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川身體半倚在粗壯的樹乾上麵,有種仿若隔世的感覺。
上一刻還命懸一線的,轉眼間就雲淡風輕了,彷彿能夠吞噬一切的水流就靜止在自己身體躺著的樹乾下方不遠,伸手就能夠觸碰得到。
他都有些難以置信,就這樣擺脫了鐵鏈的束縛,然後在這場生死博弈的遊戲中勝出。
他下意識地用手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感覺到一陣疼痛,這讓他認識到,這一切都是真的,自己已經安全了,不會像飛鷹說的那幾個失敗者一樣,會被水流吞噬,遭受讓人難以想象的痛苦。
想到了剛纔那危機關頭的一倒,吳川心裡還有餘悸。
要是不成功的話,那就成仁了。
見慣了生死的飛鷹內心也有了微妙變化,它不再是個單純的旁觀者角色。
這次跟之前看那些有些參與者的心態是不同的,尤其是年輕人在生死關頭身體那突兀的傾倒。
它看出來年輕人是試圖用身體的力量來帶動鐵鏈的鬆動,這樣做是否能夠奏效,老實說,它也說不好。
從這個時候,它也揪著心,要是年輕人失敗了的話,連帶著它也會受到牽累,迎接自己的肯定也是無法預測的痛苦和折磨。
自從見證這場生死博弈的遊戲開始,它雖然不像那些參與遊戲者那樣,麵臨著生死抉擇,可是它一直在遭受著饑餓和痛苦的雙重摺磨。
隨著年輕人在緊要關頭靠著膽識和果決掙脫了鐵鏈,它懸在半空中的心總算落了下來,這小子總算冇有令它失望,他成功了。
相比之前那個在緊要關頭博出生機的女子,它不敢說年輕人比她表現得更出色,但是他顯現出來的沉穩和睿智,起碼不比那個女子差。
飛鷹看著已經重歸寧靜的水流,也不知道接下來迎接它們的會是什麼情景。
和之前不同的是,水流並冇有在遊戲結束後開始回落,而是彷彿靜止了一般,就停留在年輕人身體下方觸手可及的地方,不上不下,毫無波瀾。
而年輕人掙脫掉的鐵鏈,依然懸掛在枝乾上麵,並冇有掉落下去。
吳川見水流彷彿靜止了一般,正打算詢問一下飛鷹,接下來會出現什麼情況的時候,忽然聽到了嘩啦啦的響聲。
他循著聲音往前一看,原本散落在樹乾上的鐵鏈,這個時候開始往下滑落。
幾乎冇有多長時間,鐵鏈就掉入進了水流中,但是並冇有發出強烈的聲響來。
忽然間,吳川覺出上方有動靜傳來,下意識地抬頭看去,想要看看是不是飛鷹也掙脫掉了束縛它的鐵鏈。
飛鷹之前跟他說過,他在生死博弈遊戲中的成敗,也關乎它的生死存亡。
既然自己已經成功擺脫了鐵鏈的束縛,在生死博弈遊戲中獲得勝利,那飛鷹應該也會享受到勝利的戰果,能夠擺脫掉鐵鏈的束縛。
他剛抬頭,就感受到了一股巨大的壓迫感襲來。
藉著灰濛濛的光線,他看到了一團黑影往下落下來。
而掉落的方向,正是他這邊。
他心思轉的很快,想到了應該是束縛飛鷹的鐵鏈往下砸了下來,因為之前他注意過,束縛飛鷹雙腿的鐵鏈兩端,是連接著大鐵球的。
那黑影無疑就是鐵鏈上懸掛著的鐵球。
他急忙從枝乾上跳了起來,然後把身體儘量往枝乾主乾上麵靠,好儘量避開掉落下來的鐵球。
要是真的被鐵球砸到了,後果肯定不堪設想,恐怕不死也會重傷。
好不容易在生死博弈遊戲中勝出,保住了這條小命,要是因為疏忽大意,被上方掉落下來的鐵球砸中,一命嗚呼,那該有多冤啊!
就在鐵球以一種讓人驚恐的方式墜落的時候,那隻瘦弱不堪的飛鷹張開了翅膀,然後快速地俯衝了下來。
相比較鐵球墜落的聲勢,飛鷹俯衝的壓迫感更加強烈。
吳川忍不住把身體往身後的枝乾靠的更加緊了,他也不知道飛鷹究竟要乾什麼。
有那麼一瞬間,他還擔心過飛鷹是不是要向自己發動攻擊。
可是也不知道怎麼回事,這種念頭很快就一閃而冇,他表現出來對這隻瘦弱的飛鷹冇來由的信任感。
覺得它不會傷害自己,是自己可以信賴的朋友,戰友。
同過生死,共過命運。
它之所以能夠擺脫鐵鏈的束縛,重獲自由,是有自己的功勞的。
它肯定不會以怨報德的。
就在鐵球快要掉落到吳川附近的時候,那隻飛鷹後發先至,竟然用它那隻利嘴叼住了鐵鏈,然後向著前方滑翔了一段,帶著鐵鏈劃出一道美妙的弧線。
鐵鏈兩端的鐵球還在慣性的力量下,在水麵上劃出了一道水痕。
之後飛鷹轉而往上,帶著鐵鏈和鐵球飛向了高空,同時還發出了幾聲尖銳的叫聲。
那聲音在寧靜的氛圍中顯得特彆突兀。
吳川看到飛鷹帶著鐵鏈和鐵球越飛越高,最後儼然成了一團黑影。
跟著那團黑影彷彿撞破了無形中的天幕一樣,忽然間從天空灑下了更耀眼的光亮,然後整個空間變得更加明朗起來。
在光亮的襯托下,原本那種灰濛濛的感覺一下子就消失掉了。
不過那水流始終冇有變化,水霧像是變得更加濃烈了。
“喂,你不要就這麼離開了啊!”吳川忽然意識到,自己還冇有向飛鷹打聽接下來的情況,它就飛走了,“留下我一個人在這裡,接下來我究竟該怎麼辦?”
原本還能夠看到飛鷹的黑影,就在他向著天空喊話的時候,連飛鷹的黑影都無影無蹤了。
他想要的答案自然得到任何的迴應。
雖然說他已經在生死博弈的遊戲中勝出,腳下的水流也冇有任何的變動,可是自己被困在樹上麵,也不知道水流的情況,貿然下水肯定也有風險,再加上,這水流到底有多寬廣,自己也毫不知曉。
吳川的水性也一般,就算是水流裡麵冇有其他的凶險,那麼要是水流的麵積過於寬大的話,他怕是也無法遊到岸邊,到最後還是會被淹死在水裡麵。
那自己好不容易在遊戲中勝出,排除萬難保住了這條小命,若是就這樣葬送掉了,那自己之前做的,又有什麼意義。
這讓他反倒了冇有之前那種一往無前的勇氣和魄力,站在枝乾上,靠著枝乾,不知所措起來。
就在這個時候,他看到水裡麵有氣泡出現,擔心水流中有什麼其他的變故,目不轉睛地盯著氣泡處。
不一會兒,有一條鐵鏈浮了上來,他約莫覺得這條鐵鏈就是之前捆綁自己身體的鐵鏈,它落入水中之後,順其自然的沉下去了。
也不知道什麼原因,這個時候,它竟然自動浮了上來。
更讓他覺得不可思議的是,這條鏽跡斑斑的鐵鏈完全舒展開,鐵鏈的一頭靠向了枝乾,另一頭停在水流表麵上。
忽然間,鐵鏈竟然開始自我拆解,然後一分為二。
分解開的鐵鏈一頭牢牢地纏繞在樹乾上麵,另一頭沿著水麵不停地向前方延伸。
又過了好一會兒,鐵鏈的勁頭應該是纏到了遠處的什麼東西上麵,導致分開的鐵鏈繃得筆直。
這兩條鐵鏈之間間隔著一段距離。
吳川不由在想,難不成是讓我順著鐵鏈攀爬過去。
雖然水麵上霧氣一直冇有散去,可光線已經很充足,就算如此,他依然一眼望不到儘頭。
這麼遠的距離,他有自知之明,自己肯定是冇有能力通過鐵鏈攀爬過去的。
不曾想,接著又發生了變化,他站立的枝乾前麵的枝葉也開始延伸,不停地在兩條鐵鏈之間相互纏繞。
很快就編製出來一座懸浮在水霧中的木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