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當陳雨儉和陳勞安、劉桂香述說他爺爺和胡敏爺爺之間可能存在利害關係的時候,福婆婆和禧爺爺走進了陳雨儉家的小院。
陳勞安和劉桂香一開始顯得有些尷尬,故意迴避福婆婆和禧爺爺肯定不好,可當著二老的麵繼續說這件事情,又擔心走漏風聲,或者引起陳雨儉的不快。
結果陳雨儉直接問起了這件事情:“福婆婆,禧爺爺,本來我不想這麼早就問你們,尤其是福婆婆,你在陳家灣年事最高,一定知曉我爺爺和剡洲胡家之間的一些恩恩怨怨?”
“儉儉,婆婆知曉你遲早會提起這件事情,並有能力還你爺爺一個真真正正的清白,讓剡洲胡家受到應有的懲罰。”福婆婆說到“還你爺爺一個真真正正的清白”的時候,神情悲愴;說到“讓剡洲胡家受到應有的懲罰”的時候,神情憤懣。
陳雨儉對福婆婆說:“這不是我有沒有能力的問題,多行不義必自斃,隻是時機未到,時候一到,全部報銷。”
“好,多行不義必自斃,多行不義必自斃!”福婆婆手上的竹杖重重地戳在地上。
禧爺爺拳頭一揮,恨恨地說道:“全部報銷,必須全部報銷!”
“福婆婆,禧爺爺,今天我們既然把話說開了,你們能不能和我說說你們所知道的有關我爺爺和胡家的那些恩恩怨怨?”陳雨儉為福婆婆和禧爺爺端上兩碗茶。
福婆婆和禧爺爺同時反問陳雨儉:“你是怎麼知曉你爺爺和剡洲胡家有恩怨的呀?”
“福婆婆,禧爺爺,我一開始是在我爺爺的遺物中發現的相關痕跡。”陳雨儉如實回答。
福婆婆和禧爺爺又同時反問陳雨儉:“你是在你爺爺的遺物中發現的相關痕跡?”
“嗯。”陳雨儉點頭。
福婆婆說:“你爺爺他做事那麼周全的人怎麼會在遺物中留下相關痕跡?”
“是啊,你爺爺可是一而再,再而三地跟我們那些已經成人的陳家灣鄉鄰說過,千萬不要再在後人麵前提他和剡洲胡家的恩怨。”禧爺爺說。
福婆婆接著說:“你爺爺不是怕剡洲胡家,而是說上一輩的事情就讓上一輩來承擔,不要去讓下一輩再跟著尋仇,否則冤冤相報何時了?”
“你爺爺他做人辦事一向光明磊落,可剡洲胡家實在是太齷齪,你爺爺也是擔心我們後人會因此惹上麻煩,他的名聲地位又算得了什麼呢?”禧爺爺說。
福婆婆說:“剡洲胡家一代比一代陰險毒辣,他們仗著有錢,在剡洲為所欲為,實在是可惡之極。”
“實在是可惡之極,可有錢好辦事,有錢能使鬼推磨,我們又能拿他們有什麼辦法呢?唉……”禧爺爺長嘆了一聲。
陳雨儉笑著對福婆婆和禧爺爺說:“現在時代已經變了,有錢也不一定好辦事,我相信乾坤朗朗,嶄新的製度完善的法製一定會拿他們有辦法。”
“嗯,儉儉,看來我們還是小看了你。你還記得那時候你回來第一次提起胡敏嗎?福婆婆對你說過怎麼樣的一句話?”福婆婆問陳雨儉。
陳雨儉說:“其實我去申都上大學的時候,已經從我爺爺的遺物中知曉他和剡洲胡家有恩怨,所以我對胡敏始終保持著那一份戒心。當你對我說‘畫龍畫虎難畫骨,知人知麵不知心’的時候,我更對他有了戒備。”
“嗯,胡敏和導師第一次來陳家灣,婆婆試探過你,問你是不是和胡敏在談戀愛,你說絕對沒有,也永遠不會,我就放了心。”福婆婆欣慰的目光望向陳雨儉。
陳雨儉說:“福婆婆,禧爺爺,嗲嗲,姆媽,我是從兩封上麵給爺爺的回信中看出的端倪。”
“兩封上麵給你爺爺的回信?”福婆婆、禧爺爺和陳勞安、劉桂香同時探身問陳雨儉。
陳雨儉紅著眼圈說:“爺爺為我而死,我時時刻刻不在懷念爺爺,隻要有空,我就會去翻看他的那些遺物。其中有兩封上麵給他的回信,我看了一遍又一遍,其中的一封信中有這樣一句,‘剡洲胡家出錢出物,貢獻很大,你是一個老遊擊,不要拘泥於個人恩怨,要從大局出發,息事寧人’。”
“儉儉,難得你這麼有心,你爺爺在地下有知,一定會很高興。”福婆婆欣慰地點點頭。
陳雨儉接著說:“另一封上麵給我爺爺的回信中,有這樣的一句,‘剡洲胡家確實有問題,但我們看事看人要一分為二,從胡家出錢出物方麵看,還是功大於過。你所反映的問題雖不能說隻是個人恩怨問題,但事情畢竟已經過去,那些當事人的家屬也沒有追究,對整個剡洲也沒有產生重大的影響。你作為一個老遊擊,還是要從大局出發,不要再追究’。”
“哼,有錢就能掩蓋一切罪孽?有錢就能掩蓋殺人放火?有錢就能掩蓋巧取豪奪?有錢就能掩蓋叛變投敵?”禧爺爺手上的茶碗重重地拍在粗木大桌上,茶碗當即碎裂成兩半,茶水灑了一粗木大桌。
劉桂香趕緊起身拿抹布擦拭,陳勞安過去為禧爺爺重新沏上一碗茶。
禧爺爺不好意思地說:“我太生氣,太激動,對不起。”
“說什麼對不起?就是太生氣,就是太激動,我們一定要讓剡洲胡家到陳哥麵前說聲對不起!”福婆婆的竹杖重重地戳在地上。
禧爺爺的大拳一揮,恨恨地說:“說聲對不起就行了嗎?必須讓他們血債血償!”
“唉,我爹他不是說了嗎?不要再冤冤相報,我們還是考慮周全再說吧。”陳勞安弱弱地插話。
劉桂香白了陳勞安一眼,大聲說:“你就是有時候太善良,善良被人欺知道嗎?我是不曉得具體的情況,要是曉得,還用儉儉去費心?我直接去剡洲胡家討個說法!”
“姆媽,你千萬不要太衝動,我之所以一直沒有告訴你和嗲嗲就是怕你衝動,怕嗲嗲擔心。嗲嗲,你放心,我不會冤冤相報,更不會像禧爺爺說的那樣讓他們血債血償,我會收集好所有證據之後交由法律來判決,相信法律是公正的。”陳雨儉沒想到劉桂香這麼血性,自己有時候疾惡如仇控製不住,或許就是潛移默化了她的性格。
陳雨儉本來還想和劉桂香提一下劉靜雅,就是那個劉菊香,胡敏現在名義上的媽媽,這個惡毒女人是如何偷梁換柱頂了她劉桂香的名,入了編,進了胡家,成了剡洲胡家的女主人。但現在見劉桂香這個樣子,覺得暫時還是不要對她說,等機會成熟再跟她說,反正木已成舟,已是無法挽回。
見陳雨儉低頭沉思,劉桂香平靜了一下心氣之後問陳雨儉:“你和那個胡敏還保持往來,是不是想要通過他拿到更多的證據?”
“姆媽,你厲害,一眼看穿我和胡敏之間的事情不說,還知道證據呀?”陳雨儉故意打趣劉桂香,以緩和一下氣氛,畢竟要為自己的爺爺討回公道,扳倒剡洲胡家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
劉桂香撇嘴:“你姆媽多少也算是個高中生呢,不過,還是得謝謝我的囡囡表揚,我會再接再厲,爭取更大的進步。”
“好好好,孺子可教也,孺子可教也。”福婆婆頻頻點頭。
劉桂香掩嘴而笑:“婆婆,你也笑話我。”
“妹妹,如果用得著姐姐的時候你儘管開口,姐姐一定為你效犬馬之力,嘻嘻……”陳雨蕾過來剛把話說完,自己先笑了起來。
福婆婆打趣陳雨蕾:“蕾蕾,你這效犬馬之勞是不是禧爺爺昨天給你和若恩說隋唐演義的時候剛學來的呀?”
“婆婆,還是你厲害,能掐會算,嘻嘻……”陳雨蕾一吐舌頭,不好意思地笑了,懷裏的小若恩見自己的媽媽笑了,她也“咯咯咯”地笑個不停。
陳雨儉見自己的姐姐笑得開心,小若恩笑得開心,因為胡敏打來電話的不快和想起爺爺冤屈的悲傷全都一掃而光,她突然大腦靈光一閃,笑著對陳雨蕾說:“姐姐,到時候還真得你出馬,隻有你出馬,才能真正拿下那個大花癡。”
“妹妹,哪個大花癡呀?”陳雨蕾問陳雨儉。
劉桂香不等陳雨儉回答陳雨蕾,大聲說:“就是一大早打十幾個電話來的那個無名之輩大花癡。”
“哦,一個無名之輩呀,那本美人出馬一定立馬拿下他這個無名之輩大花癡,嘻嘻……”陳雨蕾說完又先笑了起來。
陳雨蕾和陳雨儉一樣,雖然人長得瘦瘦小小,但生得十分標緻,鵝蛋臉,柳葉眉,大杏眼,麵板白皙,可謂是小家碧玉,標準的江南女子韻味。
陳雨儉告訴大家,胡敏打爆她的手機打家裏十幾個電話,就是來向她報喜。
報喜?報什麼喜?眾人納悶。
陳雨儉說:“他又要結婚了,對方還是一個頭兒的女兒,他讓我過去申都喝喜酒。”
“宴無好宴,酒無好酒,他請你去喝喜酒什麼意思?成心寒磣你?”劉桂香撇嘴。
陳雨儉解釋:“說是讓我作為學妹參加,代表他的孃家人。”
“作為他的學妹參加?代表他的孃家人?他這葫蘆裡賣的什麼葯?”福婆婆皺眉。
不等陳雨儉回應福婆婆,陳雨蕾搶先說道:“這明擺著他這是要一箭雙鵰呀。”
“他要一箭雙鵰?”
“怎麼個一箭雙鵰法?”
陳勞安和劉桂香的目光齊齊望向陳雨蕾。
隻有福婆婆、禧爺爺和陳雨儉朝陳雨蕾點點頭,向她齊齊伸出大拇指。
陳雨蕾羞澀地一笑,靦腆地說:“你們不要這個樣子嘛,我這個詞也是禧爺爺這裏聽書聽來的呢。”
“你快說,到底怎麼個一箭雙鵰法?”“說呀,說呀,快說呀。”劉桂香和陳勞安一個勁地催促陳雨蕾。
陳雨蕾看看福婆婆禧爺爺望望陳雨儉,欲言又止。
福婆婆禧爺爺和陳雨儉鼓勵的目光望向陳雨蕾,陳雨蕾這才開口說道:“這個一箭雙鵰嘛就是胡敏沒有這邊的家人參加他的婚禮,他臉上無光,儉儉過去,作為家鄉的學妹,也算是孃家人。還有,外麵不是在說當年他追儉儉追得很兇嗎?那儉儉還能參加他的婚禮,不是體現出他的人品沒有問題嗎?甚至可以說是高尚得很,連前女友都大大方方參加他的婚禮,他胡敏不就是人中龍鳳嗎?人中龍鳳這個詞我也是聽禧爺爺說書說的呢,你們各位千萬不要笑話我。”
“我們怎麼會笑話你呢?姐姐,你經歷的苦難多,看問題確實不一樣。但他這個無名之輩大花癡,還有一個陰險的目的,可以說是一箭三雕。”陳雨儉說。
陳雨蕾問:“他還有一個陰險的目的?”
“嗯,姐姐,有一件事你還不知道,這個胡敏的DNA和我們姐妹兩個的DNA有關聯,我們姐妹倆的生身父母中,肯定有一方與他的生母存在親戚關係,從目前的基因組程式看,大概是四代到五代之間的血親關係。”陳雨儉向陳雨蕾解釋。
陳雨蕾有些將信將疑:“可能嗎?我們和他會有血親關係?”
“姐姐,這個血親關係由不得我們選擇,但我們可以選擇誰是我們真正的父親、母親和爺爺。胡敏想借他的婚禮來拉攏我製約我,完全隻是一廂情願,異想天開。我絕不可能念在這份血親關係之上而放棄追究他們剡洲胡家對我們爺爺的陷害,對正義的褻瀆。”陳雨儉說得義正詞嚴。
陳雨蕾問:“妹妹,我有兩個問題想問你,可以嗎?”
“姐姐,我們姐妹之間還有什麼可以隱瞞的呢?你問。”陳雨儉微笑著對陳雨蕾說。
陳雨蕾問:“一個問題是你說我們姐妹的生身父母中肯定有一個和胡敏的生母有親戚關係,為什麼隻是和他的生母有關係呢?而不是也和我們一樣,和他的生身父母都有關係?就是和他的生父也有關係呀?”
“姐姐,胡敏的生父就是他的爺爺,他的爺爺從小就告訴了他這個真相,隻不過他的爺爺要他守口如瓶,即使自己死了也不可以對外說出真相,否則會被剡洲老百姓的唾沫給淹死,那樣剡洲胡家就會自己垮掉……”陳雨儉還想再說下去,陳勞安急急打斷她的話,插話道:“他們剡洲胡家自己垮掉不是更好嗎?你也省得再費力去和他們鬥。”
“嗲嗲,要整垮剡洲胡家很容易,我有的是辦法,其中公佈胡敏就是他爺爺所生就可以讓他們剡洲胡家立馬出現內鬥,然後自己垮掉。可是爺爺遭受的冤屈怎麼來昭雪?爺爺的名譽怎麼來恢復?他們剡洲胡家垮不垮掉我無所謂,他們剡洲胡家即使繼續富甲一方也跟我無關,我根本不眼紅,我要的是昭雪爺爺的冤屈恢復爺爺的名譽。”陳雨儉說得振振有詞。
陳勞安臉一紅,低下了頭。劉桂香狠狠地白了陳勞安一眼,陳勞安的頭低得不能再低。
陳雨蕾為了替陳勞安打破尷尬,笑著問陳雨儉:“妹妹,你還沒有說清楚為什麼我們隻是和他的生母有關係?而和他的生父沒有關係?即使他的生父是他的爺爺,也不能說明和他爺爺沒有關係啊?還有,我剛才第二個問題還沒有問,就是爺爺到底受了怎麼樣的冤屈?和剡洲胡家到底有什麼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