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過早飯王憶欽先去主宅向爹孃與姑奶請安,又同兩個妹妹也扯了幾句閒話這才心滿意足地又回到了別院。
正打算跟馬延商量習武的事情,卻是忽然一拍腦袋。
「對了,馬護院你知道林家莊那些人現在怎麼樣了嗎?」
「我聽說是被關在州獄裡。」
「咦,州獄,不是軍營嗎?」
馬延耐心解釋道,「鄭軍使是廂軍將領,依照章程拿了人是要先送到軍巡鋪。如果是輕罪,就由軍巡鋪直接判了,鬨出人命來軍巡鋪就管不了了,得轉送到州府衙門去審理。
「哦哦。」王憶欽又問,「州府衙門那邊怎麼說?」
「衙門那邊暫時還冇派人過來。」
王憶欽四下踱步,顯得有些心神不寧,半晌後又開口道,「馬護院,你說昨晚那事兒一般會怎麼判啊?」
「依陳律,當街鬥殺者當處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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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憶欽被嚇了一跳,「那豈不是說我們的人也要被處斬,嗯,不對,林三郎他們也冇殺人,都是麻二先生他們殺的,唉,這……這可怎生是好?」
王憶欽不懂陳律,但是以他現代人的眼光來看,昨晚雖然是林三郎挑事在先,可畢竟冇造成什麼實質性的損失。後來兩邊鬥毆,殺人的一方通常判的也會更重。
馬延和王憶欽一樣纔到潼州不久,對這裡的官場吏治不甚瞭解,不過還是安慰道,「鄭軍使既敢拿人,想來當有後續安排,況且即便真出了事情也有員外處置。」
「可爹爹這次為了我能回家已經夠興師動眾,我不想給他再添麻煩了。要不,咱們先去衙門打聽打聽?心裡多少也能有個底兒。」
「如此也好。」
王憶欽的原意隻是想拉著馬延偷偷去衙門口前轉一圈,探探口風,可冇想到左腳剛邁出府門,屁股後麵就呼啦啦湧出來二三十名護院家丁,一字排開。
王憶欽從中看到了不少熟麵孔。
昨夜打架的大和尚、書生、貨郎,乃至麻二先生與他那小孫女赫然都在其中。
書生李源上前叉手道,「員外掛心郎君安危,特意囑咐我等外出時隨行護衛。」
「唔,我隻是去衙門打探下訊息,應該冇什麼危險,」王憶欽道,「再說你們跟來不就成投案自首了嗎。」
「郎君要去衙門那更要帶上俺們了,」酒肉禪師廣德嚷嚷道,「俺們在那邊好歹有相熟的人。」
「哦,大師有親朋故舊在衙門當差嗎?」
「不是,俺剛來潼州時犯了點事,被捉進去過。」廣德嘿嘿道。
「啊這…………」
「小生倒是與位汪貼司吃過幾次酒,有些交情。不過郎君想進州府衙門隻管報名號便是,卻是無需去找什麼熟人。」李源道。
「這能行?」
王憶欽雖然將信將疑,終究還是在一眾護院家丁的簇擁下離了別院。
且說潼州州衙距離他的住處並不遠,也就隔了一條街,隻是地方要小的多,門口的石獅子也縮水了一號。
王憶欽在外照壁前停下腳步,就見到個頭戴烏絲簪,提著籃子,體態窈窕的婦人,正跪在八字門外,苦苦哀求兩個守門的衙役。
「我家官人被抓進去已逾旬日,求諸位官爺行行好,容奴探視一麵吧!」
「咄!既是犯人家屬,且入衙畫押登簿,便可去見恁官人,在此哭啼又成何體統!」
被她央求的衙役滿臉不耐煩,那婦人聞言卻是哭得更傷心了。
「可那賈押司偏不與妾身押字,隻說我家官人犯了命案,為防備我夫妻暗通詞款,不許我們見麵。嗚嗚,我家官人不過醉後與人爭了幾句口舌,推搡幾下,又何曾傷人性命?
「且他自小體弱多病,需日日服藥。妾身懇乞兩位官爺行個方便,便容我遞些湯藥米粥進去,來世必結草銜環以報大恩。」
她一邊說著一邊跪地連連叩首,額頭都磕紅了,然而守門的兩名衙役依舊無動於衷,隻是冷笑。
「既是押司所言,你便死了這條心吧。」
「嗚嗚。」那婦人卻還是不願放棄,又上前悄悄遞上兩角碎銀與那兩個衙役,「且再通容通容吧。」
誰知兩名衙役看到那銀錢卻是勃然色變,其中一人上前一腳便踢那婦人身上,將她踹翻在地。
「呸!好言與你相勸,你這潑賤卻還不聽,如今又使錢來買弄公人,莫非以為有錢便能隻手遮天!衙門重地,豈是你想進就進的,趁早滾開,不然連你一併抓了!」
那倆差役本是在罵那婦人,但他們的話落在王憶欽的耳朵裡,卻如天降驚雷,讓他也一陣心驚肉跳。
急急忙收回邁出的腳步,轉頭道,「壞了,這兩人秉公執法,油鹽不進,他們的上官定然也是包青天一般的人物。咱們還是快走吧,莫要惹上麻煩。」
然而他們這麼烏泱泱一大群人,不少人身上還帶著兵器,就這麼杵在衙門門口,早就引起了守門衙役的懷疑。
待一名差役踹開那婦人,另一人卻是已經走了上來,喝問道,「你等又是何人,持械圍聚衙前,莫不是想要造反……咦,這不是廣德大師嗎?」
他說到一半看清人群中的酒肉禪師卻是神色微變,立馬收起先前的官威,換上一副笑臉。
「大師不是在薛員外家高就,今日怎得閒來衙門口了?」
「趙六,牛二,你倆這撮鳥不是說灑家圍了衙門要造反,灑家便在這兒站著,你們怎地還不來捉灑家?」
「大師說笑了,」另一名差役也忙賠笑道,「大師不但佛法精湛,武藝更是高超,咱們可不是大師的對手。況且如今大師被薛員看重,聘為護院,身份不同凡響,往後榮華富貴享用不儘,咱兄弟倆還得指望大師提攜。」
「快少扯淡了,」廣德瞥了兩人一眼,直接指著王憶欽道,「這是俺們郎君,要進衙門裡頭逛逛。」
「郎君,哪位郎君?薛家不是隻有兩位小娘子嗎。」
一名差役還在犯迷糊,他的同伴卻是已經倒吸了一口涼氣,「可是昨日剛從外邊回來的薛大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