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天風雪飄搖迴旋,彷彿帶來了一種十分奇特的意境,令李飛忍不住雙眼微閉,細細感悟起來,但真當他用心去感受時,又發現這種意境如同虛假,根本無法觸摸。
在似真似假的恍惚之中,他來到冰雪劍穀的最中心,麵前的冰柱格外粗壯,起碼是其他冰柱的十倍有餘,高度也一望無際,彷彿直達蒼穹。
而在冰柱之中,一把彷彿冰雕般的晶瑩長劍若隱若現,透露出冰冷至極的氣息。
“你的心裡,有最可怕的魔意。”
就在李飛伸手觸碰冰柱,想要一探究竟時,忽然有聲音在他的腦海裡響起,而他卻冇有察覺到任何的靈氣波動。
皺眉片刻後,他將目光落在了眼前的晶瑩長劍上,出聲詢問道:“方纔是前輩言語?”
周圍寂靜無聲,隻有點點雪花落在他的臉上,帶來些許涼意,沉吟良久後,他又道:“晚輩修行至今,談不上什麼好人,可也算不上是什麼壞人,前輩為何說我是魔?”
“你說的魔,不過是殺了些人而已,算不上什麼,我說的魔,是心,是道,是一種境界,超脫於世俗規則之外,無謂善惡好壞,一旦入魔,便會徹底失去自我,向某個極致的方向轉換,再也無法回頭。”
那個熟悉的聲音再次響起,淡淡道。
“當年我的主人便是如此,若非在大劫快要結束時大徹大悟,將我封印於此,借北境無儘冰靈之力洗滌我的魔性,再身赴太一劍宗,犧牲掉自己的修為與生命,恐怕我早已被世人毀去,你也見不到我了。”
“前輩來自於大劫之前?”
李飛心緒微動,自從知道大劫的存在後,這件事便始終存放在他的心底,畢竟在他目前所知的資訊中,大劫的降臨足以滅絕整個雲龍天水境,連擁有數名道尊境修士的太一劍宗都無法倖免,更何況是如今最高隻有蘊神境的八域七宗?
“前輩,大劫到底為何?難道是外境修士覬覦雲龍天水境的資源靈氣,所以通過某種手段,前來掠奪?”
李飛沉聲道,眸光深邃無比,這已經是他能想到的最有可能的情況了,在虛空通道中,東方熾前輩留下的字跡再一次浮現在他的眼前。
“大劫降臨,大道殘缺,故土崩裂,生靈儘絕,傳承已失,仙途不存,熾雖不才,願以飛蛾之身,踏此路以續仙途,道消魂滅,萬死不悔!”
從這段留言可以看出,大劫對雲龍天水境造成的影響是毀滅性的,而在青石路的儘頭,他也見到了疑似在外境,且修為已經突破至道尊境的東方熾前輩,足以說明外境的實力超乎他的想象,符合大劫帶來的毀滅性後果。
可若真是如此,外境為什麼不殺了東方熾前輩?要知道,對方可是出身於雲龍天水境,李飛可不認為一位道尊境修士的成長修行,能悄無聲息的瞞過所有敵對勢力的眼睛。
而且從現在的八域七宗來看,雖然修士實力還遠遠不及當初的太一劍宗,但起碼東方熾前輩“踏此路以續仙途”的目的達成了,這很難以一人之力完成,那……
外境在大劫中到底扮演了什麼樣的角色?
“我不知道。”
長劍的聲音依舊平淡,甚至可以說是冷漠,彷彿已經變的和這漫天風雪一樣,再也不會出現任何情緒波動。
李飛的眼中明顯出現一抹失望之色,眸光略微低垂,緩緩歎了口氣。
“我說過,大劫時主人早已入魔,而我作為他的本命法器,也一樣被魔意侵染,失去了神智,隻知道最大限度的激發自己的潛力,去達成主人的目標,而等主人大徹大悟時,大劫已經接近尾聲,太一劍宗的修士幾乎死絕。”
“主人為了彌補自己的過失,便將我遺留在此處,孤身前往太一劍宗贖罪,而我,也在數萬年的沉睡中被洗去魔性,並失去了大部分的記憶……”
長劍向他解釋了幾句,又停頓一會兒後,緩緩道:“我在你心裡看見了熟悉的東西,希望你不要走上主人的那條路,否則釀下苦果,哪怕雷火加身,道消魂滅,也痛苦不堪,無法挽回。”
李飛陷入沉默之中,師尊說自己執念太重,眼前的晶瑩長劍又說自己魔意太甚,那到底什麼是魔?難道僅僅是簡單的正邪之分嗎?
“前輩,李飛不明白。”
他輕聲道:“李飛隻知道,善惡一念,殺戮由心,從踏上修行路以來,李飛便從未因為任何事後悔過,好也好,壞也罷,那就是我,就算當初有更好的路冇有走,那也更加說明我就是我,否則,便是另一個李飛存活於世,也不會在今天見到前輩。”
冰冷的氣息瀰漫開來,使周圍的溫度變的更低,連他的眼眉都掛上了霜華,可眸中的意誌卻絲毫未受影響。
“唉,人生在世,十事九悔啊……”
長劍的語氣發生了些許變動,彷彿一位老者在感慨,一縷奇異的氣息從李飛的指尖傳入身體,長劍繼續道:“想你來此,也是為了感悟劍道,不過你心中劍意之堅定,我卻是聞所未聞,怕是隻有那位天生劍靈之體可以相比,到底是好是壞,你自己感悟吧。”
它話音落下,李飛還冇來得及詢問,便覺天旋地轉,周圍景物也迅速變換起來。
等他好不容易站定身形,抬頭向四周看去時,卻發現漫天風雪都已經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滿地鮮花,不遠處,一名少年正在練劍,眼中充滿不屈之意。
“咦?”
少年似乎發現了他的存在,走上前來說道:“我名黃宏,這裡是我家後山,你是誰?為何出現在這裡?”
劍意下意識流轉,欲要看清對方的修為,可下一瞬,李飛卻愣在原地,因為自己的體內空空如也,感受不到絲毫靈氣波動,分明隻是一個凡人。
“和虛空通道裡的黃粱一夢類似麼?”
李飛神色平靜,並未作答,少年見狀,眉毛一挑,繼續道:“算了,你來的正好,看你的氣質,似乎也是一名用劍的高手,可敢與我比試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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