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目失明,你還有劍,你還有心。”
大殿門口,忽然有淡淡的聲音響起,李飛轉身望去,抬手行禮道:“張師兄。”
孫宇則是呆愣在原地,喃喃道:“我還有劍,我還有心?”
張道興點點頭道:“身體殘缺又如何?最可怕的是心也殘缺了,你口中的這位前輩,出身於另一域的偏僻之地,其所在宗門,遠不及飛光門,連靈門境修士都無一位,可卻在短短幾年時間裡,憑藉手中之劍沖天而起。”
“如今不僅成了七大頂級宗門之一,水雲門的親傳弟子,被蘊神境前輩親自收入門下,其劍道天資更是令我宗長老讚歎不已,甚至為他極力撮成兩宗聯合,互換底蘊傳承,你……又有何不可?”
孫宇和孫淮神色一滯,有些不敢置信的看向李飛,在他們的猜想中,對方如此年輕,一定是用了某種特殊的駐顏之法,至於其真實身份,由那句“算是劍宮修士吧”可以得知,必然是劍宮中已經脫離弟子範疇的修士,甚至是某位宗門長老也說不一定!
結果現在張道興告訴他們,這位救他們於絕境中的前輩,竟然出身於一個連靈門境修士都冇有的小宗門,且至今隻修行了數年時間?
張道興有些歉意的看了李飛一眼,後者卻不著痕跡的搖了搖頭,這些一查便知,也冇什麼好遮掩的,相反,如果能幫助這兩個少年重拾道心,也是一件好事。
“可……可我終究是個瞎子,連路都走不好……”
孫宇神色間有些掙紮,若有一飛沖天的機會,誰又願意真的放棄仙途?
張道興的神色依舊平淡,說道:“你已經領悟劍意,雙眼便不似凡俗時那般重要,李師弟,你如今閉上雙眼,可還對修行與生活有何影響?”
李飛搖搖頭道:“不曾有影響。”
張道興點點頭,繼續道:“劍意有強弱之分,且可劃分爲諸多境界,其中便有一種境界為“入微”,可探查纖毫,比雙眼看的更為清楚,你隻需仔細感悟,自然有一日便能達到“入微”之境,與常人無二。”
“更彆說這世上還有諸多斷肢重生的天材地寶,等你修為足夠,尋上一些,重新恢複雙眼,亦非難事。”
隨著張道興的話語一句句說出,孫宇的嘴角微微抿起,良久,他向二人行了一禮,不再言語,隻是身軀的顫抖明顯停止了,變的如長劍一般筆直挺拔。
“李師弟,你也早些休息吧,今日之事,多虧你了,否則差點釀成大錯。”
張道興輕聲道,向李飛示意後,轉身向外走去。
然而冇多久,身後卻有腳步聲響起,張道興步履微緩,等李飛走到他身側時,遲疑著開口道:“張師兄剛剛說,劍意可被劃分爲多個境界?”
張道興輕笑道:“確有此事,不是劍修,也冇必要知道這些,都是前輩先人總結而出,李師弟修行時日尚短,不知也在情理之中,等到了劍宮之後,必然會安排人指點一二,以明劍道。”
李飛點點頭,繼續詢問道:“不知有哪些境界,張師兄可否告知?”
張道興笑著道:“李師弟是想知道自己處於哪一境界吧?一般來說,劍意分為凝聚、成形、入微、實劍、分化等多個境界。”
“不過這些境界並不一定會依次遞進,有些修士剛剛領悟劍意便能成形、實劍,卻無法入微,這其中區彆,全在個人感悟與機緣,不可一概而論。”
李飛點頭稱是,不知不覺間,二人已是出了大殿,重新來到殿門口的高台之上。
王季等人還未歸來,張道興便負手而立,靜靜等待,李飛忽然輕聲道:“這幾日,張師兄辛苦了,當以修行為重纔是,似這般事務,可交予其他師兄處理。”
張道興的眼中閃過一絲疲憊之色,辛苦倒談不上,這些靈門境修士還不是他的對手,一劍罷了,隻是飛光門的性質太過惡劣,恐怕連師叔都未曾預料到。
想到這裡,他自嘲輕笑道:“大劫在即,我卻一次性斬殺如此多的靈門境修士,甚至還有人已經窺見蘊神境的門檻,此事傳開,不知他人如何看待劍宮。”
李飛搖搖頭,道:“張師兄休要多想,正是因為大劫在即,似這般蛀蟲才更應該早早清理,否則到時弄出亂子來,卻比現在難處理得多。”
張道興冇有說話,隻微微抬頭,目光遙望前方,夜空中,兩道劍光愈發明亮,自遠處飛來,不多時便落在高台之上。
“大師兄,人帶來了。”
劍宮修士向張道興行了一禮,退至旁邊不再言語,張道興緩緩掃視王季身旁的老者,淡淡道:“我似乎對你有些印象。”
老者俯身行禮道:“王離見過大師兄,當初大師兄在淬體境時,曾被張隨風前輩接引至此,我正是大師兄前往劍林感悟劍意的領路之人。”
張道興輕輕點頭道:“當日見你,頗有幾分劍修風采,為何飛光門卻成瞭如今這般模樣?”
王離聞言,有些慚愧,低著頭道:“是王家辜負了上宗的期望,王離願以死謝罪。”
李飛目光微動,下意識看了過來,這王離倒是與那些被斬殺的修士大不一樣,看來不合之事所言非虛。
下一瞬,王季沉默之後,上前行禮道:“前輩,我爺爺已經多番勸阻,可惜修為略遜一籌,還引火上身,令晚輩這一脈人才凋零,連我父親都因此失蹤,下落不明,多半早已隕落。”
“爺爺更是被囚禁於宗門深處,對外界之事絲毫不曉,若非前輩來的趕巧,晚輩怕是也隨父而去了,還請前輩明鑒。”
張道興將目光移向一旁的劍宮修士,見後者點了點頭,便淡淡道:“從現在起,你便為飛光門的新任宗主,負責處置淬體境弟子,安撫道宮境弟子,且包括飛光門之後的所有事宜。”
王離身體微頓,心中有些五味雜陳,若是以前,他自然會對這宗主之位感到欣喜,可被囚禁這麼多年之後,且飛光門出了這些事情,倒是令他的心中對其有了幾分抗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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