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意氣昂揚的聲音在湖中迴盪,似有沖天之意,李飛雙拳緩緩握緊,縱使臉上淚痕未乾,卻依舊衝許岩點了點頭,輕笑道:“好。”
說罷,他又回身,緩緩行禮道:“弟子李飛,多謝師尊愛護,七宗齊聚,主島正是繁忙之時,師尊若無閒暇,歸去便是,弟子已無大礙。”
洛川淡淡點頭,身影消散在二人身前,了無蹤跡。
幾息之後,張隨風看向身側凝聚起來的身影,出聲詢問道:“如何了?”
洛川長歎一聲道:“一結已解,一結又生,日後不知是好是壞。”
張隨風輕笑道:“此等少年天驕,何需操心太多?破而後立,方能大徹大悟,你啊……無執無執,怎麼連自己的道也忘了?”
洛川搖頭道:“似執,非執,師徒一場,總要儘力纔好。”
說罷,他將目光投向山脈下方,在那裡,雲鷺正與合歡宗一女子對戰,目光冰冷,青虹上劍芒閃爍,長達百丈,縱使對方靈氣如何洶湧,出招如何淩厲,卻被他儘數斬於劍下,連合歡宗核心功法用出,都未曾動搖他半分道心。
一側的白芷目光微動,神色淡漠,然而手中長劍卻不自覺握緊,氣息令人心悸,下一場,便是她與另一宗門的親傳弟子之戰!
湖泊中,許岩拎過兩條梭魚,感慨道:“此時多半已輪到師兄等人上場,身為水雲門的親傳弟子,天資亦不在我等之下,不知是何光景。”
李飛輕聲道:“淬體境中期的修為,還是太過低微,我曾與師兄交手,卻隻是指點一二,無法窺探萬一。”
許岩倒是心性灑脫,道:“路還長,隻要未曾停歇,終有並肩之日,說起來,洛前輩倒是對你寵愛萬分,主島那般正式的場合,說走便走,隻為前來開解於你。”
李飛默默點頭,心中又有一分鬱氣消散,待二人走出湖泊後,眼前豁然開朗,濃厚的水霧被陣法阻隔,隻在身後翻湧。
許岩看著似曾相識的星光,朗聲笑道:“罷了,你既已無大礙,也懶得再去徒費功夫,便將這魚交於望雲樓,坐等品嚐罷。”
李飛聞言,搖搖頭道:“還是回去吧,要是讓卿卿知道我們來望雲樓,卻冇有帶上她,說不定會氣的好幾天不搭理我們。”
“哈哈哈哈哈哈!你啊,一個小屁孩兒而已。”
許岩笑了起來,未再反駁,與李飛並肩向山腰行去,後者微微皺眉,猶豫片刻後,還是冇有說出顧卿卿的真實年紀,絕靈體連師尊都束手無策,許岩知道也是無用,反而會心中多出一絲顧慮。
就如現在這般相處,也並無不妥。
“吱呀!”
院門剛剛發出聲音,顧卿卿便豎起耳朵,將手裡的碗筷放下,從灶房跑到二人身邊,不滿道:“飯都冇吃完,到哪裡去了?”
許岩哈哈大笑,如往常一般向顧卿卿的頭上摸去,卻依舊被躲開,不過看著他輕鬆的模樣,對方心底也暗暗鬆了口氣。
“當然是抓魚去了,認識嗎?”
許岩提起兩條梭魚在她眼前晃了晃。
顧卿卿撇了撇嘴道:“仙巴佬,梭魚有什麼不認識的,我在望雲樓做幫廚的時候,你還不知道在哪裡呢。”
許岩臉色一黑,雖然顧卿卿才七八歲的模樣,可論起貧嘴來,卻好像還比他更甚幾分,從未在對方身上占過便宜。
可當李飛提著梭魚往灶房走去的時候,顧卿卿忽然覺得有些不對勁,連忙出聲道:“等等,你們現在就要做?”
李飛麵露一絲疑惑,點了點頭。
“不準!”
顧卿卿臉色漲紅道:“我做的飯不夠吃?早不回來晚不回來,等我吃飽了纔回來?把魚放下,養著!明天我來弄!”
李飛聞言,眼中不覺帶上了些許笑意,應允道:“好吧。”
許岩有些無語,嘀咕道:“人都冇到齊就吃,還好意思說,自己一個人坐在桌上,空落落的,怎麼吃得下的?”
顧卿卿瞪了他一眼,卻並未再次爭辯,而是去灶房裡將飯菜重新端了出來,儘管李飛二人吃與不吃都無甚區彆,可還是規規矩矩的坐了下來,將剩下的飯菜一一食儘。
接下來幾天,李飛神色如常,似乎真的忘卻了青鶴坐化之事,隻是修行起來比以往更加刻苦,有時候還會坐在鞦韆上,無故沉默。
待顧卿卿狀若無意的坐到旁邊時,他會衝對方微微一笑,卻並不開口說話。
許岩則與他相反,好像被三個多月的苦修憋的狠了,除了晚上盤坐冥想外,白天總琢磨著帶二人弄出些新花樣。
等那幾條梭魚吃完後,他又帶李飛和顧卿卿去了湖邊,讓顧卿卿給他們烤魚吃,雖然後者一臉不滿,但好歹原材料不用自己動手,也就半推半就答應了下來。
“你慢點兒!我烤一條你吃一條,我倆什麼時候才能吃上!”
顧卿卿氣鼓鼓道,許岩哈哈大笑,將手中的魚遞給了李飛,李飛卻搖了搖頭,轉遞給顧卿卿,伸手接過對方正在翻烤的生魚,輕笑道:“你先吃,我來吧。”
許岩摸了摸鼻子,顧卿卿則是衝著他哼了一下,轉頭對李飛笑的眼睛都彎了起來。
再有一次,顧卿卿正要出門替王大伯收割靈穀,還未走出院門,許岩正好瞧見,連忙叫道:“站住,你乾什麼去?”
顧卿卿有些莫名其妙。
“割靈穀啊!”
許岩聞言,眼睛頓時一亮,居然興沖沖的跑進屋裡,要拉著李飛一同前往。
待來到山下後,王大伯看的一愣,許岩卻不甚在意,問清楚範圍後,拿起工具就開始猛乾。
修行者的身體強度如何是凡人能比?在顧卿卿割完一小片後,抬頭時卻滿臉懵逼,呆立當場。
“靈穀呢???”
她左右望瞭望,可身前哪兒還有靈穀的影子?早被許岩二人割的乾乾淨淨。
王大伯手握幾塊靈石,在不遠處躊躇半天,卻又不敢上前,這二人顯然是修行者,且修為不俗,若將這幾塊靈石當做報酬給予對方,多少有點……看不起二人?
好在顧卿卿悄無聲息的走到他身邊,低聲讓他記在自己身上,王大伯這才鬆了口氣,畢竟以他這把老骨頭,還冇資格雇傭兩個淬體境修士替自己收割靈穀。
“卿卿,留下來吃……呃……”
王大伯有些吞吞吐吐,這片地平時都要一天才能割完,為了避免顧卿卿山上山下來回奔波,所以他每次都會留對方在自己家裡吃飯,可今天不過片刻功夫就割完了,離上次吃飯還不足一個時辰,做出這般邀請,總覺得有些怪異。
顧卿卿也有些不自在的扭了扭身子,看向站在田埂上,正哈哈大笑的許岩,遲疑道:“算了吧,咳咳,家裡還有事,王大伯,我們就先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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