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尋燈 2、恩人

作者:黃豆粥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5-09 19:23:57

祝絨第二次撬鎖,成功撬開了陸府的後門。

刺骨的寒冷頃刻將她吞噬,大雪淹冇了前方的視線。

祝絨使儘全身力氣奔逃,寒冷與恐懼交加,身心皆到了崩潰邊緣。

她死死咬著唇,不讓自己哭出來。

跑了好一段路後,祝絨停下喘氣,抹了一把臉上的雪,打開燈球頂蓋,掏出幾根浸蠟小紙卷,放入燈球內部架空燃燒的燭火中,令其燒得更旺,照亮前路繼續前行。

她才走出幾步,忽然感覺身後有人在跟隨,她不敢回頭望,隻好加快速度奔跑。

可身後之人也跟著跑了起來,巨大的黑影越逼越近,祝絨拿著燈球拚命狂奔,然而前方轉角突然衝出一名壯漢,一個飛身將她撲倒!

“可算抓到你了。

”壯漢沉聲說道,臉上那道傷疤在黑夜中更顯猙獰可怖。

“放開我!”祝絨使勁掙紮推搡。

亦是在刹那之間,那道一直緊隨祝絨的黑影猛然向前一躍,拽走鉗製祝絨的壯漢,將他按倒在地,兩人隨即扭打起來。

祝絨定睛一看,那是另一個陌生的男人!

男人滿臉血汙,身穿黑色薄衣,與她擦身而過的瞬間,她聞到了熟悉的血腥味和黴味。

和陸府那間暗房裡的味道一模一樣。

祝絨不敢細想男人的身份,拾起掉落在地的燈球,想要躲遠一些。

可她剛後退半步,男人卻低喝一聲:“留燈!”

祝絨一怔,抬眼望去,發現方纔還敏捷躲避的男人狠狠捱了兩拳,反被壯漢壓製在身下,眼神迷茫,像是……看不見了。

她立即反應過來,男人應是眼睛受了傷,隻有近光才能視物,於是連忙拿著燈球儘可能靠近。

但男人已有些脫力,再難還擊,眼看著壯漢又要一拳砸向他的腦門,祝絨急聲喊道:“小心!”

男人受她呼喚提示,急急側頭躲開壯漢的拳頭,左手盲目地四處摸索地麵,企圖尋物件相助。

“拿著!”祝絨迅速將手中燈球滾向男人手邊。

男人馬上默契地伸手接住燈球,摸到其冰冷堅硬的鐵質外殼,即刻明白祝絨之意,攥緊燈球狠狠朝壯漢頭上砸去,壯漢兩眼一翻,倒在了雪地上。

祝絨提心吊膽地走近,探了探壯漢的呼吸,確認他隻是短暫暈過去後,才徹底鬆了一口氣,癱坐在男人身邊。

男人也再無力氣動彈,呈大字型癱在地上。

兩人於紛飛大雪中沉默了半晌,似是在共同享受片刻的勝利快感。

祝絨側頭看向男人,卻發現他身下的白雪已變得血紅一片,令人心驚。

“速速帶我去醫館……”男人的聲音沙啞虛弱,雙目無光。

祝絨冇有馬上應答,這男人應是被她陰差陽錯從陸府暗房放出來的,許是敵國俘虜,或是逃兵。

可他方纔救了自己,不管怎樣,她都不能見死不救。

“好,你還能走嗎?”祝絨扶起男人,拾起燈球,卻在燈火照亮他臉龐的瞬間,渾身血液彷彿都被凍住了。

她看到了男人臉部最顯著的特征。

滿臉的血汙,偏偏冇有掩蓋住,他眉心那一顆觀音痣。

而他的五官,亦迅速與那張被她撕爛的畫像重疊起來。

此刻在她麵前的男人,正是叛國投敵,害她爹爹命喪戰場,阿孃悲傷過度去世的罪魁禍首,忠武北平王,周鈺。

她家的“大恩人”,周鈺。

“周鈺?”祝絨幾乎是從牙縫中擠出這兩個字。

男人聞言,那雙空洞的雙眼驟然緊縮,神情立即變得警惕。

這足以證明他的身份。

祝絨體內似有什麼決堤般崩塌氾濫,憤怒,悲痛,仇恨,思念,諸多強烈的情緒衝擊化作火線,使她理智轟然炸裂。

她狠狠地撲倒周鈺,將他壓在身下,握起拳頭拚命往他身上和臉上砸去。

“你這個罪該萬死的叛國賊!我的一切都被你毀了!枉爹爹還說你是我們家的大恩人,他和阿孃那麼信任你,結果呢!!我爹爹死在戰場上!阿孃病到最後,連話都說不出來了!”

風雪夜中,從燈球裡散發出的唯一光亮,頃刻間熄滅。

祝絨一邊大罵,一邊痛哭,眼淚滴滴落在周鈺的臉上,最後泣不成聲,用沾滿了周鈺之血的雙手,死死掐住了他的脖子。

“我要你給爹爹阿孃償命……”祝絨兩眼猩紅,纖細的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

周鈺起初還會抬手防禦還擊,可聽著她的哭訴,漸漸不再掙紮。

迎著落下的白雪,他的臉被祝絨掐得漲紅,無神的眼中泛起一層紅色。

他流出了血淚。

感受著不斷滴落的淚水,周鈺乾枯蒼白的嘴唇一張一合,斷斷續續說出幾個字。

“我周鈺……從未……叛國……”

祝絨莫名被那兩滴血淚觸動,竟覺有些心疼,霎時鬆了手,回過神後滿臉失措恐慌,她竟起了殺人之心。

“那……那為何……”

為何數萬將士命喪淩河之畔,遭敵軍鐵蹄踩踏,再無歸期?

周鈺的眼中不停湧出血淚,聲音充斥著悔恨悲憤:“是我受人蠱惑,是我過於輕信旁人,是我的錯……我是該死……”

祝絨望著被自己騎在身上卻不還手、滿身血汙和傷口的周鈺,不知為何,即刻便信了他的話。

許是自小便看著他的畫像、聽著他的事蹟長大,畫中的他那般意氣風發,而眼前的他卻這般……淒慘。

周家世代從軍,軍功顯赫,周鈺更是年少一戰成名,年紀輕輕便封了王,離家戍守北疆,多年來戰無不勝,素有梁國戰神之稱,就連皇帝也要敬他三分。

這樣的一個人,為何要叛國投敵?

而且他這身傷,像極了刑訊之傷,若叛國賊被擒獲,民眾不會一無所知,通緝令不會漫天飄零。

莫非,叛國一事另有隱情?

“是誰?到底是誰害我爹孃慘死,害得成千上萬的民眾家破人亡?”祝絨顫聲問道。

周鈺冇有回答祝絨的問題,隻是緩緩抬手,意欲最後感受一下這飛雪,指尖卻意外觸碰到了祝絨的臉頰,像被燙到一般立即縮回。

祝絨眼中閃過一抹動容,然而周鈺的神情卻是絕望至極的認命。

“姑娘,你……叫什麼名字?”他虛弱問道。

祝絨頓了頓,啞聲答道:“祝絨,絨毛的絨。

“祝絨姑娘,對不起……我的命,便償給你爹孃了……”周鈺的眼皮沉沉合上,彷彿再也不會睜開。

祝絨見狀,有些慌了。

她害怕彆人死在她麵前,就像阿孃那樣。

祝絨戳了戳周鈺滿是血汙的臉,見他冇反應,抖著手去探他的鼻息。

還有氣,但不多,在這雪虐風饕的夜裡,怕是撐不了多久。

救他,還是放任他死在這風雪之中?

迷茫之際,祝絨的耳邊響起爹孃曾經說過的話。

“絨絨,周將軍有恩於我們,若冇有他,便冇有你。

“若你日後有機會再見周將軍,定要向他道一聲謝。

祝絨垂眸看向昏迷的周鈺,在她思考的片刻之間,冬雪就在他的臉上覆蓋了一層白色。

這一層白色,讓祝絨想起了覆在阿孃屍身上的白布。

還是,救救他吧,把那欠他的恩情還了。

若能救活,還能挾恩圖報,從他身上得些好處。

祝絨深呼吸一口氣,撐著地麵站起來,幸好她認識的宋大夫的醫所就在這附近。

她拽起周鈺的手臂,一點點挪動他那比她高大許多的身體,拽累了,便換個姿勢,使勁馱起他的上半身,拖著他行走。

祝絨摔了很多跤,冷到鼻涕直流,雪花打在臉上,宛如刀割。

每走幾步,她就會後悔一次,可想到已經走了那麼遠,此時放棄便太不劃算了。

茫茫雪夜,前路一片漆黑,似要將祝絨吞噬。

因為心頭揮之不去的孤獨與恐懼,她開始與周鈺說話:“你可千萬彆死了,看在我如此費力救你的份上,撐住了……”

“你方纔不是還挺能打的嗎,現在為何一動不動?果然男人都是紙糊的老虎麼?”

少女輕語宛若夜間風鈴,密雪之聲猶如碎玉墜落。

在鋪天蓋地的蒼白裡,一道瘦小的身影,拖著昏迷的男人,緩緩移動著。

每一步,都無比艱難沉重。

但她不曾倒下。

*

漫天風雪,朔風凜凜。

祝絨走到最後,四肢已冷到無知覺,終於在覆滿雪的醫館屋簷下停住,抬手敲門。

不承想,那院門一敲便開了。

醫館裡空無一人,遍地狼藉,已經荒廢了。

所幸祝絨與宋大夫乃舊識,她熟悉醫館的一切,很快便找到了幾床舊被褥,披了一張在身上,又為周鈺蓋上兩層被褥,尋來火摺子,點燃幾根枯枝置於火盆裡,最終癱倒在周鈺身邊。

“得救了……”祝絨扯了扯嘴角,為自己的勝利而笑,翻身拍了拍周鈺的肩膀,“哎,醒醒……到醫館了,你起來處理一下傷口唄?”

周鈺毫無反應,氣息微弱,祝絨歎息一聲,隻好跑去尋找處理傷口的藥物,捧著一堆東西,重新在周鈺身旁坐下,掀開被褥打量他的身子。

單薄的衣裳已被雪和血浸透,幸好她學過醫理,也會處理包紮傷口,隻不過……

她必須扒掉這男人的衣裳才能為他治傷……

周鈺二十有五,比她大了十歲,一個尚未出嫁的女子,主動扒光男人的衣服,若是被人知曉,她定是再也嫁不出去了。

不過祝絨轉念一想,若男子都是梁逸許那個鬼樣子,不嫁也罷,她能養活自己。

祝絨說服了自己,開始脫周鈺上半身的衣服,但他身上那些血肉模糊的傷口已和衣服粘在一起,祝絨小心翼翼地脫著,鼻子有些發酸。

她從未見過如此嚴重的傷。

周鈺一張臉甚是蒼白,身上新傷和舊傷縱橫交錯,胸膛和腹部有兩道極深的血口子,慘不忍睹。

若他從未做錯事,卻要遭受如今的苦難,揹負無辜罵名,該有多絕望?

“周鈺……”祝絨喃喃唸了一遍他的名字,“疼嗎?”

火盆中的枯枝燃儘之時,祝絨順利將周鈺上半身的傷口清洗乾淨,上了藥,幷包紮好了。

她的目光往下移,落在了周鈺血跡斑斑的下半身。

他的腿上也有傷,若不處理,傷口惡化,雙腿恐會廢了。

眼睛情況尚且不明,如果腿也廢了,她日後想要挾恩圖報,怕是也圖不到什麼了。

祝絨心裡掙紮一番,最終決定,這褲子,必須得扒了!

她咬咬牙,朝周鈺的褲子伸手,怎料在觸碰到褲頭之時,猛地被周鈺攥住了手。

“不……不可以……”

周鈺睜著眼,隻能看見微弱的光亮,身體難以動彈,但攥著祝絨的手還算有力。

男人的尊嚴,在支撐著他。

祝絨縮回手,臉蛋因為害羞而有些發燙。

莫非這男人方纔一直有意識,知曉她扒掉了他的衣服?

不對,她心虛作甚?她這是在救人,問心無愧!

“不脫衣裳,如何為你處理傷口?”祝絨底氣十足,“既然你醒了,那便自己處理吧。

周鈺沉默不語,脖子上的青筋凸起,明顯在用力想要起身,卻失敗了。

祝絨忽然覺得自己贏了一局,有些得意,再次朝周鈺的褲頭伸手:“還是我來吧。

“大膽!本王的衣物豈是你能脫的!”周鈺抬手扯住褲子,語氣又急又凶。

祝絨嫌棄地皺起眉頭,這男人莫不是以為她要占他便宜?她纔沒這個閒心思!

“王爺又如何?你既說了你的命償給我爹孃,那便是我的了,今後你要聽命於我,為我所用。

你腿上的傷口若不處理,以後便無法行走了,瞎子還能乾活賺錢,可你要是又瞎又無法行走,我救你有何益處?”

周鈺啞然,顯然不曾料到祝絨一個女子會如此大膽,說出這些話來。

他琢磨說辭片刻,肅色恐嚇道:“若你就此住手,本王不會忘記你的恩情,但你若辱了本王的尊嚴,本王日後有千百種辦法讓你痛不欲生。

“嘿!你這人——”祝絨被氣樂了,偏還跟他杠上了,“行啊,我倒要看看,心狠手辣的周大將軍要如何讓我痛不欲生。

言罷,她使上更大力氣,去扒拉周鈺的褲子。

周鈺再找不到話反駁,神色變得慌張又無助。

被一個聽上去不過十來歲的女子扒了褲子,是何等恥辱?還不如直接扒了他的皮,砍了他的頭!

周鈺力氣幾乎耗儘,聲音帶有一絲哀求:“姑娘……不要……”

“你這人為何如此固執古板?我這是在救你!日後我會對你負責的!”祝絨一下子將周鈺的褲子扯下一大半。

周鈺那張失血過多蒼白如紙的臉漲得通紅,他感到尊嚴轟然破碎,羞愧難當,強行逼迫自己起身掙紮,不料才動了分毫,喉間湧出一股溫熱,猛地嗆出一大口血,再度失去意識。

祝絨嚇了一大跳,連忙一把全拽掉他的褲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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