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邪修?
李飛的目光凝重起來,他起身拔出長劍,低聲道:“在這裡呆著,我去看看怎麼回事。”
慕容靜愣了愣,靈氣順著他的劍意蔓延過去,卻什麼都冇有發現,她的感知範圍比對方小的不是一星半點兒。
“要去一起去,我的毒並不比你的劍差。”
她淡淡道,抬手一抹,便將肉串收了起來,李飛卻搖搖頭道:“冇必要,對方的修為不怎麼樣,否則早就發現我們了。”
“那你還過去乾什麼?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慕容靜眉頭微皺,有些不能理解,雖然在野外很難與其他修士相遇,但並不意味著冇有,等會自行離去便是,根本就無需理會。
“他身上有很重的血腥氣息,恐怕殺戮的人不在少數,如果對方手上沾染的是無辜凡人的血的話……順手的事。”
李飛平靜道,腳尖輕點,身影便消失在了夜色中。
如今的他也算是和靈門境修士正式交過手,任何冇有超過淬體境極限的危險,都能夠應付。
“咳咳咳!……”
一處水潭旁邊,有修士靠在樹乾上,嘴角不斷溢位鮮血。
他渾身都被黑袍籠罩,看不清具體的年歲與模樣,然而身上那股濃鬱的血腥氣息,卻穿透了黑袍散發出來,彷彿周圍的空氣都粘稠了幾分。
“是誰?”
忽然,黑袍中傳來一道略微沙啞的聲音,彷彿是位快要行將木就的老者,與此同時,更加濃鬱的血腥氣息瀰漫,令李飛的眉頭不著痕跡的皺了起來。
“你……是來殺我的?哈哈哈哈哈……”
待看清了對方的修為後,一陣絕望的笑聲從黑袍中響起,隨著體內靈氣湧動,頭上的黑袍被笑聲掀飛,露出修士那褶皺叢生的蒼老麵容。
“血魂水的氣息?這怎麼可能?”
走到近處時,李飛倒吸了一口涼氣,據他所知,血魂水乃是天雲地區血影宗的核心傳承之一,通過吞噬他人精血肉身不斷淬鍊,再反哺自身,是邪的不能再邪的邪修功法。
當初淩煞便是暗中發展下線,培養血奴,以此來不斷增加自己的修為境界,可這裡距離天雲地區百萬裡都不止,就算靈門境修士也絕不可能輕易往返,淩煞或者其他血影宗的人,又如何會將下線發展到此地來?
他的眉頭越皺越深,緩緩開口道:“你現在所學功法傳承,是何人教給你的?”
蒼老修士目光微動,凝視著李飛的眼睛,似乎想要看出點什麼來,然而對方那深邃的眼眸,卻讓他根本琢磨不透。
思考良久後,他還是決定實話實說,反正自己已經被血魂水侵蝕的差不多了,壽元所剩無幾,對方的修為又高過自己,想要斬殺也不過隨手之事而已。
“自然是傳自我的父親,難道前輩認識他?”
一個麵容如此蒼老的老人,居然開口稱呼李飛為前輩,可後者卻默無一語,並未有反對的意思。
“血魂水明明是吞噬他人精血反哺自身,為何你卻弄成了這副模樣?年紀輕輕便被耗的燈枯油儘。”
李飛的神色依舊平靜,心中卻在不斷思索,難道血魂水並非血影宗獨有,而是一種普遍性的邪修功法?
還是血影宗的背後有其他更深層次的邪修勢力,不僅僅侷限於西域的天雲地區?看來自己回去報仇時,還需要多加斟酌,小心一點纔好。
“當然是為了血海深仇!”
老人咬了咬牙,語氣變得十分冰冷。
“前輩,我知道這邪修功法不容於世人眼中,可當初我父親的資質並不足以拜入正統仙宗,偶然獲得血魂水後,便一直深居山林之中,借野獸精怪修行,從未有過害人之心。”
“甚至在我娘進山采藥迷路之後,還伸出援手,故而引的我娘傾心,回到村中成了親。”
“可是有一天,他被仙宗弟子所察覺,不由分說便被定為邪修,隱居村中也被視做圖謀不軌,是在蘊養血奴……”
老人的聲音顫抖起來,眼神中是滿滿的不甘,雖然他冇有繼續說下去,但後來的事情,李飛隻是稍微一想便能猜到全部。
“所以你便繼續修行你父親的血魂水功法,為了修為進展得更加迅速,連自己的精血壽元也不在意?”
李飛輕歎一聲,若是其他修士在此,可能還無法輕易感知到對方說的是真是假。
但他並非普通劍修,而是法體雙修,通過錘鍊到淬體境中期的氣血之力,他能感應到的遠比其他人多。
一般來說,人族剛出生時,氣血之力最為純粹,冇有受到後天汙染,被稱之為“先天胎體”,而隨著年歲增加,壽元減少,則是會出現許多雜質,不再純粹。
眼前這位老者的氣血之力雖然孱弱無比,卻也十分精純,顯然真實年紀並不大,所以他纔會說出“年紀輕輕”這幾個字。
“你所說的,我懶得去追尋真相,不過有些路一旦選擇,就註定要承擔後果,你的父親也不一定便對你說了真話。”
李飛轉身淡淡道:“幾年前,我也曾見過有修士被血魂水吞噬了神智的模樣,你離他那種程度,也不算太遠。”
“哈哈哈哈,我知道。”
老人慘笑一聲,喃喃道:“前輩你此行而來,不也是為了斬殺於我,還這世間一個朗朗乾坤嗎?哈哈哈哈哈!”
李飛沉默不語,正欲離去之時,老人道:“前輩!”
他停住腳步,卻並冇有回頭。
“那些仙宗之人不問緣由斬殺了我父親,甚至連我母親和村民都遭受了無妄之災,如今我也斬殺他們一部分年輕弟子,算是兩清……”
老人掙紮著坐了起來,喘息道:“前輩可否將我們身上這血魂水抽離,讓我能……體麵的去見一個人,就算死在途中,也不枉此生。”
李飛沉默良久,走到老人身邊,將手掌按在了對方胸口,下一瞬,對方的麵容驟然扭曲,顯然正在遭受著莫大的痛苦,然而卻始終咬著牙一聲不吭,任由鮮血不斷從嘴角湧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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