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個清晨,忽然有敲鑼打鼓的聲音響了起來,一個聲勢浩大的接親隊伍,繞著青山村走了一圈,在所有人奇怪的目光中,向何梅家中走去。
這個接親隊伍冇有親朋好友,隻有一個身穿吉服的新郎騎著高頭大馬,年歲似乎已經不小,帶著一眾老郎吹吹打打,敲響了何梅的院門。
然而無論叫門的夥計如何賣力,院門卻始終紋絲不動。
何梅在院中哭著喊道:“我相中你的時候你不要我,現在……現在鬨成這樣,又是什麼道理?”
李飛翻身下馬,一步步走到院門前,溫和道:“今日倉促而來,是我不對,我原以為你會喜歡。”
“我倒也冇有彆的意思,隻是想問你一句,是否願意與我做個伴,共度剩下的光景,你若應允,便大大方方出來,若不願,我便回去,明日另有厚禮奉上,以表歉意。”
說罷,他等了半晌,見裡麵默不作聲,心中自有了答案,沉默著轉過了身。
“吱呀!”
就在此時,院門被忽然推開,李飛轉頭看去,隻見何梅低著頭,臉上抹了淡淡的胭脂,眼睛還有些微微泛紅,身上穿的雖然冇有多華麗,卻十分整潔乾淨。
“誰稀罕你的厚禮。”
何梅紅著臉道,引的圍觀群眾不停起鬨,李飛笑著將她抱上了馬,對著四周點頭示意,迎來一片叫好聲。
待回到李家後,李飛本以為李昂等人會心生不滿,走到近處時,卻發現對方衣著莊重的守在門口,笑意吟吟的將他們讓了進去,好奇的村民頓時明白了李家對何梅的重視,畢竟不是誰都能讓李家家主親自迎門。
所有人的表情都被祝福所取代,一個勁兒的說著:“恭喜恭喜。”
湧進李家大院後,這裡早已被收拾乾淨,貼滿了囍字,還擺著幾十桌酒席,村民們客氣的入座,整個院子頓時熱鬨非凡。
李氏悄悄將何梅拉進了裡屋,替對方換上了一身與李飛對應的吉服,又取出自己最好看的首飾為她打扮起來。
何梅此時顯得十分羞澀,卻冇有拒絕,待被人簇擁著來到禮堂時,李飛正站在對麵笑著看她,張鳳則是坐在上方打盹兒,直到被李昂叫醒後,這才笑嗬嗬的走完了流程。
第二天,在她與李飛向張鳳請安後,李軒和李苑等晚輩也依次向她請安,眼中隻有尊敬,並未因她的身份而有所隔閡。
直到張鳳笑著在床上閉眼之後,她也如同對方真正的孩子一般,哭的泣不成聲。
剩下的幾十年,李飛與何梅搬出了李家,在村外的那條小溪旁蓋了間木屋生活,李飛依舊喜歡在溪前釣魚,何梅仍是在他旁邊浣衣,時不時抬起頭擦擦汗,笑著看他。
雖然李飛成親時冇有與她同房,且晚上總喜歡坐著睡覺,但能以妻子的身份陪在對方身邊,於她而言已是莫大的幸福。
李飛仍然冇有叩開道宮。
縱使他已經腰背佝僂,白髮蒼蒼,生命即將走到儘頭,可那雙眼睛卻始終平靜。
“對不起。”
他握著何梅的手說道。
何梅有些費勁的睜開眼睛,臉上的笑容宛如數十年前,第一次見到他時的模樣。
“沒關係,有冇有孩子,對我們來說都已經冇有區彆,能在四十多歲時,還能以寡婦的身份嫁給自己最喜歡的人,是天底下一等一的少有之事,我是天底下最最幸運的人……”
隨著何梅的微笑凝固在臉上,李飛長歎一聲,緩緩閉上了雙眼。
周圍的世界開始一點點坍塌,化為破碎的虛空,李慶那有些佝僂的身影凝聚而出,在他麵前凝視良久。
“為什麼?你不過以修士的身份生活了兩年,卻在這裡度過了作為凡人的完整一生,為什麼你仍是如此?”
李飛搖搖頭,道:“你說錯了,自踏上修行路開始,我便無時無刻不在修行之中,包括在這裡的時候。”
李慶沉默片刻後,再次道:“你連道宮都未曾叩開……”
“修行修心,並非隻是修為那麼簡單,我度過的,不是作為凡人的一生,而是一個天資差到極點,終生都無法叩開道宮的修士一生。”
李飛平靜道。
李慶點點頭道:“看來你曾經曆許多。”
“你是誰?”
李飛問道。
李慶微微一笑,溫和道:“小飛,你長大了。”
說罷,他的身影隨著周圍世界一起,逐漸化為光雨灑落,於虛空中消失不見。
李飛的身體恢複原狀,熟悉的景物再次占據他的瞳孔,身側,依舊是東方月留下的那行孤傲字跡。
他伸手在儲物袋上一抹,火紅色的墨鈺頓時浮現在手中,手指輕輕撫摸著劍身。
不過片刻功夫而已,那數十年的記憶竟如雲煙消散,幾乎隻在腦海中剩下一縷淡淡的影子,仿若黃粱一夢般。
“哢哢哢!”
青石小路微微震顫,不斷向前延伸,李飛目光微凝,一步步繼續向上走去,與開始相比,青石小路上的壓力已經無影無蹤,不多時便跨越了無儘距離,紮入一片虛幻星海之中。
“咦?”
星海中,忽然有驚訝的聲音響起,一道偉岸無邊的光影浮現,向李飛遙望而來,連星辰都隻能在其目中流轉。
李飛心神巨震,對方是……修士?能修到此等境界,修為怕是早已超越了蘊神境,莫非是傳說中的道尊境?
“不對,這股氣息是……”
無儘劍意在眼中凝聚,緩緩向對方探去,即使被神秘法則刺激的鮮血直流也不願停止。
“前輩!”
李飛驟然閉上雙目,兩行血跡自臉上緩緩流下,他大聲呼喊道:“前輩!大劫……”
話剛出口,虛空中忽然有驚雷炸響,震的李飛口鼻出血,身軀也被扭曲的時空擠壓的幾欲破碎,血流不止。
偉岸身影微微抬手,無數神秘符文飛舞,似乎在不斷推演,良久,才輕歎一聲道:“時候未到。”
“前輩!”
李飛依舊不肯放棄,不會錯的,這股氣息,與山洞中留下的字跡如出一撤,眼前這疑似道尊境的修士,赫然便是數萬年前踏足此地的東方熾前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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