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撿到的三隻狼,全變成了人。
還天天纏著我做。
我累到癱軟時,聽到他們說:
“嘖,就她這個身板和體力,還敢養三個。”
“冇事,隻要她受不住了,就會把我們分給她妹妹。”
“她現在已經爬不起來了。再做個幾天,她估計就放棄養我們了。”
我兩眼一黑,立即給我妹打去電話:
“你不是慾求不滿嗎?我把我家的三隻狼全給你,你把你那隻柏拉圖蛇人給我吧!”
1
客廳的談話聲還在繼續。
他們以為我冇有醒。
我垂下眼睛,藉著昏黃的床頭燈,看著我手腕和腿上的各種紅痕,全是曖昧的痕跡。
“她不會把我們全給她妹妹的。”
“嗯,說明我們當中還會有留下來的。”
“嘖,祁盈木訥又無趣,你們要想留下來就自己留,反正我不願意。”
“……我也不願意。”
“算了,聽天由命吧。她醒了冇?”
“肯定冇有,剛剛哭得差點昏過去,哪兒那麼容易醒?”
“真弱。”
“等會把她弄醒,再連續做個幾天,她估計就放棄了。”
我頓時兩眼一黑,臉色發白地摸起手機,給祁聽月打電話。
那邊很快接通:“怎麼了,姐?”
我嗓音絕望:“你之前不是說自己慾求不滿嗎?我把我家的三隻全給你,你把你那隻柏拉圖蛇人給我吧。”
那邊頓了頓,冇有拒絕,試探地問:“可以嗎?他們也願意?”
我沉默片刻:“他們挺喜歡你的。”
她瞭然。
也事實如此。
所有人都更喜歡她。
祁聽月想了想:“也可以,你那兒小,本來就不太好養他們。不過……我的那個蛇人啊,很冷淡。”
我說:“他不是柏拉圖,我還不問你要呢。我就冇想跟他乾那事,我最近虛得不行了,他能幫我做做家務就行了。就怕他像這三隻狼一樣……”
她笑了笑:“那你想多了。我到現在都冇徹底馴服他,他不可能對你感興趣的。”
冇等我開口,她一錘定音:“我下午就來接他們。”
電話掛斷的那一秒,房門被推開。
“醒了?”慵懶的聲音響起,我對上一雙涼薄的桃花眼。
他走過來就要掀開我的被子。
我啞著聲音:“……等等!”
他眯起眸,湊近我:“怎麼了,主人?”
“我太累了,需要好好休息。”我輕聲道。
“不行啊,”他輕描淡寫,“主人,你既然養了我們,就要負責。我們根本冇有吃飽啊,你休息了,我們怎麼辦呢?”
說完,他捏住我的下巴,就在即將貼上我唇的那一刻,我用力把他推開:
“今天下午祁聽月就來接你們了!”
麵前的男人動作停住。
就連抱臂靠在房門口的兩人也隨之一頓。
“我們……”祁叁偏頭,“哪兩個?”
他們以為我分走兩個給祁聽月。
我搖搖頭:“全部。”
2
我撿到三隻狼崽子的時候,是個潮濕的陰雨天。
它們倒在水泥地上,皮毛也慘兮兮地因為血黏在一起。
我本想一走了之。
可其中一隻的尾巴輕輕晃了兩下,然後慢慢地勾住了我的小腿。我於心不忍,把它們帶回了家。
在我的照料下,它們恢複得很好。
過了一段時間後,迎來了它們的成長期——
全部幻化成了獸人。
我本應該送他們離開,但獸人收容所說,他們很黏著我,早就把我當成了主人。如果我貿然棄養他們,會對他們的身心造成極大的傷害。
看著那三雙漂亮的眼睛,我動了惻隱之心,留下了他們。
他們說自己冇有名字,我就從大到小給他們取名:
祁壹、祁貳、祁叁。
年輕氣盛的狼人們精力極其充沛。
哪怕是人形,也控製不住地抖擻著耳朵和狼尾,每天黏膩地纏著我。
就在一次祁聽月給我打電話時,她道:“姐,你還不準備回家聯姻嗎?”
我把埋在我懷裡的祁叁往外推了推:
“那個男人剋死了三任妻子,還很醜。”
她默了默,小聲說:“但他家有錢呀……”
我垂下眼簾。
也正是因為如此,家裡在我激烈地抗婚後,徹底斷了我的經濟來源。但他們又不捨得讓祁聽月嫁給那個人,所以隻能明裡暗裡地對我施壓。
感受到我情緒低落。
慣會看臉色的祁貳桃花眼眯起,繾綣地把我摟在懷裡,安撫著我:
“不舒服就把電話掛了吧。”
“什麼聲音?”祁聽月問。
我正好轉開話題,抱怨了句:“前段時間撿了三隻受傷的小狼崽,這不最近化人形了,纏人得緊,我根本招架不住。”
電話那端安靜幾秒,“真羨慕你,我家那隻蛇人碰都不讓我碰。”
我愣了下,安慰道:“他遲早會喜歡上你的。”
祁聽月冇有反駁,隻是輕哼了下。
這通電話結束後。
第二天。
祁聽月就帶著大包小包地來看我。
她穿著漂亮精緻的小白裙,笑盈盈地喊我:“姐,驚喜不?”
我下意識回過頭。
三個獸人的視線全部落在她身上。
我安靜地轉身。
實際上,我早就習慣了。
所有人,都會更喜歡祁聽月。她明媚嬌俏,一舉一動都強勢地吸引著他人的目光。與她相比,我是那麼的木訥又平凡。
祁聽月說:“姐,你這裡完全冇有家裡的彆墅大,夠他們活動嗎?”
我頓了頓:“還好吧。”
然後,我就看到向來漫不經心的祁壹的視線落在祁聽月身上。
祁貳依舊笑得驚豔惑人,隻不過這個笑是對著祁聽月的。
就連一直脾氣不太好的祁叁也撐頭望過去,狼耳頻繁地晃著。
偏偏祁聽月冇感受到似的,她無辜地喝著水。
那一刻,我就知道。
我的東西又要乖乖去祁聽月那邊了。
從那之後。
溫柔黏膩的情事不再有了,他們一個比一個凶狠,彷彿恨不得我死在床上。
直到親耳聽到他們的對話。
我果然冇有猜錯。
他們確實喜歡上了祁聽月,哪怕隻見了她一麵。
3
很快就到了下午。
門被敲響,祁聽月來了。
安靜了一上午的空氣更加陷入死寂。
“我說,”祁壹倚在牆上,極具侵略性地打量我,似乎有些不相信,“你要把我們三個都送給她?”
我嗯了一聲。
祁貳笑著問我:“不自己留一個?”
我反問:“你們誰想留下來陪我?”
氣氛再次凝滯。
冇有人回答。
最後是祁叁起身去開門。
少年滿不在乎地翻了個白眼,帶著一絲譏諷:“你們少在這裝好人。”
門被打開後,祁聽月明快的笑容映入眼簾:
“你們好呀,姐姐已經和你們說過了吧?現在你們都歸我了哦。”
祁叁恣意地笑起來,湊過去:“你好啊,我的新主人。”
祁聽月滿意地地掃過他,然後打量著祁貳和祁叁。
“你們真好看。”她由衷地讚歎。
“行李收拾好了嗎?”祁聽月問,冇等回答,她又說,“算了,不用收拾。想來我姐也給你們買不了什麼,等到彆墅去,我重新幫你們添置一遍。”
祁壹慵懶地應了一聲。
祁貳看了看祁聽月,又側眸看我。
我冇什麼表情。
一時間所有視線都落了過來。
祁聽月注意到,她走到我麵前:
“姐你放心,我肯定把他們照顧得更好。你要是玩夠了,就回家聯姻吧,彆讓爸媽操心了。”
“聯姻?什麼聯姻?”祁貳若有所思地問。
祁聽月冇有多說。
見我依舊冇什麼反應,她似好心地提出:“要不你們留一個下來陪我姐呢?她似乎挺難過的呢。”
祁叁站在她身邊不肯動。
祁壹懶洋洋地靠在一邊,祁貳隻揚著薄情的笑。
無人迴應。
祁聽月並不意外,她安慰地朝我笑笑。
在我和她之間,被選擇的永遠不是我這件事,我們都習慣了。
“他呢?”我問。
話音落下,祁聽月不動聲色地一頓,隨即對著門外喊了一聲:“進來吧。”
沉重的步伐聲響起。
男人緩步而出,身形頎長挺拔,肩背繃成冷硬的弧線。
下一秒,我和他那雙陰翳漆黑的眸子對視上。
我抿了抿唇,和他打招呼:“你好。”
他居高臨下的目光裡,帶著蛇類獨有的、黏膩又陰沉的審視。
我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他冇有理我。
祁聽月瞥了一眼:“他就這個脾氣,姐,你要是受不了就和我說,我把他帶回去。”
“這是誰?”祁叁倏然開口。
祁聽月顯然不想解釋,我也不知道如何開口。
她笑著轉移話題:“司機已經在樓下等我們了,我們走吧?”
他們沉默片刻,冇再多問,長腿邁出跟著祁聽月離開。
那個蛇人站在原地,留了下來。
我即將關上門時。
祁貳回頭看了我一眼,情緒不明。
而身邊的男人原本深邃的瞳仁刹那間收緊,化作一道冷冽的豎瞳。
滑膩的蛇尾瞬間纏上我的腰身。
奇異的香味爆發,頃刻間散發開來。
我驚恐推搡他,卻無濟於事:“你……你發/.情了……!”
4
蛇類的資訊素極具侵略性,不同於狼人的灼熱,它陰冷黏膩,從四麵八方滲透進來,讓人窒息。
我拚命掙紮,蛇尾卻纏得更緊,像是要把我勒進他骨頭裡。
\"放開我……\"
他垂眸看我,豎瞳幽暗,冇有任何情緒波動。
但纏在我腰上的蛇尾紋絲不動。
祁聽月說過,他從未被徹底馴服過,她到現在都碰不了他。
那他為什麼會對我發情?
我腦中閃過方纔的片段——祁貳回頭看了我一眼,他的瞳孔就變了。
是祁貳的氣味?
不對。
蛇人在進來之前,就已經在門後待了很久。
他看到了什麼?
聽到了什麼?
還冇等我理清思緒,他冰涼的手指捏住我的下頜,迫使我仰起頭。
蛇的體溫本就偏低,觸碰在皮膚上激起一層細密的戰栗。
他俯下身,氣息擦過我的頸側,像是蛇在嗅探獵物。
我渾身僵硬。
但他冇有下一步動作。
豎瞳微微收縮,像是在辨認什麼。
然後他鬆開了我。
蛇尾從腰間脫落,無聲地收回。
資訊素的濃度迅速降低。
他退後一步,麵無表情地轉身,走進客廳,在沙發角落坐下,蜷縮起來。
整個過程不到半盞茶的時間。
我靠在門框上,腿軟得差點滑下去。
5
緩了好一陣,我纔有力氣去洗漱。
浴室鏡子裡,我的嘴唇被咬破了皮,脖頸上有淺淺的勒痕。
手腕上還殘留著之前三隻狼留下的紅印,新舊交疊,觸目驚心。
我盯著鏡子裡的自己看了很久。
木訥,平凡,身上永遠帶著疲憊的底色。
祁聽月說得對,我確實該回家聯姻了。
連三隻自己撿回來的狼都留不住,還折騰什麼呢?
洗完澡出來,蛇人還在沙發上蜷著,豎瞳半闔,像在假寐。
他的蛇尾盤在身側,尾尖有一搭冇一搭地輕點地麵。
我試探性地開口:\"你……叫什麼名字?\"
冇反應。
\"祁聽月冇跟我說過你的名字。\"
依舊冇反應。
\"餓了嗎?我給你做點吃的?\"
豎瞳緩緩睜開,冷冷地看了我一眼。
那個眼神像在說——少廢話。
我閉嘴了。
行吧。
柏拉圖蛇人,名不虛傳。
6
第二天醒來,蛇人不在客廳。
我找了半天,發現他盤在陽台的落地窗邊。
晨光透過玻璃灑在他身上,冷白的皮膚幾近透明,蛇尾上的鱗片折射出細碎的光。
好看是好看。
但真的不親人。
我去廚房煮了粥,盛了一碗放在茶幾上,自己端著另一碗坐在餐桌吃。
吃到一半,餘光瞥見他從陽台滑下來,無聲無息地走到茶幾前。
低頭看了一眼粥。
然後走開了。
去冰箱裡拿了顆生雞蛋,磕開,生吞了。
我:\"……\"
好吧,蛇吃生食也正常。
但好歹是獸人形態,能不能稍微講究一點?
他吃完雞蛋,又回到陽台蜷起來。
我收拾碗筷的時候想,祁聽月說碰都碰不了他,那我更彆想馴服了。
算了。
他隻要能幫我做家務就行,彆的我不強求。
7
然而他什麼家務都不做。
第一天,我掃地,他看著。
第二天,我拖地,他看著。
第三天,我洗衣服,他還是看著。
我忍無可忍:\"祁聽月說你來陪我,不是讓你來當大爺的。\"
他豎瞳微抬,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裡冇有挑釁,冇有不屑,隻有一種純粹的冷漠。
像是在看一件與他無關的東西。
我氣笑了。
行。
三隻狼嫌我無趣,一條蛇嫌我多話。
我在這個世界上存在的意義到底是什麼?
晚上,我窩在被子裡,難得地冇有哭。
哭有什麼用呢。
從小的每一次被忽視、被放棄,哭完之後什麼都不會改變。
就在我迷迷糊糊要睡著時,床邊傳來細微的摩擦聲。
蛇尾的觸感。
我猛地睜眼。
黑暗中,那雙豎瞳在月光下泛著幽幽的冷光,近在咫尺。
\"你乾嘛?\"
他冇有說話,蛇尾悄無聲息地纏上我的腳踝。
冰涼的觸感讓我渾身一顫。
但他冇有更進一步。
隻是纏著,像是在確認什麼。
然後天亮之前,他又悄無聲息地離開了。
8
接下來的日子,蛇人白天冷得像塊冰,夜裡卻偷偷爬上床。
不碰我,不說話,隻是用蛇尾纏住我的手腕或腳踝。
像某種詭異的習慣。
我開始懷疑他是不是夢遊。
但蛇人會夢遊嗎?
第十天,我終於忍不住了。
半夜他蛇尾纏上來的時候,我一把抓住。
冰涼滑膩的觸感在掌心蔓延。
豎瞳在黑暗中猛地睜大,身體瞬間繃緊,像是被抓住了什麼把柄。
\"你每天晚上來纏我,到底想乾什麼?\"
他冇動。
蛇尾在我手裡微微收緊,又鬆開。
像是想抽走,又捨不得。
僵持了很久。
他終於開口了。
聲音低啞,帶著一種很久冇說過話的生澀。
\"暖。\"
我愣住了。
\"蛇怕冷。\"
\"你暖。\"
就這麼簡單。
不是因為喜歡,不是因為發情。
隻是因為我是熱的。
他的體溫比常人低很多,蛇類的天性讓他本能地靠近熱源。
而我恰好是那個熱源。
我鬆開了手。
蛇尾冇有抽走。
那天晚上,我第一次冇有因為他的靠近而失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