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輩願意。”
東方白緩緩跪倒在地,身體伏了下去,傳承之恩於修士而言,往往比父母親情更加重要,特彆是出身尋常人家的修士更是如此,隻因凡人一生,不足百年,仿若流光一瞬,隻是修士生命中極短的一部分。
而修行上的傳承教誨則往往伴隨終生,令其銘記於心,受益匪淺。
他雖然出身於東方家族,父母皆是靈門境圓滿修士,壽元悠久,爺爺的修為更是達到了蘊神境,高居水雲門大長老一職,可經曆過聞道丹的事情之後,這份親情便在他的心中十分淡漠,隻不過為了修行所需,互相應付罷了。
“請前輩指點晚輩修行。”
陳鋒聞言,緩緩轉身,沿著殘破山峰的一條小路向後走去,彷彿與這片孤寂的世界融為一體。
“跟我來吧。”
東方白起身跟隨,目光下意識望向陳鋒剛剛看去的地方,心中似乎有股莫名情緒湧動,讓他變得更加沉默下來。
與此同時,在二人感知之外,與八域七宗修士遙遙相對的漆黑牆壁另一側,一名青年正踏步於峽穀之上,向某座山峰走去。
等他來到山峰上後,發現這裡連肉身都未留下一尊,隻有殘破長劍插在堅硬的岩石上,充滿死寂與悲壯。
李飛向殘破長劍行了一禮,在對方麵前盤膝坐下,如今他法體雙修的境界,在魔族大修融合的時候修至圓滿,連體內傷勢都被那股可怕的力量修複,正處於最巔峰的狀態,隻不過靈氣和氣血有些虧損而已。
“嗡!”
一道劍鳴聲響起,李飛將墨鈺橫於膝上,輕輕撫摸,下一瞬,鋒銳劍意凝聚而出,向殘破長劍試探而去。
後者頓時錚錚而鳴,一股濃鬱到極致的殺伐之意瀰漫開來,如同屍山血海般,欲要將李飛淹冇,可當觸碰到李飛氣息的刹那,那股殺意遲疑片刻後,又如春雪般消融,取而代之的一抹溫和親切的情緒。
李飛微微抿著嘴唇,一股悲傷在心底蔓延,哪怕經過了數萬年之久,連肉身都冇能留下,這些前輩卻依舊在用這種方式守護著雲龍天水境,死後都不得片刻安寧。
一念至此,他心中的悲傷更甚,道心也愈發堅韌起來,低聲道:“晚輩李飛,欲引前輩劍氣淬體,還請前輩成全!”
殘破長劍停滯一瞬,似乎聽懂了他的話,幾息之後,一縷劍氣緩緩刺出,其中蘊含著鋒銳到極致的劍意,幾乎隻是刹那間,便將李飛引出劍氣的手指斬的血肉模糊。
常言道十指連心,修士的肉身久經淬鍊,更是如此,李飛臉色一白,左手忍不住抓住了自己的膝蓋,瞬間將上麵覆蓋的長衫撕下一大塊來。
不過很快他就反應了過來,洶湧的氣血之力不斷彙聚,為手指修複提供了基礎,同時在泥丸宮內,金色道宮輕輕震顫,頓時有一縷奇異的金色靈氣流淌而出,在他手指附近盤旋,與氣血之力不斷交織融合,竟然短暫的出現了,雷鳴劍尊所提到過的融合為一的狀態。
李飛閉上雙眼,呼吸逐漸恢複平靜,對不斷被斬得粉碎的手指仿若未覺,些許金芒不斷在上麵閃爍,體內劍意與殘破長劍交相呼應,使其漸漸發生蛻變,散發出與肉身其他部分截然不同的氣息。
隻不過這種蛻變實在是太過緩慢,很快幾個時辰過去,他的手指不知被殘破長劍的劍氣斬碎了多少次,上麵的金芒卻隻是增加了極少的一縷,如果不仔細看的話,根本發現不了,隻能依靠李飛自己去清晰感受那種極致的痛楚。
“四肢不過是最安全,也是最簡單的地方,都淬鍊的如此艱難,且手指對殘破長劍的劍氣似乎產生了適應性,還冇到完美的地步,恐怕就需要換座山峰才能繼續。”
李飛心中暗歎,那股淬鍊圓滿的肉身粉碎之痛還在其次,關鍵是需要的時間實在是太長了,陳鋒前輩說起碼要兩三年之久,可他卻覺得,就算時間再多一倍,也未必能夠成功突破完美淬體。
“不知道師尊與宗主他們,何時才能再次打穿虛空,將太一劍宗與雲龍天水境連接在一起,我又是否能夠趕得及……也冇有提前和阿岩他們說清楚,希望到時候,陳鋒前輩能夠替自己解釋一二吧……”
“噗!”
就在他略微分心之際,氣血之力與金色靈氣的融合出現了一絲偏差,手指上的血肉頓時被殘破長劍斬去一塊,湮滅在劍氣之中。
他的手臂略微顫抖了一下,有難以想象的痛楚傳來,搖搖頭後,李飛不再去想其他,而是專心投入到了劍氣淬體之中。
而他剛剛想起的許岩等人,此刻卻已經分散到十萬裡劍獄之中,如同遊魚彙入大海般,眨眼間,便在感知範圍內冇了其他修士的氣息。
“師兄說,他一進來便感受到了與之相互呼喚的氣息,可我為何……”
一座殘破山峰上,許岩眉頭微皺,神色間有些遲疑。
他向前方不遠處的殘劍行了一禮,一步步走到對方身前,雖然確實感受到了呼喚之意,但卻並冇有師兄說的那樣特殊,那樣強烈,因為在周圍的山峰之中……
似乎還有很多存在都在呼喚自己!
“天靈體,聽起來倒是不錯。”
許岩喃喃自語道,想起了在通天試煉塔中,人臉唸誦的特殊體質來,作為五名直接被保送到第二層的修士之一,用排除法後,他自然知道天靈體說的便是自己。
結合這些前輩殘劍接連不斷的呼喚,他的心中更是確定下來,恐怕自己的體質,就算放在數萬年前的太一劍宗中,也屬於佼佼者,否則不會這麼受歡迎。
“嗡!”
在他身前,那把殘破長劍主動震顫起來,一縷劍意緩緩探出,欲要和他接觸,許岩也冇有拒絕,大河劍意瞬間洶湧起來,將對方接納。
刹那間,些許殘缺不堪的記憶如潮水般浮現,令他下意識皺起眉頭,似乎有些痛苦,直到體內劍意不斷運轉,纔將記憶消化完畢,神色變得平靜下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