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行事,恐怕會引起水雲門不滿,本來憐兒屠戮天雲地區兩個宗門,便令我們有愧於他們,現在又將水雲門的席位安排在最末位,實在是於禮不合。”
藍涵的氣息雖清冷無比,聲音卻十分柔和,猶如冰天雪地裡的明媚春風,給人一種說不出來的感覺。
“哼,所以我纔沒有直接將那李飛斬殺!”
冰極宗大長老語氣略微冷漠道:“而且,請說我要將水雲門的席位安排在最外麵了,李飛現在與傀儡宗修士在一起,齊遠又並未單獨說明,自然是以傀儡宗的身份論處,大不了後麵購買傀儡的時候,多出些靈石便是,用來給傀儡宗賠禮!”
“憐兒如今的心境,已經不允許任何刺激產生,這可比些許靈石重要的多!”
藍涵輕歎一聲,冇有再繼續訴說,冰極宗大長老見狀,淡淡提醒道:“千萬不要讓憐兒知道李飛的存在,否則道心崩潰,魔意沖天,她的修行路就毀了!”
“如今的她,和道心崩毀有什麼區彆?”
一聲低語響起,藍涵知道無法說通,冰藍色的身影化為無數光點消散,隻剩下冰極宗大長老眸光閃爍,似乎依舊有些不太放心。
是夜,明月高懸,映照著無邊無際的冰雪,竟比白日也暗不了多少,起碼身邊這層層疊疊的冰晶宮殿便清晰可見,在銀輝下閃爍著驚人的美麗。
李飛盤坐在宮殿頂端,伸手撫摸著身前的冰藍色劍鞘,神色有些沉寂。
不知為何,他總感覺這樣的冰天雪地,與那位遠在青劍門的清冷師姐有些相似,但真要弄清楚有哪裡相似,他又說不出具體的話來。
就好像那天傾月問他,贈送冰藍色劍鞘的女子是不是他的道侶一樣,他本來該回答不是的,可即將出口的刹那,卻變成了“不知道”三個字。
“情不知何起,一往而深。”
身後有聲音響起,帶著幾分慵懶,傾月依舊穿著那身金色長裙,半靠在宮殿頂端的冰晶長刺上,精緻的容顏在月光下更加讓人無法移開目光。
她輕笑道:“能讓你這種木頭日思夜想的,除了心愛之人,也冇彆的了,不過我更疑惑的是,你居然真的會動心,我還以為你的腦子裡隻有大道。”
說到這裡,她略微頓了頓,將視線望嚮明月,眸光被映照的璀璨了幾分,卻不知為何有些空洞。
“看來那個女孩兒對你來說十分重要。”
李飛不知如何作答,直到身邊傳來一股若隱若現的清香,眼角餘光被傾月的金色長裙占據。
“左右也是無事,不如和我說說你們的故事,也免得一直憋在心裡?”
傾月笑意吟吟道,一根手指輕輕劃過李飛的臉龐,後者下意識閃躲,令她的眸光再次黯淡幾分。
“傀儡而已。”
對方眼眸低垂,按在冰藍色劍鞘的手指緊繃起來,發出輕微的哢哢聲來。
他轉過頭,剛想和傾月說聲抱歉,卻恰好看見對方的絕美容顏,與夢幻般月光交相輝映的樣子,略微失了失神。
幾息之後,李飛眼中才恢複清明,這時候傾月已經主動遠離,在他旁邊屈腿坐好,將下巴放在膝蓋上,再次開口道:“你和她是怎麼認識的?”
李飛腦海中有畫麵閃過,哪怕過去十幾年了,可那道清冷脫俗的白色身影依舊清晰。
一聲輕笑在宮殿頂端響起,令傾月微微愣住,正要說話,身側之人卻已經開始訴說起來,聲音溫和而平靜。
從他領悟劍意打敗薑漓,薑憐替妹報仇開始,到後麵的靈石礦脈被髮現,靈蝶宗欲要搶奪,主動進入青劍門地界,幾乎將年輕一代全部屠儘。
二人不得不併肩作戰,互相擋下攻擊,為青劍門守住靈石礦脈,又借水雲門接引之事嚇退靈蝶宗,卻因為傷勢實在太重,二人相擁一夜。
再到後來去往靈蝶宗爭奪接引名額,薑憐回家之後對他態度的轉變,包括與他練劍,替他烤肉,在外人之前麵冷心熱,處處維護於他。
最後在靈蝶宗裡徹夜漫談,將冰藍色劍鞘贈送於他,一樁樁一件件,李飛說的十分詳細,目光也越來越柔和,彷彿薑憐微紅的臉龐依舊在他眼前,那一句“我不介意”依舊圍繞在兩人之間。
傾月眼神平靜,一點點聽他講完,似乎還有些意猶未儘的模樣,笑眯眯道:“挺好的,遇到她的時候,你剛離開小時候生活的那個村子吧?”
李飛沉默著點了點頭,後者嘴角微微揚起,將目光從他的臉上移開,看著漫無邊際的冰天雪地,聲音忽然變得很輕。
“難怪,在你經曆那些最痛苦的事情之後,在你最懷疑、最痛恨自己存在的時候,出現的認可總是難能可貴的。”
宮殿頂端變得安靜下來,久久無聲,李飛低頭輕撫著冰藍色劍鞘,目光愈發溫和,身側的傾月卻閉上雙眼,似乎已經沉睡過去。
可在他們都無法察覺的地方,一位老婦人踏立虛空,身影被扭曲的結界遮掩,冷笑著將手裡的冰晶收了起來,其中還隱隱有兩人的身影在其中閃爍。
好,太好了!
憐兒為了心中執念,跨越數年光陰,剛剛突破靈門境便自殘身體,逼迫她們放其離開,日夜不息的飛行數百萬裡,將那靈蝶宗與血影宗殺的生靈儘絕,甚至因此引發心魔。
而作為憐兒執唸的李飛,不僅冇有如她心中所想的那般隕落,還搖身一變成了水雲門修士,蘊神境大修洛川的弟子。
如今又和傀儡宗聖女糾纏不清,真是太好了!
恐怖的殺意自虛空中瀰漫,如果說之前不同意薑憐和李飛在一起,是出於對薑憐身體狀況和心境的考慮,現在卻是徹底的為對方感到不值!
另一邊,在某處由純粹冰晶雕刻出來的房間中,有白髮女子盤坐在冰床上,容顏清冷,身體修長,周圍繚繞著極寒之氣。
這些冰晶可與外麵那些不同,每一寸都是來自北域萬年不化的極寒冰層之下,珍稀異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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