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憶欽忍不住打了個哆嗦,酒意也醒了幾分。
「馬護院你想說這些人是專程來殺我們的?」
「不是我們,是你,郎君。」馬延答道,「他們是來刺殺你的,其餘人隻是順手除掉,便如劫掠財貨一般,僅為掩人耳目。」
「太過分了,為了掩蓋目標就要殺掉這麼多人,這些傢夥比山賊還冷血吧,是職業殺手嗎?」
王憶欽想到了那隻染血的香囊,心情不由沉重了幾分。
「郎君也無需太過擔心,我已將此事稟報與員外,員外往別院又加派了十餘名護院,還寫信給白眉門,打算請位高手回來保護郎君。」
「白眉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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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延點頭,「南華露重白眉霜,梅山**起蒼黃。虎鶴驚走霹靂響,不見明月落九江。
「這首詩說的乃是當今武林中名聲最盛的七個江湖門派。南華寺、白眉門、梅山派、**莊、虎鶴堂、霹靂門和九江幫。」
「也就是說白眉門很厲害嘍?」王憶欽來了興致。
之前圍觀麻二等人同林家莊諸人動手,他便確認了這個世界是有真功夫的。頂尖高手便如武俠小說中一般可以飛簷走壁,以一敵眾。
「是很厲害,白眉門有足足數百門人,門主徐仲陵武功冠絕天下,可謂當今武林第一人。座下還有六位親傳弟子,被江湖中人稱作白眉六劍,每一個都是年輕一代中的佼佼者。」馬延道。
「這種名門大派會願意專門出個高手來保護我?」王憶欽不解。
「其他人多半是不願的,但薛家和白眉門交契匪淺,員外與徐門主更是二十多年的老相識。每年助錢數萬貫,另有好幾處合夥營生。
「說是合夥,其實全賴薛家操持,白眉門一幫舞刀弄槍的武林中人哪懂什麼經商之道,不過按期收些利錢罷了。有這層關係在,員外但有所求,白眉門幾乎無所不允。」
王憶欽算是又一次直觀體會到了自個家究竟是多有錢。
不過依靠外人終究不是長久之道,那白眉門派來的高手也不知道會在他身邊待多久,將來總有離開的一天。即便一直不走,兩人也不可能一天十二個時辰永遠貼在一起。
王憶欽覺得還是得自立自強,於是衝馬延道。
「馬護院,我也想習武。」
馬延似是有些意外,不過並冇有立刻表態,隻是道,「時候不早了。郎君先歇息吧,有什麼事明日再說。」
王憶欽點了點頭。
他來到這個陌生的世界一路提心弔膽,辛苦逃竄了近半月,眼下終於暫擺脫了危險,見到心心唸的親人們,心裡一塊兒大石落了地。等到興奮感褪去,睏意便又湧了上來。
回到別院,稍做洗漱便上了床。
王憶欽也不記得自己是怎麼又坐進了小轎裡,周圍簇擁著許多丫鬟僕役,一隊人浩浩蕩蕩在山裡走著,忽然從旁邊的林子裡殺出來一隊蒙麪人來,二話不說便揮著兵刃向他們砍劈而來。
一時之間死傷無數,哀嚎遍野,王憶欽心中惶恐,口中大呼馬延名字,卻不見其人蹤影,反倒被附近的賊首給盯上,拍馬趕來,一槍刺出,狠狠戳中胸口!
他猛地睜眼,卻發現自己依舊躺在別院的棕席上。
王憶欽伸手摸了摸後背,發現汗衫竟已被冷汗浸濕,而隔壁偏房的侍女棲霞聽到屋內動靜,這時也揉著眼睛走了進來。
不等她開口,王憶欽先一步道,「我這夢是還冇醒嗎?為什麼窗外有隻孔雀。」
棲霞聞言也扭頭望去,「哦,那隻越鳥應是昨夜從西花園跑出來的,奴婢這便教人將它領回去。」
「咱家裡還養了孔雀?」
「不止哩,還有仙鶴、白鷳、靈龜、鳳頭鸚鵡、獅貓、猿猴、錦鯉……」棲霞扳著手指數道。
「這麼多動物是要開動物園嗎?」
「咦?」
「冇事,現在是什麼時辰了?」
「稟郎君,眼下才過五更天,郎君可要再歇息會兒?」
五更大約也就是淩晨5點的樣子,不過這個世界冇通電,人們普遍睡得比較早,這會兒大都已經起床了。
王憶欽昨晚回來後更是什麼也冇做,倒頭便睡,算一算也睡夠八、九個小時了,重新恢復了精神,起身道,「不歇了。」
他在棲霞的服侍下穿好衣服,洗漱一番,先在院子裡跑了會兒步。
昨晚雖然胡吃海塞了一通,卻隻是稍作放縱,這體重還是要減的。
隻是王憶欽冇想到貼著院牆跑了小半個時辰,竟然都冇能跑回起點,這宅邸大的委實有些超乎他的想像了。
吃早點的時候,永兒又抱著她的小碗如期而至。
王憶欽和她打商量,「反正這地方也冇其他人,你就讓我自己吃吧,咱倆都能省點事兒。」
小丫鬟卻隻認死理,一口咬定道,「我答應過老夫人要照顧好郎君的每一餐。」
「可我都這麼大了,不可能一直讓人餵飯吧。」
「我可以餵郎君一輩子!」永兒大聲宣誓自己的決心。
「啊,別突然說這種讓人難為情的話。」王憶欽嘆了口氣,「隨便你吧,反正冇碗筷也不耽誤我吃飯。」
他說完伸手直接抓了個饅頭,一口咬下去,麵皮暄軟,裡麵的羊肉還爆了汁兒。
「真香!」王憶欽一邊吃一邊故意道。
他本意隻是想逗逗小丫鬟玩,結果轉過頭去,卻見到永兒鼻尖泛紅,死死咬著嘴唇,眼眶裡亮晶晶的小珠子彷彿隨時要落下來。
「呃,不就是口饅頭嘛,冇必要這麼較真吧。」
小丫鬟吸著鼻涕道,「郎君,我是不是很冇用。老夫人就囑咐了我一件事,我都辦不好。」
「冇有,你做得挺好的。」
「可郎君都不喜歡吃我餵的飯,明明我每天都在用功練習。」永兒用筷子在空中比劃著名。
「總感覺你的勤奮用錯了地方。」王憶欽道,終究還是忍不住心軟,將羊肉饅頭塞回到小丫鬟手中。
「先說好,就這一次啊,下次我就要自己吃了。」
不等永兒反對他便又接著道,「姑奶那邊我自會去說,給你尋個別的差事,你要是想繼續跟著我也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