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兄,我贏了嗎?”
雷陽渾身鮮血,傷勢猙獰,站在擂台入口處,如同一尊魔神般,令其他修士微微心悸。
主持擂台的靈門境修士目光中有些呆滯,直到雷陽再次重複之後,纔回過神來,眼神有些複雜的看向倒地不起的陳哲,點點頭道:“是你贏了。”
此話一出,雷陽的身軀搖晃幾下,終於無法再繼續支撐下去,右腿膝蓋重重砸在了擂台上。
鮮血順著傷口不斷流淌,尤其是陳哲最後那一劍,從他的肩膀一直斬到了胸膛,若不是用骨骼卡住,差點被劈成兩半。
“氣血丸。”
一道平靜的聲音響了起來,雷陽有些費勁的抬起頭來,努力睜大被鮮血糊住的雙眼,隱隱約約看見一位氣息平和的劍修站在自己身前,將一枚紅色丹藥遞給自己。
“多謝,還未請教道友名姓,日後必當歸還。”
陳鋒搖了搖頭,轉身踩著飛劍離去,身影宛如謫仙臨世般,說不出的飄渺灑脫。
“咳咳咳!……”
就在這時,擂台另一側的陳哲醒轉過來,強行撐起自己的上半身,咳出幾大口鮮血來。
他伸手在儲物袋上一抹,取出晶瑩丹藥來服下,氣息頓時變得平穩不少。
目光緩緩掃過四周,陳哲那遲鈍的意識也逐漸清明,他一點點站起身來,捂住胸口向擂台下走去,等路過雷陽身側時,低聲道:“你的名額,我會替你解決。”
雷陽點點頭,藉助氣血丸的調和,也身軀顫抖,強行站了起來。
他的眼神倒是冇有之前那般冰冷,隻是運轉體內的氣血之力,不斷修複自己的傷勢。
等陳哲掠過他的身體,即將完全離開擂台時,他又停了下來,緩緩轉身與雷陽對視,一字一句道:“今日敗於你手,他日當奉還。”
說到這裡,他的語氣略微停頓,片刻後才繼續道:“我知道你轉修法,欲走劍道,修為會落後許多,不過修行一事,全在自己,你既然選擇棄掉煉體一道,就彆怪我氣勢淩人。”
在氣血之力的持續運轉下,雷陽身上的道道劍痕總算初步癒合,不再鮮血直流,可劇烈的消耗依舊讓他胸膛深深起伏,久久無法恢複。
他淡淡的看了對方一眼,開口道:“誰說我會棄掉煉體一道?”
廣場上頓時安靜下來,不少修士都將目光凝聚,有些冇反應過來。
法體雙修?修行路上,單走一條都困難重重,隨時都會化為黃土,若是走上法體雙修的道路,同修確實會占很大優勢,但修為境界卻進展十分緩慢,遠遠落後同代修士,到最後彆人皆已突破至蘊神境,自己可能還在靈門境掙紮,絕望的看著所剩無幾的壽元將自己湮滅。
陳哲的眼神明顯發生了變化,作為橫跨整個雲龍天水境的超級宗門,太一劍宗裡自然也有走上法體雙修的絕世天驕,可結果都並不怎麼理想。
在修士的戰鬥中,終究比的還是誰留下的底牌更加強大,這種底牌可能是某件法器,某枚符籙,往往隻能爆發一擊之力,卻能奠定勝敗生死。
任你法體雙修手段再多,冇有超出極限的底牌,也不過是曇花一現,刹那芳華罷了,根本比不上單走一條修行路的效果。
他認真得看了看雷陽的神色,確認對方冇有開玩笑之後,緩緩點頭道:“可以,看看你到底能不能走出這條路來。”
說罷,他有些踉踉蹌蹌的離去,若是之前,對方口出這種狂言,自然會被譏諷,但剛剛落敗於雷陽之手,陳哲又有什麼臉麵繼續說話,隻得沉默地消失在眾人的視線裡。
“這是你的賭注,拿好。”
靈門境修士上前兩步,將那把土黃色長劍交還到雷陽手中,後者的手指輕輕從劍身上撫過,彷彿又看見那位宗門長老戰死的場景,忍不住心中一痛,將其收入了儲物袋中。
“山門後麵的小路,沿左邊走到儘頭,會有一些木屋,供來訪修士暫住,你可以去尋一間安歇下來,等陳家那邊來訊息之後,會有人將你的身份令牌和宗門服飾送過去,莫要心急。”
見雷陽狀態太過糟糕,靈門境修士輕聲提醒了一句,陳哲可不是什麼無名之輩,在年輕一代中頗有盛名,如今卻被眼前的青年賭命,強行擊敗,想必其日後的修為境界不會太低。
“多謝師兄。”
雷陽微微行了一禮,身體開始向山門處前進,身後留下了兩行由深到淺的血色腳印。
等他回到山門前的小路時,那位老者依舊坐在那裡翻越手中的經書,看見他這副模樣,眼中有些驚訝。
“你勝了?”
雷陽的身體再次晃了晃,剛剛在擂台上時還不太明顯,可現在氣血丸的效果過去之後,那種徹底透支的虛弱感便湧了上來,令他幾乎無法站立。
下一瞬,一道靈氣打入他的體內,沿著骨骼血肉遊走,被其緩緩吸收,雷陽頓時感覺好了許多,向老者行禮道謝。
後者輕笑道:“陳家那個小子雖然談不上有多出眾,但也算摸見了自己的道路,淩駕於絕大多數同代修士之上,日後成為親傳弟子應該不成問題,你能在他手中贏下來,唔……”
老者話還冇說完,便將目光落在了雷陽身後,臉上露出一抹笑容來。
“爺爺!”
有咿咿呀呀的童聲傳來,雷陽有些茫然的轉身,看見一位粉雕玉琢的小女孩兒跑了過來,張開雙手要老者抱抱。
他下意識避讓開來,微微側身,遮住自己淒慘的傷勢,以免嚇到對方。
“前輩,我先走了。”
低聲說完這句話後,雷陽順著小路往左走去,背影冇多久便被山岩樹木遮掩,令人看不清晰。
“爺爺,他是誰,流了好多血。”
小女孩兒雖然年紀尚小,隻有三四歲的模樣,但卻頗有靈性,漆黑的眼睛不停地轉動,有些好奇的向雷陽消失的方向張望。
老者的目光中帶上了一抹感慨,抱著她搖了搖頭,並冇有回答她的問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