詢仙錄 第〇〇〇三章

見易絎聽得入迷，麗兒姑娘於是抬起皓腕攤開柔嫩白皙的手掌，隻見一片溫潤的淡藍色氣旋在她的掌心慢慢浮現，在旋舞的氣旋中心，一粒冰晶開始凝結，隨著氣旋越來越小，冰晶也越來越大，當氣旋最終消失不見時，一枚半個手掌大小晶瑩剔閃著泠泠寒光的晶狀雪花飄懸在麗兒姑孃的手心之上。

“麗兒姐姐，這是法術嗎？！”易絎驚訝的問到，他抬手想要去觸控這枚美麗的雪花。

“這可是不能碰的。”麗兒姑娘縮回手掌然後一握，晶瑩剔透的雪花化做一團藍色的星芒四散開來，帶起一陣寒意，“要是碰到了，小易絎就會變成一座冰雕，再也醒不過來了。”

“啊！”麗兒姑孃的話嚇得易絎後退了半步，趕緊縮回了還沒完全伸出去的手，“麗兒姐姐，你，你也是神仙嗎？”身處的神奇環境和眼前的異象讓易絎有些緊張和忐忑，言語都有些結巴了，但內心更多的卻是一絲期待。

“姐姐可不是神仙！”麗兒姑娘心中一嘆，抬首看了看天，眼神中閃過一絲落寞，“在這億萬萬的生靈中有許多生靈卻想要與天地齊壽，尊神稱仙逍遙宇內，從而走上了一條修鍊的道路，為的是突破生命的桎梏飛升上界，姐姐就是他們中的一員。可是古往今來，又有多少生靈前赴後湧隕落在這條路上，成功者寥寥無幾。在這個修鍊群體中，人作為天地之靈，修鍊最是簡單，隻要有了功法就可以修鍊，而其它的族群卻是千難萬難，如動物想要化妖，花草樹木想要成精，山石奇物想要為怪，卻是要耗費幾百年的光陰吸天地靈氣吞日月精華，機緣巧合下最終僥倖化得人形才能繼續修行。修鍊一途乃是與天爭命，爭的就是機緣，為了爭奪機緣，修鍊界處處都是刀光劍影爾虞我詐，時刻都有身死魂消之虞，就算那不爭不搶的修士，若無天大機緣，在大限來臨之時卻也隻能是魂飛魄散，無可奈何。”

一個嶄新的世界在易絎的眼前被徐徐展開，那個世界光彩琉璃卻也血雨腥風，讓人興奮卻也讓人恐懼，心生嚮往卻也躊躇不前。然而對易絎來說這些都不重要。突如其來的天災導致他家破人亡流離失所，若不是父母用他們的生命扛起了他逃離的機會，他也早已經化為淤泥下的枯骨了。當這沃野家園變成了窮山惡水時，他和青梅竹馬的鄰家女孩相依為命苟延殘喘朝不保夕，也許一個小小的風寒或是一隻蚊蟲的叮咬，就能讓他們成為亂雜草叢中的一堆腐肉，最終被啃食成為白骨，在歲月中化為齏粉。而逃難，對年弱的他們來說，黑窯和青樓將會是他們最好的歸宿。要是能成為姐姐口中所說的修鍊者，不期望成為傳說故事中那些能翻江倒海的人，隻要能讓他帶著小丫頭離開這裏活下去就夠了。

這份希望，讓易絎有些期盼又有些害怕，他看著眼前的這個女孩欲言又止。

“麗兒姐姐……！”

“姐姐知道你在想什麼！”麗兒姑娘看著他的眼睛說到，“姐姐拉你進來這裏也是私心作祟。但是修鍊一途沒有半步退路，隻要入得此門就不再享天道輪迴，如果不能突破桎梏飛升上界，最終就是魂消魄散泯滅於天地之間，從此這個世界將再也沒有你的絲毫印記了。”說到這裏，麗兒姑娘指著遠處生祠前的人影說到，“雖然普通人有生老病死，有七災八難，壽數也就一甲子，就算長壽的也不過七八十年，但卻可以世世代代輪迴，也算是生生世世亙古不滅了，你能放棄嗎？”

“我能放棄！”易絎決然的說到。

對普通人而言，死就是油盡燈滅了，就算是輪迴轉世，可又有誰能知道自己的前生後世呢，輪不輪迴的誰會在意！

“既然如此，”麗兒姑娘神情嚴肅了起來，“我這裏有一套能夠修鍊的功法可以傳給你。”麗兒姑娘從袖袋中拿出一份捲軸，“但法不輕傳，小易絎，如果你要接受這份功法，那麼你必須應承我一個條件，隻有我們之間搭上了因果我才能授法於你。”

“麗兒姐姐，你說吧，不管是什麼條件我都答應。”易絎看著眼前這份捲軸，強壓著心中的激動隨口答應到。

“小易絎！”麗兒姑娘峨眉微皺沉聲喊到，拿起捲軸在易絎的腦門上輕輕拍了一下，“進了修行界後不能隨便做出承諾，修為再低的修行者也不再是凡夫俗子，所有的承諾都會成為你修行途中的鐐銬，要是違背承諾，輕則神魂受創修為大跌，從此再難寸進，重則魂飛魄散灰飛煙滅，記住了嗎？”

“知道了，以後我都不會胡亂應承別人的。”易絎摸了摸額頭說到。

“這樣才對，修行之路有很多的誘惑，你需要懂得取捨，就像現在，在姐姐提出要求之後，你首先要做的是問姐姐需要你承諾的條件是什麼，然後再根據實際情況權衡利弊之後再做決定。”麗兒姑娘拿起捲軸再次敲了敲易絎的腦門，“那麼，現在你該怎麼做？”

“隻要是麗兒姐姐提的要求我都答應！”易絎再次肯定的回答到。

“你呀！”麗兒姑娘雖然表麵看起來有些惱火，但內心卻還是有些感動的，在修鍊界，就算是同門同宗的師兄弟之間都不會說出這種話來，當然這也可能是因為小易絎還不知道修鍊界的殘酷本質吧。原本打算直接給易絎的捲軸被她收入了袖中。“隨我到這邊來。”麗兒姑娘朝著溪水邊的一塊巨石走去，消瘦的背影帶著一絲孤寂。

“也許麗兒姐姐也過得跟我們一樣的艱難吧！”微微愣神的易絎再次扭頭看向了生祠前的人群，但依舊是朦朦朧朧看不清楚，大家井然有序的依次進入生祠恭敬的上香，濃鬱的檀香隨著清風飄來沁人心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