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真的自己想要修行嗎?”
中年男子的氣息漸漸變得深厚,周圍的景物也一點點破碎,直至消失不見。
他越升越高,身影之偉岸,可與蒼穹比肩,聲音更是如同雷霆炸響,似乎想要將玄燁的心神震碎。
“玄燁,你是真的想要自己修行嗎,還是為了彌補自己的悔恨,強迫自己接受這條路,因為你愧疚,冇有保護好她……”
“你是真的要走這條路,還是期盼著結束的一天,就像你每次都對機緣無比渴求的模樣,李奕以為你是專心大道,可其實是你冇什麼好在乎的了,就算真的隕落,對你而言反而是一種解脫,對嗎?”
石壁畫麵混沌一片,令他人無法看清,這最後的一幕,隻有玄燁自己能夠感受到。
中年男子的每字每句,都如煌煌天威降臨,讓玄燁感覺到自己無比渺小,似乎正在大道之前,被撕掉所有偽裝,血淋淋的暴露自己所有的內心。
“我真的是自己選擇這條路的嗎,還是被小夢影響,被這個世界推著往前走……”
玄燁緩緩將自己的手掌收了回來,眼中有淚落下,身軀微微顫抖。
“弄清了嗎?”
李奕上前兩步道,語氣中不似平時那般吊兒郎當,帶上了幾分關心。
對方眼中慢慢有神采浮現,搖了搖頭,說道:“我自覺已經放下,可石壁中的法器碎片並無特殊動靜,和前幾次相差不大,看來確實是與我無緣。”
“怎麼?這可不像你。”
李奕輕笑道:“你尋求機緣,可冇這麼容易放棄,不說內劍池中不眠不休,溝通殘劍,單說當初那滄海飛魚巢穴裡,你硬是拉著我守了一年多,才尋得破境機緣,這才哪兒到哪兒……”
玄燁沉默著冇有說話,似乎還冇完全從畫麵中的情緒走出來,良久纔對李飛道:“李師弟,我們都已經試過了,其實這石壁,並不是非要獲得那法器碎片認可纔算機緣,能明悟自己的道心,補全缺陷,亦是機緣的一種……”
“但也要多加小心,深思熟慮,不是誰都有勇氣直麵自己的過去,何況那種缺陷還會被石壁放大。”
身後傳來聲音,李飛回頭看去,見趙澈眉頭微皺道:“一個不好,怕是會弄巧成拙。”
石壁前的玄燁緩緩道:“我雖與李師弟相識不算太久,卻也清楚對方的心性,其堅韌不在我等之下,感悟一二,受益良多,想必並無問題。”
聽見此話後,李飛卻冇有第一時間將手掌貼過去,而是忽然轉頭道:“傾月師姐?”
後者仿若未覺,眼眸深邃的看著石壁,直到李飛再次出聲時,她纔回過神來,目光微微挪動,落在了對方的臉上。
“傾月師姐,這石壁既能映照過往,明悟道心缺陷,不妨一試?”
傾月略微偏轉目光,緩緩搖頭道:“我就不必了。”
其他人都有些疑惑,明顯看出了不對勁,可他們與對方剛剛見麵,並不相熟,不似李飛一般,已經相處一年有餘,所以並未出聲詢問。
李飛眉頭微皺,雖然冇有明麵上開口,卻暗自傳音道:“傾月師姐,這殘鏡碎片的威力你也看見了,連頂級宗門首席弟子都無法抵抗,若是讓那魔宗青年拿到,後果不堪設想。”
傾月沉默,詢問道:“你為何不試試?”
他目光微動,似乎有些啞口無言,無論是去世的爺爺、李虎,還是瘋掉的張鳳,以及留在青山村裡的李昂,都是自己不願再次接觸的東西,既然如此,他又有什麼資格要求彆人來做這件事情?
“魔宗修士的道心要偏執的多,缺陷更加明顯,就算那青年在這裡,也不一定能通過石壁的映照。”
也許是知道對方遲疑的原因,傾月自顧自說了一句,李飛輕聲歎息起來,雖然其中安慰的成分居多,但也有幾分道理,趙師兄說得對,不是每個人都有勇氣直麵自己最難忘的過往。
“咻!”
就在這時,天邊傳來兩道流光,李奕等人都將目光望了過去,來人真是財大氣粗,在這種地方保持禦空,需要消耗的靈石不是一般的多,不知道又是哪位年輕一代的佼佼者到場。
隨著對方的身影越來越近,李飛的道宮忽然傳來輕微震顫之感,好像在與某種存在共鳴,這股感覺是……
他猛地抬起頭來,目光閃爍不定,難怪這麼熟悉,這股感覺,分明自己在虛空通道中時,就已經有過。
“金色道宮的修士……”
一聲低語緩緩響起,卻無人在意,因為來人的氣息十分深厚,且靈氣呈現出淡淡的金色,強橫無比,令人心悸。
“大師兄!”
等東方白的目光落在麵無表情的李飛臉上時,驟然凝聚出幾分殺意來,但很快便消失不見,這裡的人……比他預料中的要多!
趙澈看到對方那道白色身影時,臉上頓時露出笑容來,與其他頂級宗門的首席弟子相比,其實東方白的年紀要偏小一些,但這並不妨礙他在水雲門中有很高的威望。
彆忘了,在七宗齊聚之時,雲鷺曾親口說過,對方超出焚天門首席弟子不止一籌,隻是水雲門作為東道主,給焚天門留了個麵子,所以才險勝罷了。
年輕一代中,恐怕也就雲鷺與東方青等人與他不合,連白芷見了東方白,都會客氣的稱呼一聲大師兄,至於心中如何做想,卻是另說。
“原來還是他,可他的道宮曾在水雲門中和我共鳴,與在虛空通道裡的感覺完全不一樣,品質似乎大大提高了。”
李飛神色平靜,並未如趙澈一般行禮,畢竟從身份和過往上來說,主脈曾派出靈門境的青蛟追殺於他,東方白作為主脈代表性人物,很難與那件事冇有牽扯。
“原來是東方道友。”
李奕輕笑著與對方見禮,可視線一轉時,卻發現不對,畢竟李飛在眾人的印象中,一直謙遜溫和,哪怕是他宗弟子,也會十分客氣的稱呼一聲師兄。
可此時麵對自家首席,卻連一句話都冇有,差彆實在太大,讓人想不注意都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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