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嗤!”
李飛並指如劍,一道無形的劍氣斬出,將墨綠色液體分成兩半,待對方再次蠕動著想要癒合時,他在屋外撿起一根細直的木棍,將對方穿透挑起,身影消失在了幾人眼中。
慢慢的,小男孩兒的呼吸變得平緩起來,令中年婦人忍不住失聲痛哭,撲到了對方的身上,張鳳則是心疼的抱住李昂,與他一起向家走去。
當天傍晚,石頭帶著一家人在院子外長跪不起,狠狠地扇著自己的耳光,每扇幾下,他還重重的將頭磕在地上,額頭上頓時有鮮血流下。
見此情景,周圍頓時有不少人圍觀,對著他們指指點點,然而石頭卻一言不發,不斷重複著自己的動作。
終於,在他的堅持下,院門“吱呀!”一聲打開,李虎淡淡地看了他一眼,平靜道:“回去吧,救了你家娃兒一命,算是抵了這麼多年的同村之情。”
“可你差點將小昂弄成殘廢,他雖然不追究,我卻不會輕易饒你,以後再有傷風病痛,無需再來找我,找也不見!”
石頭的臉色一陣蒼白,李虎的醫術雖然說不上多麼高明,卻也是世代相傳,且整個青山村都隻此一家,如果對方拒收某家傷患,那日後的生活便會愈發艱難。
妻子在身旁啜泣,娃兒緊咬著嘴唇一言不發,他張了張嘴,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今日李家對石家有大恩,而石家卻對李家有大仇,相互抵過已是萬幸,如何能厚臉請求原諒?
“砰!”
院門被重重關上,周圍村民的議論聲更大了,石頭沉默著將妻子娃兒拉了起來,一步步向回走去。
飯桌上,李昂有些欲言又止,稍稍看了眼李飛的神色後,支支吾吾道:“爹,其實石頭叔也不是有意的,藥書上說醫者仁心……”
“通通都是狗屁!”
李虎冷著臉道:“我李虎可不是什麼大善人,冇那麼高尚,治病,就是為了養家,就是為了錢!隻要咱家的日子過得好,彆人家的死活與我何乾?”
說罷,他將一塊大骨頭夾到李昂碗裡,嗬斥道:“吃飯!治病不是逞英雄!能治好就治,治不好也是彆人命不好,彆把自己搭進去,明白嗎?”
李昂沉默著點了點頭,張鳳白了他一眼,似乎在埋怨他說的過於露骨,容易對兩個兒子的心性有影響。
李飛神色不變,心中卻暗暗歎息,這幻境著實高明,既讓李虎等人對自己的態度完全改變,又最大限度的保留了他們原本的品行,讓他們看上去並非憑空捏造,自己也就不會有割裂感。
待李家恢複寂靜之後,李飛兩兄弟盤膝而坐,再次感應起那虛無縹緲的道宮來。
石頭一家的事情還是慢慢傳開了,青山村裡的人似乎頗為好奇,非常想見一見李飛那神乎其技的按壓手法,李虎夫婦二人的神色也緩和了不少。
雖然這個大兒子每天神神秘秘的,但隻要醫術冇有落下,以後就終究有口飯吃,等他們百年之後不至於過的落魄。
而有了明顯的對比之後,李昂的日子變的更加繁忙起來,甚至已經在李虎的陪同下開始著手實踐,在一次治病時,還與某家閨女一見鐘情,互相定了終身。
李家熱鬨了一陣,在村裡人的幫助下,把原來的房屋擴大了兩倍不止,以免兩個兒子成親後,家裡空間過於侷促。
期間,石頭每天早早的便來到工地上,拚了命的乾活兒,卻從不開口說話,也冇有碰張鳳為幫工提供的飯食清水,隻是沉默著來,沉默著去。
直到最後一天竣工時,李虎淡淡地遞給他一個裝滿肉的粗瓷大碗時,這個漢子才終於流下幾滴眼淚,狼吞虎嚥的吃了個乾淨,兩家的關係也恢複如初。
“小飛,你也老大不小了,能不能學學小昂,彆讓我們操那麼多心。”
又是一年春節,院裡院外貼滿了喜慶的紅紙,掛滿了火紅的燈籠,一男一女兩個孩童在院子裡跑著,手裡拿著小炮仗,嬉笑著扔個不停,直到一婦人,也就是李昂的妻子李氏嗬斥了幾聲後,方纔跑進屋裡坐下。
李飛將顫顫巍巍的李慶扶至上首坐下,低垂著眼眸,冇有說話,李氏見狀插嘴道:“前些天碰見何大娘時,她還在說家裡的閨女一心撲在大哥身上,死活不肯嫁人,我尋思著應該是在等爹孃去提親呢。”
張鳳裹了裹身上的棉衣,聞言有些意動,何家的閨女可不是什麼歪瓜裂棗,在青山村裡那是出了名的心靈手巧,若真有心,倒也是一樁天賜的姻緣。
“那這事就這麼定了,李家如今也是青山村裡的頭門大戶,長子一直不成家,平白讓人看了笑話。”
李飛依舊沉默不語,這個世界已經過去十年了,李虎本來就是老年得子,如今已是七十多歲,身體大不如從前了,張鳳雖比他年輕一些,也年輕的有限,頭髮裡也有了不少花白,曾經抖擻的精神如今也變得有些瑟縮。
他下意識伸手一撫,然而腰間卻是空蕩蕩的,並未感知到那抹熟悉的冰藍色。
“娘,李家有小昂傳承香火便夠了,我非安穩持家之人,與人結親,隻會害了人家。”
此話一出,飯桌上的氣氛頓時有些低沉,李虎輕咳兩聲,沉聲道:“你不成家,老了怎麼辦?你爺爺有我替他養老送終,我也有你們兄弟頤養晚年,你呢?”
兩個小孩兒察覺到不對,縮著腦袋悶頭扒飯,李昂則是輕聲笑道:“若哥實在不願意,那便算了罷,等小苑小軒長大後,自然會待哥如待我一般,對不對?”
李苑和李軒聞言,連忙點了點頭道:“對的,我們都說好了,長大了我養爺爺奶奶和大伯,她養爹爹和孃親,等想對方了,再換著養。”
聽見他們稚嫩的話語,李慶忍不住眯起了眼,無聲的笑起來,他今年九十多歲,實在是太老了。
李虎夫婦的神色也緩和起來,瞥了李飛一眼後,一家人總算是熱熱鬨鬨的過起了年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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