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長長的月光落滿湖苑,給水中的荷花添上了一份靜謐。
小湖的中心,李飛坐在亭台的石凳上,石桌上則放著那把漆黑劍胚,他的手輕輕從劍柄向劍尖撫去,路過劍身與劍柄交接處時,卻忽然一頓。
在那裡,幾道細細的紋路相互縱橫,組成了“墨鈺”二字,不知是鑄造之人的名字,還是這把劍胚的名字。
李飛抬眼望瞭望湖邊的房間,此時夜已深,想必何毅等人早已入定,他猶豫了一瞬,絲絲縷縷的靈氣融入墨鈺之中,帶來一股灼熱之感。
與此同時,劍身邊緣泛起黑色的鋒芒,雖無劍刃,卻比李飛用過的大部分長劍都更加鋒銳,恐怕隻有徐峰的那把火紅色長劍能夠媲美。
青蒼色劍意悄然流轉,墨鈺發出了一陣嗡鳴之聲,似乎是有些興奮,李飛的劍意經過幾次蛻變,早非尋常長劍能夠承載,可此時不管劍意如何洶湧,墨鈺卻儘數吸收,屹然不動,若這一劍斬出,整個湖苑怕是都會斷成兩截!
李飛輕輕閉眼,靈氣與劍意緩緩退散,單就承載劍意而言,那五百靈石便物有所值。
忽然,一道略有些粗重的呼吸聲從不遠處傳來,李飛猛然睜眼看向湖邊,卻見有紅衣女子站在石橋的另一頭,正身姿婀娜的走向他。
張喬的神情似乎有些驚愕,不過轉瞬間又恢複如常,剛剛李飛看向她的瞬間,似乎連周圍的清風都充滿了殺機,令她如芒在喉,毛骨悚然。
“小師弟,這麼晚了,不在雨中修煉,卻在這裡做什麼,莫不是有些心事?”
張喬的聲音很輕柔,與平時不大一樣,靠近李飛身旁時,一抹幽香縈繞在他的鼻尖,令人心跳加速。
李飛微微抬眼,下一瞬,又將視線移到墨鈺之上,張喬此時竟隻著了件輕薄的淡紅色紗衣,在月光下呈半透明狀,若仔細看去,連胸前都若隱若現。
張喬見他不敢看自己,嘴角帶上了一抹笑意,柔聲道:“為了參加此次盛會,這幾日在山林中多有奔波,直到今天搬來這湖苑,纔有時間梳洗一番,說起來,還是托了小師弟的福。”
李飛垂眸不語,張喬卻越靠越近,雪白肌膚上的紗衣似乎還未乾透,貼在豐盈的身體上,令人口乾舌燥。
“怎麼不看我?小師弟,師姐不好看嗎?”
張喬吐氣如蘭,吹在李飛的耳朵上,玉手也搭上了他的肩膀,隻是微微顫抖的身體,顯示出她並不似表麵這般平靜。
“師姐請自重。”
李飛右手緊握著墨鈺,呼吸似乎急促了幾分,然而口中的話語卻十分沉穩,令張喬聽不出一絲旖旎。
張喬的身體呆滯在原地,沉默良久,道:“我不好看嗎?”
李飛低聲道:“師姐自然是好看的。”
“那你為何……”
張喬話剛出口,便有些哽咽,語氣微微顫抖道:“你敢為小娥出頭得罪沈家,甚至不惜花光五百靈石,你為何卻不敢看我?就因為她與你一樣天資縱橫,就因為她能陪你同去仙宗?”
李飛微微轉頭,凝視著張喬的眼睛,目光中卻無絲毫雜念。
“非禮勿視,非禮勿言,非禮勿聽,師姐,你我不過萍水相逢,不是不敢,隻是李飛本就如此而已。”
張喬卻不聽他言語,手掌抓緊了李飛肩上的長衫,兩行清淚自臉上落下。
她咬牙道:“我知道自己的天資不如小娥,若你們真是兩情相悅,也便罷了,可我能看出來你對她並無男女之情,所以才……我自認還算有幾分姿色,以為你……”
李飛長歎一聲,目光平靜道:“美與醜,不過皮毛骨肉,紅粉骷髏,百年後又有何分彆?師姐,你應當好好修行纔是。”
張喬鬆開李飛肩膀,身形踉蹌的倒退兩步,跌坐在另一處石凳上,臉上卻仍是不甘與倔強。
“好好修行?這白岩城地界的散修何止數百?窮其一生,也不過道宮境而已,似師尊與烏老三這般,曆經艱難險阻成為淬體境修士,卻已年過八十,壽元將儘,小師弟,你讓我如何好好修行?”
“若是未曾踏上修行路,若我隻是尋常女子,隻需找個男人相夫教子,安穩一生,也便罷了,可既然踏上仙途,卻要在道宮境徘徊終生,每日為修行煩惱,甚至多有生死之厄,結果數十年後,容顏卻如凡人一般衰老,仙凡皆不可得,我不甘心!”
看著張喬淚流滿麵,卻死死咬著牙,李飛心中也多了一分觸動,然而修行一途本就如此,張喬不耐山中苦修,一心想要拜入光芒萬丈的仙宗,卻不知宗門紛爭比散修之間殘酷數倍不止,稍有不慎便是全宗覆滅。
不論其他,單說自己這一路走來,所聞所見所曆,多少青劍門弟子埋骨妖獸山脈,連宗主嫡傳血脈慕容飛雪都被斬去一臂,靈蝶宗幻靈兒更是被自己削去頭顱,引的兩宗將自己追殺至此……
而此時距自己離開青山村,不過數月而已,往後的仙途,還不知殺機幾何,自己又將斬掉多少阻礙,亦或是在某處偏僻之地被他人斬掉……
見李飛目中似有追憶之色,沉默不語,張喬暗暗下定決心,低聲道:“小師弟,我知道自己天賦低微,不足與你相配,可師姐並不要那些俗世虛名,隻要能與你同入仙宗,我……我情願做一名婢女!聽從你的任何吩咐……”
說到最後一句時,張喬臉色微紅,似乎終於察覺到了自己今晚有多麼荒唐,語氣中不覺帶上了一縷羞澀,可她的心裡卻並不後悔,甚至悄悄捏住了自己的衣帶……
李飛再次垂下眼眸,張喬雖已二十五六,那嬌豔欲滴的臉龐卻與十**歲的少女相差不大,而且身姿更為豐盈誘人,再加上那件緊貼身體的薄薄紗衣,若是旁人在此,想必早已按耐不住。
在張喬期盼的眼神中,李飛沉默良久,最終輕聲道:“師姐,你若真想拜入仙宗,我可與你引薦一番,隻是……修行修心,師姐以後當自珍自重,若隨意折了自己的道心,卻是多少靈石資源都無法彌補。”
張喬身體一顫,解到半處的衣帶猛然頓住,點點晶瑩落在紗衣上,掩麵抽泣了起來。
“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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