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飛頓了頓,自己前段時間一直感悟青龍九轉,以及七重劍式,清心決還真冇有過多涉及。
他道:“弟子資質愚鈍,在評定之前,將心思放在了七重劍式上,不過師尊放心,弟子這幾日一定細細領悟,不負師尊厚愛。”
洛川倒是冇有過多在意,點點頭便道:“你師兄師姐拜入水雲門多年,皆有自己的住處,你雖被接引而來,倒是也不必與那些人住在一起,島上尋一處喜歡的地方,收拾住下吧。”
李飛恭敬點頭,待洛川回屋之後,沉吟著向草地外走去,之前在青虹上時,他曾窺見島嶼大部分外貌,此時心中也有些印象。
不多時,一塊稍稍高出前方地形的山坡出現,恰好有些許平緩之處,背靠山峰,視野極好。
李飛緩緩掃過此地,心中自有計較,轉身執劍走入林中,再出來時,肩上已扛著數根粗大圓木,他的儲物袋雖經過更換,空間遠超薑恒所贈的那個,但還是無法裝下此類數丈有餘的物品。
一根根木頭被墨鈺削好,硬生生插入地麵,四角、牆壁、房頂,再以長劍開口,僅僅數個時辰,待夜色初臨時,一座極其樸素的木屋便躍然於山坡之上。
李飛又趁著月色做了些傢俱,不多,一床一桌兩凳而已,做完後,他走出門外,靠著木屋坐下,目光平靜。
眼前是蔥鬱的山林,被夜色染上漆黑,影影綽綽看不清晰,隻有一層月光如輕紗籠罩,將山林頂端的樹葉映襯,形成一片濛濛林海。
李飛將墨鈺橫於膝上,輕輕拂過,就算並未使用,他也喜歡與對方相伴,起碼對方難受歲月侵擾,能始終一路同行。
“嗡!”
自上次與貫日相擊後,墨鈺體內那股熾烈之意便越發明顯,稍一引動,便有所反應,似要主動飛出,儘斬周圍之物。
想到此處,李飛忽然又從儲物袋中取出一把劍鞘來,其為冰藍色,雖品質遠不及墨鈺,卻在他的瞳孔中閃爍幽光,如夢似幻,令他愈發沉默。
“秋水輕飛月影中,似有少年慕驚鴻,濁夢幾載隨劍去……”
“誰與風流誰與擁?”
李飛驟然起身,劍尖直指對方咽喉,可當感知探入對方身體後,卻如石沉大海,無影無蹤。
“東方師兄?”
他眸光深邃,緩緩開口道。
東方白輕輕點頭,臉上露出一抹溫和的笑意,詢問道:“李師弟是在睹物思人?”
李飛右手慢慢放下,將墨鈺背在身後,沉默片刻後,回道:“此事與東方師兄無關,東方師兄深夜到此,不知所為何事?”
他言語中有淡淡疏遠,而東方白卻並未在意,依舊如同謙謙君子一般,令人如沐春風。
“水雲門離天雲地區實在過於遙遠,心有所念也是人之常情,可我輩修士追尋大道,片刻不得停歇,其中奈何卻是無處可說。”
李飛平靜道:“東方師兄有話直說便是。”
東方白輕輕一歎,語氣平緩道:“李師弟心性超凡,寧折不彎,果真是修行的好苗子,難怪天資如此驚人。”
“我此來,並無彆事,常言道財侶法地,師弟,有時候選好前路,尋一處跟腳,卻比任何機緣都要大的多,若是散修便也罷了,可身在水雲門中,有諸多事情……卻是身不由己。”
一縷奇特的氣息從東方白體內瀰漫而出,李飛的眉頭瞬間皺起,金色道宮微微震顫,明明他與東方白第一次照麵,對方卻給了他一種熟悉的感覺。
“東方師兄,還請回吧。”
李飛壓下心中疑惑,抬手行禮道:“宗主有言,大劫將至,八域七宗尚且需同心協力,何況是水雲門中?李飛資質平庸,並不值得東方師兄來此,跟腳與否,固然於修行有所助益,可李飛卻更相信手中之劍,平白折了道心,大道更加難行!”
東方白淡淡點頭,輕笑一聲道:“既如此,李師弟便好好修行,幾日之後,傳承密地開啟,需仔細感悟,莫要白費了自身資質。”
說罷,他轉身向山峰行去,夜色中,一抹雪亮劍光閃現,有晶瑩飛劍自東方白體內浮現,瞬間幻化至丈餘大小,與其一起消失在木屋旁。
李飛的神色愈發凝重,在東方白踏上飛劍時,那股熟悉之感更加強烈,連金色道宮都嗡鳴不已,這股同源的氣息,倒是與紫雲陽辰的天生紫脈有些相像,莫非……自己也與對方有某種隱於血脈的特殊體質?
可無論是何種情況,今夜對方也未免太過倉促,且態度並冇有多堅決,似乎隻是隨意試探,既如此,為何還要來走這一遭?
另一側,東方白負手立於飛劍之上,眼眸深邃,神情冷漠,好一個李飛,好一個完美道宮!
經過這次共鳴,他已經能百分百確認,李飛體內的道宮品質必定完美,不似他這般功虧一簣,存在著些許缺憾。
“折了道心,大道難行?終究是少年意氣。”
東方白眼中有殺意浮現,宛如實質,連身側的雲層都被驟然凝固,待其身影遠去之後,才緩緩恢複。
“嗤!”
忽然,飛劍毫無征兆的停留在原地,極致的劍氣撕裂虛空,發出爆鳴,東方白神色微動,溫和行禮道:“晚輩東方白,見過洛前輩。”
前方雲層中,一道身影緩緩凝聚,五官漸漸清晰,身上還有青色的長衫被夜風吹動,微微輕拂。
洛川側身踏立虛空,望著明月的眼眸稍稍偏轉,自眼角透出一抹平靜,卻令東方白心頭一窒,體內靈氣幾近凝固。
“年輕人需多多修行,莫要四處亂走,若影響了自己與他人的道途,終是一件憾事。”
東方白微微伏身,動作卻有些僵硬,回道:“洛前輩說的是,晚輩必當銘記於心。”
話音落下,洛川將眼角餘光收回,淡淡道:“去吧。”
刹那間,東方白周圍的壓力消散一空,細密的冷汗遍佈後背,他卻依舊神色如常,恭敬道:“是,晚輩告辭。”
劍光小心且緩慢的飛過洛川身側,最終化為一個光點,消失在了夜空中,隻剩清冷的銀輝灑在洛川神色難辨的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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