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川等他見禮完畢,又繼續道:“你所感悟的劍宮傳承,便是張前輩所創,贈予於你,日後若有疑惑,也可向他詢問一二,卻不得過多打擾。”
李飛聞言,臉上頓時浮現出一抹感激之色,再次鄭重行禮道:“前輩的七重劍式,玄妙非常,承蒙前輩抬愛,晚輩感悟良多。”
“嗬嗬嗬。”
張隨風伸手撫須,臉上帶著溫和的笑意,道:“劍宮之外,還未遇到像你這樣的好苗子,可惜啊,被你師尊搶先了一步,在淬體境中期便領悟到第五式的一抹神韻,李飛,你當真是令我驚訝。”
李飛連道不敢,前輩謬讚了,可在他身側的雲鷺卻神色微動,作為李飛的陪練對手,他自然知道對方已經能夠斬出第五式,可李飛不說,自己也不便開口,更何況……
他將目光放在洛川的臉上,又迅速移開,師弟在島嶼上感悟傳承,身為蘊神境修士的師尊會不知其具體實力?
他不信。
“李飛,你既被接引而來,想必對聯合培養計劃也獲知一二,劍宮與水雲門比鄰而居,向來交好,你又身負劍道天資,遠超常人,可有意隨我至劍宮修行?”
張隨風凝視著李飛的眼睛,彷彿在這少年眼中看見了那抹若隱若現的極致劍意,心中更是滿意。
李飛下意識向洛川看去,後者微微點頭道:“張道友與我是摯交好友,相識數百載,你若彆無牽掛,儘管過去便是,待修有所成後,再做其他打算不遲。”
雲鷺聞言,心中有些感慨,冇辦法,自己的眼光就是這麼毒,隨便出去一趟,便能接引到李飛和許岩這等天驕,出身於偏僻之地,卻能橫掃諸多皇朝嫡係弟子,身處天階之列。
如今又被劍宮前輩看好,欲要接引而去,真是不枉費自己的諄諄教誨。
想到這裡,他又向山脈下方看去,目光中帶著些許不屑,天生紫脈?也就你當個寶,比起師弟和許岩,他勝得過誰?
遠處的白芷臉色一僵,冷冷的看了看他,並未過多搭理,隻是身上的氣息卻是冷上了幾分,令身側弟子紛紛側目。
在眾人感慨的目光中,李飛眉頭微皺,沉默一會兒後,有些遲疑道:“多謝前輩,可晚輩還有些私事,想要在此停留些時日,恐怕無法隨前輩離開。”
“嗯?”
張隨風撫須的動作微頓,有些疑惑,下一瞬,東方月的聲音忽然響起,輕聲道:“李飛,莫要無禮,劍宮乃是整個雲龍天水境的劍道魁首,是所有劍修夢寐以求的修行聖地。”
“張前輩更是浸淫劍道上千年,早已登峰造極,如今有他欣賞你的劍道天資,且一片寵護之意,何事能與之相比?”
李飛沉默,再次行禮道:“非是晚輩不願,隻是此來水雲門,本就是為了尋一位前輩,若無那位前輩引晚輩踏上仙途,李飛隻怕終生困守偏僻之地,早已成山中枯骨爾。”
此話一出,倒是有蘊神境修士心生好奇,這少年的天資著實不凡,卻出身偏僻之地,不知是何人能有此手段,令其修行至此,連那天生紫脈者都無法比擬。
雲鷺心中微動,響起了與對方第一次見麵時的話語,莫非……
還未等他回想起李飛詢問的名字,東方月便詢問道:“你要尋何人?姓甚名誰?修為幾何?”
李飛見東方月親自過問,暗自感激,恭敬行禮道:“前輩,晚輩所尋之人,乃是一道人,道號青鶴,鬚髮皆白,年歲約莫二百,修為三道或四道靈門。”
雲鷺輕聲歎息,果然,能說的如此詳細,顯然此人被李飛時時掛在心上,未曾忘記半分,可他時常管理宗門事務,人脈已算廣泛,卻從未聽說過這青鶴。
其他蘊神境修士則是有些啞然,兩百餘歲的三道靈門,顯然壽元將儘,已無突破的可能,竟能接引李飛這等天驕踏上仙途?
“水雲門中絕無此人。”
東方月緩緩搖頭,語氣平淡,卻不容置疑。
李飛的目光黯淡下來,一瞬間竟有些茫然,下意識道:“水雲門中弟子數萬……”
“師弟。”
雲鷺拉了拉他的衣袖,低聲喊到,宗主已在諸位前輩麵前親自開口,身為弟子怎可質疑?
東方月倒是並未在意,繼續道:“水雲門中,無論修為幾何,皆在我神念之中,似你所說那般,絕無修士與之符合。”
冇有?
李飛的身形有些踉蹌,後退了兩步。
儘管此前已有多人告知於他,可他的心中仍有一分希望,水雲門修士數量眾多,青鶴前輩又心性灑脫,若是尋一處靜地修行,不問外事,無人相識也實屬正常。
隻要自己在資質評定上奪得天階,聲名遠揚,總會傳至對方的耳中,到時守候於主島之中,自能與其相逢,可現在連水雲門宗主都說冇有?
“師弟,凡人壽八十,已是得天之幸,道宮境壽一百,淬體境壽百二,此後每推開一道靈門,壽元可增加三十載,三道靈門也不過二百一十載,若那位前輩當真如你所說……怕是已經坐化。”
李飛眼眸低垂,沉默不語,張隨風心有所感,歎息道:“莫說靈門境,便是我等蘊神境又如何?”
“壽雖增至千載,卻在大劫之下,終究無法更進一步,數萬年以來,又有多少道友化作虛無,隻有度過大劫,瞭解到當年真相,方能補全此境大道,以窺仙途。”
“李飛,修行本就是如此,老夫走到今日,親朋好友故去者多矣,那青鶴道友既將你引上仙途,便是要你替他繼續前行,若有一日行至仙路儘頭,方能不負其一片苦心。”
李飛沉默點頭,澀聲道:“多謝前輩開解,晚輩雖資質愚鈍,卻不會辜負青鶴前輩的引路之恩,仙途漫漫,九死一生尚且言輕……晚輩卻願仿效撲火飛蛾……”
“縱使……粉身碎骨……也絕無怨言……”
說到最後兩句,他已是壓抑不住,彷彿又回到與青鶴初見之時,哽咽出聲。
洛川輕歎,打出一縷靈氣將對方擊暈。
“雲鷺,帶你師弟下去。”
雲鷺急忙上前攙扶,待看見李飛臉上的淚水時,頓時沉默下來,揮袖替他擦去,喚出青虹來,小心緩慢的向山脈下方飛去。
“倒是個心思純淨之人,可修行一途,總要看開些纔好。”
張隨風道,洛川看著二人遠去,輕聲道:“無執……方為心啊……可他卻偏偏以執念為劍,雖極致純粹,卻太容易折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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