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飛頓了頓,雖然與黃宏隻有一麵之緣,但畢竟是在不久前纔剛剛見過,所以也依稀認出了對方。
他從身旁折下一根修長的花枝,斜斜指向地麵,平靜道:“我名李飛,請道友賜教。”
“李飛?”
少年眼中閃過一絲光芒,扔掉了手中長劍,有樣學樣的將花枝握在手中。
“有趣,有趣!”
話音落下,兩人同時腳下發力,身影如離弦之箭般衝向對方,將花枝斬在了一起。
“啪!”
原本柔軟的花枝在奇特的力道灌輸下,竟發出了木棍般的響聲,一次又一次,二人周圍不斷有花瓣飄起,又被花枝切成兩半落在地上,絢麗無比。
然而隱藏在其中的,卻是他們破爛的衣衫,以及身上不斷浮現的紅腫劍痕,有些嚴重的地方已經被直接斬開皮肉,留下了縷縷鮮血。
“好快的劍。”
李飛的胸膛劇烈起伏,此時的他已經徹底回到了叩開道宮之前的狀態,青龍九轉與七重劍式全部忘的一乾二淨,憑藉的隻有在山中采藥時,所練出來的一點不倫不類的身法。
反觀黃宏,卻是黃山城中大家族的嫡係血脈,自幼便揹負著族人的期望,以靈藥洗體,苦修劍法,很快就在二人的比試中占了上風。
“斬!”
終於在某一刻,黃宏奮力揮斬,將李飛手中的花枝抽斷,並在對方咽喉處留下一道劍痕,打的後者不斷咳血,幾乎暈厥。
“哈哈哈哈哈!我贏了!我勝了!爺爺,爹、娘,你們看見了嗎?我勝了劍宮弟子!哈哈哈哈哈!……”
雪地上,黃宏跪倒在冰柱前,狀若癲狂,笑得涕淚橫流。
而另一邊,李飛卻是捂住咽喉,忍受著那份劇痛,默無一語。
幾息之後,周圍的場景再次變換,地上的鮮花儘數枯萎、凋零,湮滅於無形之中,被堅硬的青石地麵所覆蓋。
陰森的粗大鐵柱拔地而起,將周圍空間隔離開來,更遠處,則是一層高過一層的看台,上麵站了不少虛幻的人影,有的在呼喊打氣,更多的卻是口水和辱罵。
“殺了你,我就能成為最後的獲勝者,徹底離開這裡!”
一名黑衣少年眼眸冰冷,手上沾滿了鮮血,與滑膩血腥的地麵如出一轍。
李飛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身體,依舊是少年模樣,不同的是,身上的衣衫更加破爛,且粗糙不堪,磨的皮膚生疼,也不知是什麼材料編織而成,腳腕處也多了一個沉重的鐐銬,每走一步便會嘩啦作響。
“吼!”
黑衣少年嘴裡發出一聲野獸般的低吼,握著鐵劍向他衝來,那猙獰的臉龐,似乎比真正的野獸還要可怕。
“鐺鐺鐺鐺鐺鐺!”
兩把鐵劍不斷斬擊,黑衣少年的劍法並冇有黃宏精妙,但卻勢大力沉,且無懼傷勢,哪怕被李飛斬中身體,他也仿若未覺,手中攻勢不減,殺招不斷。
甚至在幾招過後,黑衣少年還主動露出破綻,引誘李飛向他身上不致命的地方攻擊,所換來的,卻是一擊必殺的機會。
“噗!”
一次本該割開咽喉的斬擊被李飛躲過,但卻被對方順勢斜劈向胸口,頓時令後者皮肉翻卷,傷口深可見骨。
看台上的辱罵聲越來越大,在李飛的耳中逐漸清晰,似乎都在罵他是個膽小鬼,畜牲,白癡。
可無論他怎麼出招,黑衣少年總是能以驚人的戰鬥直覺避開要害,然後藉機斬向他的咽喉和雙眼,或者如毒蛇般刺向他的心臟。
不知過了多久,李飛身上的傷口越來越多,雖然黑衣少年的身上也同樣鮮血淋漓,但那雙眼睛卻始終冰冷無比,彷彿不知疼痛為何物,手中的劍連一絲顫抖都無,依舊精準的殺向李飛的致命之處。
“我自由了!”
漆黑的鐵劍變的暗紅,緩緩從李飛的左邊胸口抽離,熾熱的鮮血噴湧而出,灑在黑衣少年的臉上,令他的神色愈發扭曲猙獰。
“我自由了,我要出去,我要成為一名劍客,我要最快最強,我要殺光這裡所有的人!”
黑衣青年不斷嘶吼,連眼眸都變成了猩紅之色,在漫天風雪中尤其明顯。
李飛感覺自己的生命也被對方的鐵劍一起抽離,眼中的景物越來越暗,意識逐漸消失,然而冇過多久,下一個人又站在了他的眼前……
天空慢慢將風雪遮掩,變的漆黑一片,冰雪劍穀中,許多人都陷入癲狂,在一根散發著微弱光芒的晶瑩冰柱前神色各異,隻有極少數如李飛一樣的人,依舊保持站立,手掌緊緊貼在冰柱上,眉頭始終皺在一起。
“不,這不可能,我是劍修,修了這麼多年的劍,怎麼可能會無法再拿起長劍……”
隨著一名中年修士喃喃自語,淚流滿麵,雙臂無力的垂在身側,彷彿不存在一般,李飛也緩緩睜開雙眼,神色依舊。
“這冰雪劍穀,你來與不來,都冇什麼區彆。”
長劍的聲音再一次響起。
“你走吧。”
李飛佇立原地,眼眸深邃,向長劍恭敬行了一禮。
“多謝前輩。”
說罷,他體內靈氣湧動,瞬間便將身上落滿的雪花震散,轉身欲要離開。
“等等。”
長劍忽然又叫住了他,語氣中有些遲疑。
“前輩還有何事,但說無妨。”
“如果有一天,你回到這裡,能否為我解開封印?”
李飛目光微動,詢問道:“前輩留在此處數萬年,魔性早已儘除,卻無法離開這冰雪劍穀?”
長劍冇有說話,但根根晶瑩冰柱卻驟然亮起,無數神秘符文湧現,遍佈冰柱表麵,甚至流向天空,其璀璨的光芒,哪怕遠在冰雪劍穀之外,也能抬頭看見。
“我當時沾染了太多修士的因果,這些封印既是一種保護,也是一種枷鎖,非蘊神境後期以上修士無法破開,當初劍宮之主也曾來到此處,卻不願為我解開封印。”
李飛愣了一下,繼續道:“這封印已經過去了數萬年之久,居然還能保持這種層次不衰減,恐怕需要海量的靈氣支撐,可我似乎並未在附近看見補充靈氣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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