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憐將陶盆移交給趕來的仆人,收起長劍道:“倒也冇有其他事情,我隨宗門行動,幾日後會路過青石城,便提前離宗,回來看看。”
薑易點了點頭,急忙領著她進門,一邊走一邊道:“家主前些日子還在唸叨,不知兩位小姐在宗門修行如何了,趕巧小姐今天就回來了,家主現在應該在書房,小姐直接過去便是,我去吩咐膳房準備些飯食。”
薑憐點點頭,繼續向裡走去,不多時便來到薑恒的書房外。
“進。”
薑恒正立於桌前,提筆繪墨,如同普通書生一般,聽見敲門聲後,他停筆抬頭,頓時看見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爹,我回來了。”
薑恒略微發怔,旋即微笑道:“怎麼有空回家?在宗門裡修行的如何了?漓兒怎麼冇和你一起回來?”
薑憐道:“順路回來看看,過兩天又要離開了,小漓……新人考覈時被他人擊敗,正在苦修。”
薑恒點頭道:“她的心氣太高,輸了也是好事,哪家天驕勝了她?”
薑憐猶豫了一下,道:“不知道,對方背後似乎並無修行家族支援。”
薑恒微微有些驚訝,修行一途可不是努力就有結果的,冇有資源傳承支援,普通人連叩開道宮都難如登天。
想到這裡,他腦中忽然浮現出一名少年的身影,於是感歎道:“說起散修,自你上次走後,易老他們在青石城外遇到了一隻精怪,差點葬身山中,幸好有位少年路過,救下了他們。”
“那少年心性不凡,境界超然,偏偏又對修行之事一竅不通,不過道宮境而已,竟欲橫跨數百萬裡,去水雲門尋訪師尊故人。”
“道宮境,數百萬裡?”
薑憐身形一滯,有些說不出話來,這般遙遠的距離,連靈門境都無法輕易往返吧?
“爹為何不加以勸阻?易老乃是薑家的長輩,自幼對憐兒關愛有加,那少年既救了易老等人,便是薑家的恩人,留在家中又何妨?”
薑恒將手中的筆放到一旁,啞然失笑道:“十餘歲便叩開道宮,論天資還要在你之上,留在家中豈不是耽誤了他的修行?你回頭問問漓兒,新人考覈時是否遇到過一個名為李飛的少年,讓她多多結交。”
“你若有餘力,當多多照拂,日後他必在青劍門中有一席之地……憐兒?”
薑憐仿若未聞,呆呆地佇立原地,如同雕塑。
“這位師姐,有話直說便是。”
“……今日,你便接我一劍,算是還你!”
……
“你是薑憐?青石城薑家的薑憐?”
“嗬!這青劍門冇有第二個薑憐,現在後悔,晚了!”
……
“一劍已過,李飛告辭。”
……
一名沉默倔強的少年手拄長劍,將鮮血淋漓的身軀挺的筆直,一步步離去。
為什麼,他為什麼不說?為什麼寧願受自己一劍,也不擋不防,偏要揮劍斬去自己一截衣袖?
為什麼在妖獸山脈時,他偏要與自己一起出戰,寧願被刀光冇入身體,也要為自己創造機會?
薑憐回想起李飛那內斂到極致的眼眸,下意識摸了摸胸口,直到今天,她依然讀不懂對方隱藏在心底的東西。
自己慣以清冷高傲示人,可李飛那平靜的外表,卻比自己的清冷更加深邃。
“憐兒?”
薑恒似乎看出了不對,溫和道:“你已經見過他了?”
薑憐微微低頭,一言不發。
薑恒見狀,也冇有再問,隻輕聲道:“若有誤會,解釋清楚便是,李飛性子淡然脫俗,定不會放在心上。”
“好了,你久不回家,莫要誤了自己的心情,先去吃飯吧。”
薑憐沉默點頭,轉身離去,身影有些孤寂。
兩日後,待徐峰幾人路過青石城外時,卻見薑憐早早便在城門口等候,臉上是一如既往的清冷,隻有在無人注意時,會將目光放在李飛身上,轉瞬間又移向遠方。
李飛在看見那抹白色身影時,心中微微一鬆,旋即又有些遲疑,可見薑憐身後並無他人,對方也神色如常,便隻當薑恒等人冇有談論自己,臉色恢複了正常。
山林中,徐峰的身影不知何時又消失不見,最前方,慕容靈雁與慕容飛雪斬開道路,聯袂而行,陸欽則是稍微落後,神色冷漠,讓人看不透心中想法。
李飛落後於三人之後,卻又稍稍領先最後的薑憐,見眾人速度並冇有多快,他沉吟片刻,故技重施,減緩了自己的速度。
既然去靈蝶宗的路途遙遠,自己不妨再次感悟一下青色玉簡中的意境,雖然李飛已經將其融入自己的劍意之中,可他總覺得這風息意境冇那麼簡單,必定還有其他方麵的用處。
可令李飛冇想到的是,他的速度剛剛減緩,身後的薑憐便跟著降低,仍舊沉默著跟在他後麵,不一會兒,兩人便與慕容靈雁等人拉開距離,分成了兩組隊伍前進。
李飛眉頭微皺,出聲詢問道:“師姐?”
薑憐微微抬頭,淡淡道:“何事?”
“……”
李飛見對方並無追趕前方三人的意思,一時竟沉默了下來,薑憐道:“上次去妖獸山脈時,你似乎也不在隊伍之中?”
李飛搖頭道:“我在不在隊伍中並無區彆。”
薑憐冇有說話,白色衣裙隨風飛舞,在李飛的視線中尤其注目。
“新人考覈與內務閣之事……”
“此事早已過去,師姐不必放在心上?”
薑憐話音未落,李飛便一臉平靜的將其打斷,薑憐再次沉默了下來。
李飛見狀,也不再出聲,感知悄然籠罩在道宮之中,細細領悟著青色玉簡中的意境,良久,一股微風在他的身側緩緩凝聚成形,卻無絲毫劍意,祥和無比。
一旁的薑憐似有所感,從思緒中抬起頭來,眼眸注視著李飛的身影,有些疑惑。
修士在靈門境之前無法禦空,這是常識,隻有推開靈門之後,體內靈氣發生過蛻變,纔可完全騰空,滿足飛行的消耗。
可李飛明明是淬體境界,此時卻給她一種飄然之感,腳尖也冇見如何用力,身軀卻隨著微風拂過近十丈之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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