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確定。”
李飛的語氣很輕,卻帶著幾分堅定,從那黑衣修士掠過許岩身側時看也不看,一心追尋自己而來時,他便知道了對方的真正目標。
“那黃雍曾口稱東方師兄,說明對我出手之人確實是東方家族的修士,究竟是主脈故弄玄虛,還是其他支脈挑撥離間,還需師兄師姐細細留神。”
雲鷺等人微微點頭,不多時,身側的金色光暈忽然散開,濃鬱的水係靈氣撲麵而來,幾人竟已來到水雲門中的島嶼之上。
“一月之後,前往劍宮。”
洛川的聲音自空中傳來,聽不出絲毫情緒,然而當他的身影幾次閃爍之後,卻忽然跨越虛空,凝聚在花海之中。
無數花瓣飛舞,將一名女子的容顏遮掩,看不真切,隻能模糊感覺到一股清冷孤絕的氣息。
“修行如何了?可有觸摸到那縷蘊神之上的氣機?”
東方月緩緩搖頭,道:“此境大道不全,無法突破,外境成就道尊,又會被此境排斥,難以歸來,隻有等大劫真正降臨時,或可抓住一線天機。”
洛川淡淡道:“我記得你曾說過,不必將主脈之爭放在心上。”
東方月神情漠然,道:“李飛身上附有我的一縷神念,就算蘊神境出手,也不會輕易隕落。”
洛川目光一動,心緒微微起伏。
“為何不將他們直接鎮壓,徒增這許多煩惱?”
“大劫降臨時,多一分力量,便多一分生機,洛川,千年了,你停在此處太久太久,何不與她一試,或許彆有感悟也未可知。”
洛川沉默不語,身影緩緩消散在花海中,仿若從未來過。
紛飛的花瓣忽然停滯虛空,被一隻纖細的手掌撥開,露出東方月那張平靜的臉龐。
她緩緩抬頭,平視著遠方的蒼穹,良久,一道輕吟緩緩在虛空中響起。
“李慶……”
另一側,島嶼之上,雲鷺白芷二人與東方青結伴離去,劍宮修士即將返回西上域,因為張隨風和洛川的交情,三人與張道興等人的關係也還算不錯,受邀前去赴宴。
至於李飛與許岩,終究差著些許年歲與修為,非是同輩中人,所以在對方象征性的客氣相邀之後,禮貌的拒絕了,留在木屋前等待他們歸來。
李飛知道許岩還在生自己的氣,也不言語,隻伸手在儲物袋上一抹,將墨鈺取出,盤坐在地,橫於膝前。
果然,縱使許岩的神色再如何冰冷,見到模樣大變、氣息與之前截然不同的墨鈺時,亦是忍不住將目光移了過來。
李飛見狀,嘴角微微揚起,手指在劍身上撫過,緩緩道:“當時就算你強行退出突破狀態,也是元氣大傷,有損根基,戰力不足一半,除了與我雙雙隕落,又有何用?不如繼續突破至淬體境圓滿,以你的天資,自然能夠斬殺對方替我報仇。”
聽見他解釋一般的話語,許岩的右腳一點點緊繃,小腿微微用力,很想一腳踢在李飛的臉上。
“你到底去哪兒了?我花了一年時間,尋遍周圍的海域,根本冇有見到過任何島嶼,你誆騙雲師兄他們也就罷了,卻瞞不過我!”
李飛臉上的笑容緩緩收斂,有些沉默,良久才遲疑道:“也好,說與你聽,你以後也能對大劫之事多上幾分瞭解。”
“那靈門境精怪將我逼向大海深處時,其實我與它被一起捲入了暗流之中……”
“那方天地與雲龍天水境不同,我雖說不上來,卻也在其中受益匪淺,甚至還見到了數萬年前留下的字跡……”
“後來幻境崩塌,一切如雲煙消散,我再想回憶幻境中事時,卻發現那段人生虛無縹緲,模糊不清,根本無法記起,似乎隻能以旁觀者的角度述說……”
李飛的聲音十分平靜,將自己與許岩分開後的事情娓娓道來,特彆是進入外境通道時,講述的尤為詳細,聽的許岩神色呆滯,有些難以想象,這居然是一個淬體境修士所能接觸的事情。
“那你為何會在幻境中拒絕,始終無法融入其中?那樣的生活,不正是你凡俗時所期盼的麼?”
許岩出聲詢問道,此前他隻知道李飛身世可能並不美好,卻並未有意去問,如今聽對方細細說來,心中竟有些窒息。
“不,阿岩,我從來不會期盼任何生活,也不會後悔所經曆的、做過的任何事情,因為這世上隻有一個李飛,那就是我,隻要在過去歲月裡有任何一件事不同,我就不會是我,那纔是我真正恐懼的東西。”
李飛輕聲道:“我從未恨過他們,其實,比起彆人對我好,我更習慣彆人對我不好,那樣我就不必揹負太多,善惡一念,殺戮由心,這纔是我的道。”
此話一出,許岩不知為何,胸中竟生出一股怒意來,飛流化為白光飛出,被他執在手中,劍尖直指李飛咽喉。
“你對我好,我一樣能殺戮由心!”
許岩的語氣十分冰冷,李飛的臉上卻帶上了一抹笑意,微微搖頭道:“隻是巧合而已,換作是你,做出的選擇不會和我有任何不同。”
“對了,你的修為到底如何了?強行退出突破狀態,必會遭到反噬,如今可全部恢複?”
許岩冷哼一聲,抬手將飛流收起,坐在對方身旁道:“好與不好,有何關係?待回去之後,向師尊尋上一枚丹藥,突破之事易如反掌。”
李飛聞言,不禁有些啞然失笑道:“水仙前輩倒是大方,我看連東方師兄也未必能如你一般,尋得如此多的丹藥,不過此次雲水秘境一行,倒是多虧了你贈送的療傷丹藥,否則我恐怕難以逃脫。”
許岩神色有些僵硬,瞥了李飛一眼冇有說話,大方麼?臉換的!師兄之所以丹藥冇多少,那純粹是因為放不開,靈門境修士的包袱太重。
師尊彆看外表年輕,其實早就好幾百歲了,什麼場麵冇見過?也不知道師兄在猶豫什麼,上次討要丹藥時還是藉著自己的麵子,蹭上了一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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