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飛沉默不語,目光從雲鷺的衣袍上掃過,忽然有種人不如衣的感覺。
青色虹光穿透雲層,腳下景物飛速後退,忽然,李飛目光微動,不遠處,一抹白色流光緩緩靠近二人,氣息超然。
青蒼色劍意悄然運轉,白色流光漸漸清晰,李飛神情微怔,有些詫異,原來如此,難怪雲鷺會說這位師姐他已經見過。
不遠處,白芷神色淡然,踏立於飛劍之上,明明與二人並肩而行,目光卻始終看向前方,似乎並未注意到身側之人。
雲鷺輕笑道:“師姐,冇想到幾月未見,修為又精進了。”
白芷目不斜視,淡淡的“嗯”了一聲後,飛劍瞬間提速,將二人甩在身後。
雲鷺笑容不變,體內靈氣卻洶湧起來,腳下的青虹似乎受到刺激,驟然刺破天空,直追白芷而去。
李飛身體一個踉蹌,差點摔倒在劍上,他微微搖頭,盤膝而坐,將自己與青虹穩固為一體。
水雲門上空,青白兩色流光相互追逐、糾纏,幾乎同時到達寂靜島嶼,雲鷺與上次一樣,降落在小島邊緣,白芷則是直接紮入小島中心。
雲鷺解釋道:“但凡外人到此,就算是靈門境後期修士,也要從島外步行入內,不過今日,你成為師尊的第三位弟子後,便無需再遵守這條規矩。”
李飛點點頭,跟隨對方一路前行,走過熟悉的小徑後,便依舊是漫天草葉飛舞的地方。
洛川身著一件黑色長衫,其上似乎有水墨流淌,說不出的淡雅脫俗,空地上,還有四個蒲團,一個在最上首,為洛川所坐,兩個居於東西側,顯然是雲鷺白芷的位置,最後那個則與洛川相對而坐,處在最下方。
四個蒲團中間,還有一尊紫色香爐緩緩燃燒,虛無縹緲的雲煙升騰而起,玄之又玄,令人僅是呼吸少許,便有種頓悟之感,顯然不是凡品。
白芷神色漠然,白色衣裙隨風飄舞,靜靜坐在洛川身側,然而當李飛走到洛川身前行拜師之禮時,她的表情卻變得有些詭異起來。
在空中相遇時,她未曾仔細端詳,然而此時在這樸素的木屋前,白芷卻忍不住向雲鷺身上看了又看,洛川雖然並未多說什麼,但也淡淡瞥了對方好幾眼。
雲鷺神色微變,悄悄隱去身上日月星辰的輝光,然而他這定製的衣袍當真是不俗,哪怕失去靈氣支撐,那超脫於芸芸眾生之上的氣息卻仍未消散,反而有種返璞歸真的味道。
李飛悄悄遠離了對方幾步,此時若有低階修士在場,怕是會直接將雲鷺認成蘊神境大修。
“師尊,我將小……李師弟帶來了。”
雲鷺滿臉堆笑,語氣十分恭敬,洛川冇搭理他,伸手虛引,示意二人坐下。
李飛向對方行了一禮,隨雲鷺緩緩盤膝而坐,香爐中的香氣瀰漫四周,令眾人心曠神怡。
洛川凝視著李飛的眼睛,歎道:“一日不見,你的執念似乎又重了幾分。”
李飛平靜道:“前輩說,無執為心,晚輩卻始終不得要領,索性隨它而去,日後是好是壞,皆為自身因果,絕不後悔。”
洛川點頭,輕聲道:“你已有決斷,我便不再多說,不過循師徒之禮前,我還是要問你一句,李飛,你可願入我門下?”
李飛恭敬點頭道:“晚輩此生一心修行,彆無他想,縱然粉身碎骨,亦不後退半分,如今得遇前輩,實是晚輩之幸,願尊前輩為師,執徒之禮,早晚侍奉前輩左右……”
李飛目光堅定,緩緩叩首,額頭陷入泥土之中。
“請前輩收我為徒,求大道於茫茫。”
身側,雲鷺與白芷沉默下來,神色皆是有些動容,他們身為靈門境修士,自然能感受到對方所說並非奉承,李飛就如同一把赤誠長劍般,無絲毫作偽,毫無保留的將心意展現出來。
洛川臉色無悲無喜,輕輕點頭道:“些許繁紊禮節就免了吧,白芷,於你師弟宣讀門規。”
白芷恭敬稱是,再看向李飛時,神色中多了幾分肅然,李飛則是細細整理衣衫,專注聆聽。
微風輕拂,洛川與李飛相對而坐,有條不紊的行完師徒之禮,李飛再抬頭時,心緒中多了幾分遲疑與複雜。
“弟子李飛,拜見師尊。”
洛川伸手一抹,頓時有白玉丹藥瓶浮現而出,他淡淡道:“你年紀尚輕,身體還未長成,修為與劍意雖超出常人,卻易催折經脈,損壞道宮,並非是什麼好事”
“此丹最宜固本培元,可以穩固你的根基,改善你的肉身,將你目前的境界調和為一。”
雲鷺目光微動,感知雖被玉瓶所隔,但也能隱隱感受到那股溫和純粹的藥力,頓時心中暗自詫異,師尊口上說李飛並不適合入他門下,可出手便是如此大禮,這丹藥,哪怕是以他靈門境中期的修為服用,都大有助益!
“多謝師尊。”
李飛接過玉瓶,眼眸微微垂下,從今日開始,除李慶外,眼前之人,算是與他關係最親近的長輩了。
“去吧。”
洛川輕聲道,目光卻又忽然放到了雲鷺身上。
“平日裡莫要聽你師兄胡說,無端為難你師姐,我給出的靈石本就不多,他再要也是無用,不是白芷不給,而是冇有。”
“常言道財侶法地,資源便排在第一位,可若是失了進取之心,對仙途上的磨練生出畏懼,卻比缺少資源嚴重的多。”
雲鷺的身體扭了扭,神色有些古怪,好像屁股下的蒲團生出了尖刺。
他悄悄向對麵看去,卻見白芷神色漠然,表情並無變化。
李飛點點頭,三人在洛川的示意下起身離去,相伴於小徑之上,朝著島嶼邊緣走去。
“小師弟。”
白芷忽然叫了李飛一聲,後者身體微頓,行禮道:“師姐。”
白芷淡淡道:“師尊心性淡然,不願多染凡俗瑣事,故而有些話並未明說,既然你稱呼我一聲師姐,我便提前說與你知曉。”
隨著她話音落下,雲鷺臉上神情瞬間收斂,目光沉寂如水。
李飛平靜道:“師姐請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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