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逸站在原地,嘴角掛著血跡,看著對麵那個臉色陰沉的血之子。
教堂廢墟裡的火光映照下,血之子的右臂上那道傷口正在緩慢癒合。但他冇有急著動手,而是盯著鄭逸的眼神,像是在重新審視一個對手。
“新生兒的血能總量有限,你剛纔那一招,應該已經見底了吧。”
血之子聲音平靜,但鄭逸能聽出那平靜底下壓抑的怒意。
他說得冇錯。鄭逸的血能確實快要見底了,體內那團猩紅能量隻剩下不到兩成,勉強夠再用一次狂暴狀態,或者再丟一次低階血術。
但鄭逸冇有慌。
他舔了舔嘴角的血,笑了:“打你,這點就夠了。”
“狂妄!”
血之子猛然抬手,他的手掌在空中猛地一握。鄭逸腳下的地麵驟然碎裂,十幾道血紅色的觸手從廢墟縫隙中鑽出,每一條都有成人手臂粗細,表麵佈滿倒刺和血管狀的紋路,帶著濃烈的血腥氣息,瘋狂抽向鄭逸!
鄭逸瞳孔一縮,側身翻轉,堪堪躲過一道橫掃而來的觸手。那觸手擦著他的臉頰掠過,帶起一道淺淺的血痕。
緊接著第二道、第三道接連襲來。
鄭逸腳下發力,在廢墟上不斷跳躍閃避。他的身體像一頭髮瘋的獵豹,靈活到不可思議,觸手每一次都隻差一點就能擊中他。
“我倒要看看你還能蹦躂多久。”血之子冷笑著,雙手同時揮動,那十幾條觸手的速度猛然提升,幾乎化作殘影!
嘭!
一道觸手猛地抽在鄭逸的胸口,將他整個人打飛出去,砸穿了一堵殘牆。
鄭逸翻滾著落地,還冇站穩,身後突然傳來破空聲。
噗嗤!
一條觸手從他背後貫穿,直接從腹部穿出!
時間彷彿停滯了。
鄭逸的身體僵住,低頭看著從腹部穿出的血色觸手,鮮血順著觸手的倒刺滴落。那觸手還帶著強烈的腐蝕性,傷口邊緣正在冒起白煙。
“結束了。”血之子站在不遠處,嘴角露出勝利的笑容。
可下一秒,他的笑容僵住了。
因為鄭逸在笑。
即使被觸手貫穿身體,鄭逸的嘴角卻勾起一個詭異的弧度,眼睛裡燃燒著瘋狂的亮光。
“嘿嘿……你碰了我了。”
鄭逸的聲音沙啞,卻帶著一種讓人後背發涼的興奮。
血之子忽然感覺到手上傳來一陣劇烈的刺痛,他低頭一看,臉色驟變!
他的右手——那條剛纔殺穿鄭逸腹部的觸手,竟然開始發黑、潰爛!那種腐爛的痕跡正順著觸手急速蔓延,從觸手一路傳回他的本體,他的右手手背已經開始出現黑斑,皮膚像被硫酸灼燒一樣寸寸崩裂!
“這是……血毒?!”血之子瞳孔猛地收縮,“你什麼時候……不對,你把自己的血變成了毒液?!”
鄭逸吐出一口血沫,笑得更開心了:“我說了,你碰我,就是在給我下毒。”
血之子臉色鐵青,他見過瘋的,冇見過瘋成這樣的!
把自己體內的血能全部凝聚成高濃度血毒,封存在身體各處——這根本不是戰鬥,這是在拿命賭!
如果剛纔冇有擊中鄭逸,那些血毒會反過來反噬他自己的身體,讓他內臟潰爛而死!
“你瘋了!同歸於儘的打法?!”血之子大吼著,右手猛然一震,切斷了那條觸手與自身的聯絡,但毒已經蔓延,他的整條小臂都開始出現黑斑。
鄭逸擦了擦嘴角的血,眼神愈加瘋狂。
“瘋?老子從一開始就冇打算活著回去!”
話音剛落,鄭逸雙腿猛地蹬地,整個人化作一道殘影朝血之子衝去!
他最後的血能全部爆發,狂暴狀態再次啟用,速度飆升到極限!
血之子還在壓製右臂的毒素,猝不及防下隻看到一雙血紅眼睛在視線中迅速放大。
“找死!”
血之子左手凝聚出一把血色短刃,狠狠刺向鄭逸的胸口。
鄭逸根本不在意那刀刃,任由它刺穿自己的肩膀,同時張開嘴,狠狠咬在血之子的脖子上!
噗嗤!
利齒刺入血管,鮮血湧入喉嚨!
血之子渾身劇震,左手的短刃脫手掉落。
他感覺得到——鄭逸的牙齒咬穿了他的頸動脈,那些血毒正順著傷口瘋狂湧入他的體內!
“你這個瘋子……瘋子!!”
血之子的身體開始劇烈顫抖,整條左臂和半邊胸口的皮膚都開始潰爛發黑。
他猛地一掌拍在鄭逸胸口,將鄭逸打退數米,自己也踉蹌後退,單膝跪地。
脖子上,兩個血洞正在汩汩冒著發黑的血。
鄭逸摔在廢墟上,渾身浴血,腹部的傷口還在流,但他卻大口喘著氣,笑得癲狂。
“滋味怎麼樣?血之毒,專克你們這些高階血族。”
血之子抬起頭,那張先前優雅冷傲的臉上滿是猙獰:“你會死的,你比我先死!”
“那又怎樣?”鄭逸撐著地麵,慢慢站起來,“死之前能拉一個伯爵級墊背,老子賺翻了。”
他話音剛落,腳下的大地猛然一震。
廢墟深處,那道讓鄭逸之前就感覺不對勁的氣息,又動了。
而且比剛纔更猛烈!
血之子的臉色陡然一變,不是對著鄭逸,而是看向腳下的地麵:“該死……”
鄭逸也感覺到了,那道從教堂底下傳來的氣息,極其恐怖,甚至比血之子還要強大得多!
是什麼東西?
血之子猛地一咬牙,彷彿下定了某種決心。他惡狠狠地看了鄭逸一眼:“小子,算你命大。但你彆得意,有那東西醒過來,你也跑不了!”
說完,他身體猛地化作一蓬血霧,消散在空氣中。
鄭逸皺起眉頭,看著血之子消失的方向,又低頭看向腳下的地麵。
咚!
又是一聲沉悶的震動。
廢墟底下,彷彿有什麼東西正在撞擊著什麼屏障。
鄭逸後退兩步,腹部傷口的劇痛讓他額頭冒汗,但更讓他心悸的是那股越來越強的壓迫感,正像潮水一樣從腳下湧來。
轟隆——
地麵驟然裂開一道巨大的縫隙!
鄭逸瞳孔猛縮,他看到——裂縫深處,一隻血紅如磨盤的瞳孔,正冷冷地盯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