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念至此,李飛的意誌緩緩蛻變,劍意越發純粹,雖然體內靈氣枯竭,渾身鮮血淋漓,可起碼脫離了生死之厄。
“嗤嗤嗤!”
鋒銳的劍意不斷深入霧氣,比任何一次都要遠,片刻後,李飛身體微頓,臉望向了許岩身後。
在那裡,一枝紅色花朵靜靜凝滯在霧氣之中,猶如一副詭異妖豔的畫卷,在其身側,還有一枚晶瑩剔透的血色果實懸掛,宛如心臟一般,“通通!”跳個不停。
李飛將手指伸出,緩緩插進前方的泥土中,將自己的身體一寸寸拉了過去。
“吼!!”
刹那間,怪猴彷彿受了什麼刺激一般,瘋狂的向李飛躍去。
許岩見狀,強忍著暈眩,提劍擋在李飛身前,縱使身上血液浸透衣衫,也未曾後退一步。
那天的少年,也是這樣一點點爬到終點的吧?
李飛的雙眼早已被鮮血糊住,隻能憑藉著劍意的指引,朝著紅色花朵不斷前進,途中,有粗大藤蔓忽然擋住去路,與此同時,怪猴卻呆滯在了原地。
許岩轉身一劍撕開藤蔓,一條筆直的小路直通向前,紅色花朵若隱若現。
藤蔓不再蠕動,怪猴再次上前阻攔,卻被許岩一次次震退,枯澀漆黑的毛髮上落滿了鮮血。
終於,李飛抬頭看見了那顆心臟般的果實,他伸手握住紅色藤蔓,將果實拽到麵前,狠狠地咬了上去。
“吱!”
一股噁心的蠕動感從口腔中傳來,下一刻,熾熱的藥液順著李飛的食道進入胃裡,再被身體迅速吸收,修補著殘破的經脈軀體。
金色道宮得到補充,竟在李飛體內生成一個靈氣漩渦,瘋狂淬鍊著他身體的每一寸地方。
“轟!”
片刻後,大部分果實都被李飛吞下煉化,紅色藤蔓與花朵皆緩慢枯萎,垂下了頭。
與此同時,李飛的身體終於被淬鍊到了極限,強橫的靈氣翻湧奔騰,如怒龍般撕開了道宮境的界壁,來自淬體境的威壓推開霧氣,令周圍重新變的清晰起來。
不遠處,跪倒在地、瀕臨絕境的許岩正要再次站起,他麵前的怪猴卻忽然一動不動,宛如石雕般凝固在原地。
許岩心中一鬆,撲通倒在地上,眨眼間便徹底昏迷過去。
李飛起身,摘下剩餘的果實,走到許岩身側。
他將許岩抱起,小心的將果實喂在對方嘴裡,隨著藥液被煉化吸收,許岩的臉色也逐漸好轉,甚至連傷勢都在緩緩癒合。
“咳咳!咳咳咳……”
不知過了多久,許岩在一陣劇烈的咳嗽聲中睜開了眼睛,他抬頭一看,天色不知何時已經漆黑,周圍的藤蔓也儘數枯萎,露出了峽穀原本的樣子。
他側頭見李飛在一旁橫劍而坐,氣息悠長,便起身輕笑道:“大難不死,必有後福。”
李飛靜靜道:“大難歸你,後福歸我。”
許岩被噎了一下,本想反駁,可一想到二人白天的險境皆是由自己引起,於是閉口不言。
下一瞬,他又忽然覺得李飛有些奇怪,細細感知一會兒後,許岩詢問道:“你突破淬體境了?”
李飛點點頭,眼中帶上了一抹笑意,道:“衣服毀了好幾件,還差點死在這裡,終於突破了。”
說罷,他心中不禁有些暗暗感慨,從叩開道宮至今,不過兩月而已,自己卻幾次身受重傷,常常舊傷未愈,又添新傷,如今總算苦儘甘來,踏入了淬體境界。
許岩聞言,心中頓時出現了一縷危機感,李飛在道宮境時,戰力便與淬體境差不了多少,現在突破,以後切磋豈不是真有可能勝過自己?
想到這裡,他體內的靈氣微微浮動,卻愕然發現自己竟然也離淬體境中期不遠了!
“這次倒真是因禍得福。”
李飛道,不隻是境界,他的劍意也經過了一次蛻變,明顯比以前更加純粹鋒銳。
“如今任務完成,我們是現在就回青石城,還是休整一夜,明日再回?”
李飛詢問道。
許岩笑道:“現在就回!修行之人不拘小節,這個時辰,說不定老頭子還冇睡呢。”
李飛點點頭,縱身向峽穀外躍去,忽然,他長嘯一聲,劍氣縱橫,將峽穀中殘留的藤蔓斬了個乾淨。
許岩一愣,他自然知道是怎麼回事,修士突破,體內靈氣或多或少都會有些躁動,這也是需要穩固境界的原因。
李飛如今借這一聲長嘯宣泄靈氣,恐怕是守了自己一天,片刻未曾分心。
許岩目光閃爍,眼眸深邃,心中暗暗下定決心,起身追了上去。
月光下,兩道人影互相追逐,穿梭在山林之間,突破淬體境之後,李飛速度大漲,此時隻悶頭前進,暗暗將靈氣自腳下宣泄,再由身體吸收煉化,補充消耗。
許岩自不能像以前一般隨意,需調動半數以上靈氣才能與李飛並駕齊驅。
在他的追趕下,天還未亮,二人便已來到青石城中。
李飛停下腳步,任由許岩行至身前,待轉過幾條寂靜街道之後,許家大門赫然出現在眼前。
李飛正準備敲響銅色門環,卻見許岩嘴角微揚,道:“家中仆人怕是未醒,不用如此麻煩。”
說罷,他靈氣湧動,帶著李飛躍牆而入。
“哈哈哈!老頭子!我回來了!”
許岩本想低調一些,可他自幼便被許家雪藏,寸步不離,直至拜入青劍門中。
這一個多月是他這十幾年來第一次離家,此時回到舊處,種種熟悉景物映入眼簾,哪裡按耐得住?
許父正在屋中與許母安睡,猛然感知到一股接近淬體境中期的氣息瘋狂深入,眨眼間便到屋外,驚的他跳床而起,還以為有仇家上門。
下一刻,待他聽見那一聲“老頭子”後,懸著的心這才放下,手中靈氣減弱大半,一拳轟向屋外。
許岩滿臉笑意的落在院中,正欲上前,卻忽然臉色一變,拔劍向屋中斬去。
“轟!”
兩股靈氣洶湧而至,發出一聲巨響,許岩的身體遠遠拋飛出去,鑲嵌在了一座假山之中。
一旁,李飛見狀一呆,下意識的抽出長劍,護在許岩身前。
幾息之後,一位中年男子自屋內踏步而出,衣衫微微有些淩亂,冷冷道:“小兔崽子!翅膀硬了,不好好在宗門修行,跑回來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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