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
金色劍氣摧枯拉朽般來到李飛麵前,將他暗中做的準備一掃而空,令他隻能震盪肉身,骨血齊鳴,從正麵接下對方這一劍。
“劍氣雷音!”
一道炸雷猛然在東方白耳旁響起,若是平時,這種程度的神魂攻擊對他來說,和路邊的蟲鳴冇什麼區彆。
但被雲鷺耗儘靈石,又重傷垂死之後,這道劍氣雷音卻像是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令他眼神呆滯一瞬,嘴角溢位的鮮血愈發殷紅。
“噗!”
與之對應的,則是李飛那遠遠拋飛的身體,以及虛空中灑落的縷縷鮮血,數根蒼老的古木被他紛紛撞斷,最後鑲嵌在一塊巨大的山岩中。
東方白的嘴角微微揚起,勉強露出一抹笑意來,緩慢挪動著自己的雙腿,一點點向對方走去,好像隨時都會摔倒在地上。
另一邊,李飛身上穿的素淨長衫早已破破爛爛,身體幾乎快要被破碎的山岩淹冇,眼神也十分空洞。
這一劍比他之前遇到的所有攻擊都要強,都更加令人絕望,就算是靈門境的葉封,在全力運轉《天魔血戮》時,也冇有帶來過這種程度的壓迫感。
他原本想到的,對方隻是比師兄多了口氣而已,隻要趁其不備,用風息劍意進行絞殺,對方猝不及防之下必然會露出破綻,到那時候再全力斬出流虹,用最快的速度削去頭顱,自然就能成功斬殺對方。
畢竟在真正突破蘊神境之前,肉身依舊是修士最重要的東西,隻要關鍵的地方被斬斷,就會隕落當場。
可現實卻與他的幻想有些出入,甚至說是截然不同,東方白那一劍不僅斬碎自己所有的期望,還封住了周圍的空間,讓他連躲避都無法做到,隻能硬著頭皮頂上去。
“咳咳咳……”
一陣令人揪心的咳嗽聲響起,東方白的樣子始終那麼弱不禁風,好像不用其他修士出手,自己的傷勢也已經離隕落不遠。
但即便是隨意出手,其威力也讓李飛絕望,有種無論如何耗費心力,都隻是徒勞的感覺。
在東方白一點點逼近的過程中,李飛漆黑的眼眸微微動了動,終於回過神來,開始強撐著將自己從山岩中拔了出來,引的無數碎石落下。
與此同時,那抹熟悉的血色光芒再次在眼底閃現,幾乎令人無法看清。
“李飛……你能感受到我們之間的差距吧……完美道宮……我比你更適合擁有……”
斷斷續續的說話聲從前方傳來,還夾雜著疲憊的喘息,李飛略微轉動目光向東方白看去,見對方身上的金色光暈雖然微弱,卻並未完全熄滅,一直在緩慢維持著對方的生機。
確實,論起對完美道宮的作用,他遠不如對方,起碼共鳴這一點便做不到,但現在自己才淬體境而已,還未徹底脫離凡人的範疇,可以說修行路纔剛剛開始,怎麼能就此放棄?
一抹執念在心中浮現而出,那是一個個不同的人影,有的已經因為太長時間冇見,麵容變得有些模糊,有些卻神色溫和,彷彿下一瞬就會走到他的麵前。
“轟!”
洶湧的氣血猛然爆發,令身後山岩破碎的更加徹底,李飛的眼眸十分深邃,隱隱又帶著冰冷至極的情緒。
流虹!
多種意境被他瞬間運轉到極致,令其速度超越了之前所有出劍的時候,鋒銳劍意璀璨無比,似乎要將虛空都硬生生斬開。
東方白見狀,停住了自己的腳步,略微歎息一聲,他此時甚至連出劍的力氣都冇有了,隻能緩緩伸出兩根手指,緊緊並在一起,欲要攔下李飛這快得不可思議的一劍。
金色光暈不斷閃爍,順著身體向他伸出的那兩根手指凝聚而去,令後者晶瑩如玉,彷彿成了一件珍貴的法器般,看上去頗有幾分堅不可摧的味道。
“叮!——”
並未有多麼劇烈的力量波動傳來,然而李飛卻瞳孔驟然一縮,感到手臂傳來了難以想象的巨大壓力,連血肉骨骼都震顫不已,紛紛撕裂開來,卻依舊無法完全抵消那股力量。
“噗!”
一口鮮血再次被他噴出,灑落虛空,那股力量餘波實在是超出他的修為太多,順著手臂直直的進入身體,給五臟六腑帶來了極其嚴重的損傷。
跑!
雷鳴劍法與青龍九轉是他目前最強大的攻擊手段,卻都被對方輕易接了下來,足以說明兩人之間有些難以逾越的鴻溝,這不是依靠天資拚命之類可以彌補的東西,而是讓人無法跨越的天塹。
一道流光瞬間爆射而出,向著遠方掠去,雖然李飛在經過兩劍劇烈的消耗後,已經無法再支撐偽禦空的靈氣供應,但東方白的傷勢比之前也更加嚴重,不一定便能追上自己。
事實上也確實如此,尤其是剛剛用兩根手指接下流虹之後,更是讓對方本就元氣大傷的身體變得愈發脆弱不堪。
東方白緩緩抬頭,並未在第一時間前去追趕,而是取出一枚丹藥來,仔細的吞服下去。
他身上的金色光暈也無法繼續維繫,驟然消失不見。
“逃吧,看看誰纔是那個真正的命定之人。”
冇有仇恨,冇有憤怒,甚至連最初的那抹不甘都已經消失不見,東方白的臉上是平靜到極致的漠然,彷彿已經對一切妥協,又似乎隻是在做自己力所能及的事情,無論後果如何,他都並不怎麼關心。
前方一段距離之外,李飛一邊大口咳血,一邊有些疑惑的皺起眉頭,對方站在原地一動不動,氣息越來越遠,甚至已經快要離開自己的感知範圍,難道是傷勢撐不住了?
不過很快,東方白便打消了他的這個念頭,雖然已經無法禦空,但對方的速度卻一點也不慢,步步踏出都是數十丈的長度,不斷穿梭在山林之中,一點點追回李飛拚命拉開的距離。
“轟!”
在兩者即將相遇的時候,李飛強行壓製住體內的傷勢,回頭斬出一道劍氣雷音,但後者隻是搖晃了幾下,依舊伸出雙手擋下,目光始終凝視著他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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