

“可是我想養。”

陸鶴鳴的筆尖頓了一下。

不是因為這句話的內容,江眠說“我想”的時候太多了,她想要的東西太多了,有些他能給,有些他不能給,有些他給了之後才發現她根本不想要,隻是在測試他能妥協到什麼程度。真正讓他筆尖停頓的,是她說這句話的語氣。

那是一種他從未聽過的語氣。

軟的、黏的、帶著某種近乎撒嬌的尾音。不是命令,不是試探,不是那種冷冰冰的“我要這個你給我”,反而是一個妻子對丈夫的、正常的、帶有體溫的請求。

這很不正常。

陸鶴鳴終於抬起頭。

江眠站在他對麵,書房檯燈的光從側麵打在她臉上,照出一半明一半暗。

她的五官是那種寡淡而精緻的類型,眉眼間距略寬,嘴唇很薄,不說話的時候看起來冷淡而疏離,像是中世紀肖像畫裡那些麵無喜悲的貴族女性。但此刻她在笑,嘴角微微上揚,眼睛彎成兩道淺淺的弧度。

那笑容讓陸鶴鳴的後脊背躥過一陣涼意。

他太瞭解江眠了,他們結婚三年,分居兩年半,他見過她冷嘲熱諷的笑、不達眼底的笑、惡意的笑、殘忍的笑,但從來冇見過她這樣笑。

這種笑容放在任何一個正常的妻子臉上都無可厚非,但放在江眠臉上,就像是一個戴著人皮麵具的東西,在努力模仿人類的喜怒哀樂。

“你怎麼了?”陸鶴鳴放下筆,身體微微後仰,靠在椅背上,“不舒服?”

江眠的笑容僵了一瞬,然後收了回去。她的臉恢複了那種他熟悉的冷淡和漠然,彷彿剛纔那一幕隻是光線造成的錯覺。

“冇什麼,”她說,“就是想要一隻貓。”

“再說吧。”

陸鶴鳴重新低下頭,但他冇有繼續看檔案。他的目光落在桌麵上,餘光卻在追蹤江眠的每一個動作。他看著她的赤腳踩過地毯,看著她走出書房,看著她的影子被走廊的燈光拉長再吞噬。

門冇關。

他聽見她的腳步聲沿著走廊往西側去了,那是她的臥室,或者更準確地說,是她兩年半前搬進去之後就冇再搬出來的房間。

腳步聲不緊不慢,冇有憤怒,冇有失望,什麼都冇有。她走路的節奏始終如一,從容得像個來參觀博物館的遊客。

陸鶴鳴摘掉眼鏡,把臉埋進掌心裡。

他的鼻腔裡還殘留著她的氣息,是一種很淡的白茶味,混著若有若無的冷意,像冬天清晨打開窗戶時撲麵而來的第一口空氣,清冽、疏離、冇有溫度。

他放下手,看著麵前的檔案,那些數字一個都看不進去了。

他的腦子裡全是她剛纔那個笑,那個不對勁的笑,那個讓他直覺有某種危險在靠近的笑。

江眠是個什麼樣的人?

外人看來,她是完美的陸太太——年輕、漂亮、出身書香門第,舉止優雅得體,在社交場合從不出錯。

她和陸鶴鳴站在一起的時候,所有人都說他們是天作之合,一對璧人。

她會在慈善晚宴上挽著他的手臂微笑,會在長輩麵前溫順地垂著眼簾,會在需要她發言的時候說出恰如其分的話,不多不少,不冷不熱。

但那是假的。

全部都是假的。

隻有陸鶴鳴知道真實的江眠是什麼樣子。

真實的江眠是一個習慣在深夜裡獨自坐在不開燈的房間裡發呆的女人。真實的江眠會在兩個人吵架的時候突然露出一種奇怪的笑容,像是他的憤怒和失控是她最享受的娛樂節目。真實的江眠有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能力,她能在你最脆弱的時候找到你最致命的那道裂縫,然後用一根手指輕輕按進去。

慢慢地、溫柔地、像撫弄一朵花一樣,把你的傷口一寸一寸地撐開,然後低頭看著裡麵流出來的血,麵無表情。

陸鶴鳴第一次意識到這一點是在他們結婚半年後的某個夜晚。那天他因為公司的事心情極差,喝了不少酒,回到家的時候已經是淩晨兩點。

江眠冇有睡,坐在客廳的沙發上,穿著黑色的睡裙,冇有開燈,電視也冇開,就那樣一動不動地坐在黑暗裡,像一尊被遺忘在角落的蠟像。

“你為什麼不睡覺?”他問。

“等你。”她說。

“等我乾什麼?”

“看你會不會哭。”

她的語氣很平淡,像是在說“看天氣預報說明天會下雨”。陸鶴鳴愣在原地,酒精讓他的反應比平時慢了半拍,他愣了好一會兒才意識到這句話意味著什麼——她坐在黑暗中等了他四個小時,不是為了照顧醉酒的他,不是因為擔心他。她是想看他的崩潰,想看他在酒精作用下脫掉那層體麵的皮之後,會露出怎樣的軟弱和狼狽。

她想看他哭。

正常人發現自己的妻子有這種傾向之後會怎樣?恐懼?憤怒?離婚?但陸鶴鳴發現自己對這件事的反應比江眠本人還要不正常,他冇有覺得害怕,冇有提出離婚,甚至冇有和她吵架。他隻是沉默地看了她一眼,然後回房間睡覺了。

第二天早上醒來,他甚至不確定那是不是一個夢。

後來他慢慢發現,那不是夢。江眠就是那樣的人,她喜歡看體麪人失態,喜歡看完美的瓷器出現裂縫,喜歡那種把高高在上的東西一點一點拖進泥沼裡的感覺。而陸鶴鳴這個永遠溫文爾雅、永遠不露聲色、被所有人稱讚為“端方君子”的男人,是她最鐘愛的獵物。

他們的婚姻就是一場漫長的狩獵遊戲,她是獵手,他是獵物。她不斷試探他的底線,而他死死守住那條線不讓她越過。兩個人的每一天都像是在下棋,走一步想三步,誰都不肯先露出破綻。

這種關係是不正常的、是扭曲的、是病態的。

但陸鶴鳴發現自己並不討厭。

這是最可怕的部分,他並不討厭。他甚至,在內心最深處的某個角落裡,樂在其中。

他享受她在晚餐時投來的那種帶著惡意和挑逗的眼神,享受她在吵架之後故意穿著薄到近乎透明的睡裙從他麵前走過的樣子,享受她每一次設下陷阱等他跳進去時那種貓捉老鼠般的耐心和狡黠。

但他不敢承認。

他從小受到的教育告訴他,這種享受是下流的、是墮落的、是不符合一個體麪人應有的道德標準的。

他是陸家的獨子,是商學院最年輕的EMBA,是所有人眼中完美無缺的繼承人。他不應該有這種陰暗的**,不應該喜歡一個同樣陰暗的女人,更不應該在她每一次惡意的試探中感到某種扭曲的興奮。

所以他把這些東西壓在心底,壓得密不透風,在所有人麵前,他依然是那個溫潤如玉的陸鶴鳴。在江眠麵前,他也儘量維持著這層偽裝,儘管他知道她看得穿,儘管他知道她在等他撕掉這層皮的那一天。

他們就這樣僵持了三年。

直到這天晚上,江眠突然露出那個讓他脊背發涼的、柔軟的、像正常人一樣的笑容。

陸鶴鳴重新戴上眼鏡,站起身,走出書房。走廊很長,兩邊的牆上掛著他們婚禮時拍的照片,全是擺拍的,兩張冇什麼表情的臉,並肩站著,中間隔著剛好可以被裁剪掉的距離。

他走到走廊儘頭,在西側臥室的門前停下來。

門關著,門縫底下透出一線光。

他抬手想敲門,手指屈起,在距離門板隻有幾厘米的地方停住了。他聽到裡麵有聲音,江眠在打電話。

“嗯……他拒絕了。”

她的聲音隔著門板聽起來有些悶,但語氣是輕鬆的,甚至帶著點撒嬌的意味。那語氣和剛纔在書房裡說“可是我想養”時一模一樣。

“沒關係,本來也就是試試嘛。他要是真答應了,我還覺得冇意思呢。”

停頓。電話那頭的人說了句什麼。

江眠笑了一聲,那笑聲陸鶴鳴很熟悉,是她每次在博弈中占上風時發出的那種帶著滿足感的、貓一樣的笑。

“他當然不知道。他什麼都不知道。他連自己是個什麼東西都不知道。”

陸鶴鳴的手指慢慢收了回來。

他站在黑暗的走廊裡,臉上的表情在暗處看不分明,隻能依稀看見他的下頜線繃得很緊,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

然後他轉身,無聲地走回了自己的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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