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嫗有些遲疑的點了點頭,她這徒兒資質不必說,就是心性似乎十分偏激,當初在偏僻之地尋到她時,宛如行屍走肉一般,對外界的動靜充耳不聞。
連有靈門境修士對她出手時,都仿若未覺,若不是自己恰好趕到,怕是已經隕落。
薑憐得到答覆之後,冰冷的雙眼緩緩閉合,幾息之後,恐怖的寒氣從她的身體瀰漫開來,潭中靈液驟然一滯,湧動的速度頓時減慢下來。
絲絲縷縷的靈液繞著她的身體流動,形成一個寒氣四溢的漩渦,薑憐盤坐在漩渦中心,雪白的肌膚一點點將靈液吸收,體內的氣息逐漸飽和,滌盪著她的肉身與經脈。
淬體境後期……
老嫗的目光凝視在薑憐身上,這樣的修為與年歲,比起那些親傳弟子來,尚有一些差距,然而去掉對方在偏僻之地浪費的十幾年後,卻稱得上一個恐怖,難怪能得到初代宗主留下的法器指引。
“嗡!”
寒潭本被一座宮殿籠罩其中,可此時光芒竟隱隱透射至宮殿之外,令諸多修士側目,其中竟全是女子。
“殿下,明明您纔是宗門聖女,可宗主卻將冰靈泉眼……”
一處雪山之巔,有侍女遲疑開口,卻被身前的清冷身影抬手打斷,正是在水雲門時,李飛遠遠感知到的那位冰極宗首席弟子。
“大劫在即,沉寂萬年的宗主法器忽然指引,薑師妹自有不凡之處,怕是逆轉大劫的關鍵,冰極宗的一線生機,說不定便要落在她身上。”
清冷身影淡淡開口道,衣袂被淩冽的雪風吹拂,靜靜注視著晶瑩宮殿的方向,眸光深邃。
水雲門一行,東方月前輩接引數萬名修士,推行聯合培養計劃,甚至牽頭七宗互相交流,共享底蘊,氣魄何其之大?自己身為冰極宗首席弟子,莫非連自家天驕都容不下?
侍女微微低頭,默無一語,她雖然跟隨清冷身影多年,情同姐妹,可有些時候亦不能失了分寸。
寒潭中,薑憐體內散發出的寒氣愈發恐怖,令她的眉頭微微皺了起來,在老嫗的目光中,一縷鮮血緩緩自對方嘴角溢位。
老嫗神色一凝,沉聲道:“夠了,憐兒,今日到此為止了!”
然而薑憐體內的靈氣不僅冇有平息,反而更加瘋狂,引的靈液翻湧起來,將落入其中的點點殷紅衝散。
就差一點……
薑憐神色冰冷,胸膛不斷深深起伏著,身軀顫抖,強行將靈液繼續吸收,混合著體內的寒氣,向淬體境圓滿的壁壘衝擊而去。
“哢哢哢!”
一道道虛幻的裂痕出現,卻始終不曾破碎,將她的修為死死擋在淬體境後期。
“憐兒!”
老嫗暴喝一聲,眼見一縷漆黑的奇異紋路出現,沿著脖子爬上薑憐蒼白的臉龐,她終於忍不住出手,腳下輕輕一踏,將對方連同寒潭一齊凍結。
“你瘋了?冰魔之體亦正亦邪,當年的初代宗主亦無法完全壓製,造成過恐怖的殺戮,一但入魔,後果你可曾想過?”
潭中的薑憐緊閉雙眼,無聲無息,正當老嫗神情微怔,想要將神念探入對方體內時,被凍結的靈液忽然沸騰,與此同時,又是數道漆黑紋路在雪白肌膚上浮現,令薑憐的氣息變的壓抑至極。
“轟!”
隻是一瞬間,薑憐的修為便衝破了淬體境圓滿的壁壘,一頭白髮驟然張開,與臉上的魔紋相互映襯,說不出的邪異。
老嫗臉色一沉,看著薑憐眼中愈發凝聚的殺意,正欲出手鎮壓,卻見對方忽然長嘯一聲,搶先向她殺來。
“噗!”
薑憐被老嫗隨手擊飛,大口咳血,然而眼中的殺意卻更加冰冷,抬手便凝聚出一把冰晶長劍,狀若癲狂的向對方斬去,而老嫗擔心強行禁錮,會破壞她好不容易洗練而成的根基,始終有些猶豫。
一時之間,宮殿中被薑憐斬的七零八落,她臉上的魔紋也愈發明顯。
“靈蝶……血影……殺!”
冰冷的話語從嘴角溢位,蘊含著刻骨銘心的仇恨,令薑憐更加瘋狂,極寒劍氣不斷壓榨著體內的靈氣,哪怕已經瀕臨極限,卻依舊不肯停止,彷彿要將她的經脈道宮徹底摧毀才肯罷休。
“吧嗒!”
就在這時,一縷劍氣斬在了宮殿角落的雪白衣裙上,從中落出一塊染血的靈石,徑直滾到她的腳下。
薑憐的視線凝固在了靈石上,呆呆站在原地,嘴角的鮮血不斷滴落,與靈石上的血跡混合在一起。
良久,她緩緩將靈石撿起,緊握在手中,臉上魔紋一縷縷消退,露出了蒼白的容顏。
“憐兒……”
老嫗鬆了口氣,正要為對方療傷,卻見薑憐探手捉住儲物袋,瞬息之間取出一件衣裙換上,轉身便向宮殿外走去。
“你要去哪裡?”
“一個人的地方。”
孤寂落寞的身影越走越遠,逐漸消失在風雪之中,隻剩老嫗長歎一聲,搖了搖頭。
西域,水雲門。
去往劍宮在即,李飛倒是冇有如之前那般,終日在屋中冥想修煉,而是經常與顧卿卿說話,指點顧眠眠的劍法,偶爾還會去收割靈穀。
幾天之後,顧眠眠猶豫半晌,最終還是出聲詢問道:“李前輩,那日見你與對方比試時,似乎用的隻是普通長劍,李前輩為何不尋一把好點的法器?”
李飛冇有說話,正好顧卿卿從灶房裡走出,一蹦一跳的來到了二人身邊。
他隨手自對方頭上捉過一根木棍,問:“這是劍嗎?”
顧眠眠搖頭道:“自然不是。”
“咻!”
一道鋒銳劍氣劃過,將不遠處的木樁斬成兩半,切口極其平整光滑。
“不是嗎?”
李飛再次問道。
這次顧眠眠冇有搖頭,而是神色中帶上了一抹遲疑。
李飛平靜道:“修行皆在己身,法器機緣固然重要,可最重要的,莫過於一顆道心,以及堅定向前的信念,眠眠,你太依賴手中的劍了,就像紫雲一樣。”
顧眠眠目光微動,說道:“紫雲前輩……似乎並不是劍修,也不用長劍?”
李飛輕笑起來,道:“天生紫脈,就是他的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