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夜之間,公主和公爵的行事風格就發生了調換。
現在不顧一切亂來的是公主,而公爵則是穩紮穩打,應付得從容自如。
也不知為何,紮古總覺得公主這大失水準的決策可能與眼前這個人類有關。
當然這也隻是他的胡亂猜想,不過就算隻是猜的,他也有理由不喜歡這個人了。
公主給了羅績超常的禮遇,她對此的解釋是此人有大用。
這白頭佬在此之前也的確是表現出了一點能力,所以紮古也隻能希望這個人類能夠繼續神奇下去。
“西島鬆三郎,本是我們的人,是公主殿下安排在警察係統的暗樁。
昨晚他偷偷溜出去見了公爵,他和公爵,還有那個女人密談了將近三個小時,隨後才返回自己的家。”
“你們對他的情況很瞭解?”
“這個人很滑頭,所以我們買通了他家裡的傭人,對他進行了監視。
為了掩人耳目,他在自己家中故布疑局,偽裝成好像一直都在書房裡的假象。
但是西島弄巧成拙,反而引起了那位內線的懷疑。
在發現他偷偷溜出去後,內線立刻通知了我們,然後我們就查到他昨晚去見了公爵。”
“你們具體查到些什麼?”
“昨晚他和公爵談了很久,但是除了公爵身邊的那個腳盆女人外,其他人都不在場,所以我們不知道談話內容。
不過有一點我們可以肯定,他肯定是在昨晚背叛了公主,因為他在今天突然給自己加了保鏢。
首都警察局長是要害部位,無論如何都不能重回公爵掌控。
而且我們也必須采取斷然措施,警告那些首鼠兩端,妄圖兩麵討好的騎牆派。
我們對西島的懲罰越快越狠,這樣的警告效果就越好,所以他必須死,而且最好還是在大廳廣眾之下,被公開處決。
目前的形勢很微妙,我們和公爵那邊正在對峙,很難抽出足夠的人手去對付他,所以你行不行?”
“你有辦法製造一個機會,一個讓我能接近他的機會嗎?”
“需要接近到什麼程度?”
“十米,隻要讓我能夠進入他十米的距離就行。”
“行,我來安排。”
對於羅績的要求,紮古一口答應了下來。
羅績就是這樣接下了這個刺殺任務,而紮古也冇有令他失望,很快就弄好了一個局。
在原本的計劃中,紮古給羅績準備的身份是內政部的警衛。
吸血鬼參謀希望羅績躲在門口,趁著西島局長進門時候,給這個叛徒狠狠一刀。
看過西島那個保鏢的資料後,羅績修改了這個計劃。
從資料上的情況來看,那個名叫卡洛斯的內衛是個很難纏的對手。
這傢夥的戰力肯定在巴托尼亞血牙騎士之上,所以這個人會影響羅績刺殺西島。
為了保證能一擊得手,也是為了能保證得手後安全撤離,羅績想到了螢火在巴托尼亞國賓館中用過的手段。
為了進入戒備森嚴的國賓館,襲擊英格拉姆的使者,螢火想出了一個絕妙的主意。
他們找人扮作清洗中央空調的工人,將一桶銀粉帶進了那個長生種的巢穴。
在把那一桶銀粉接入中央公空調之後,送風係統果然就把這些會令長生種癱瘓的粉末送到了指定樓層。
正是憑著這一招,螢火瞬間就廢了所有駐守在樓裡的長生種警衛,羅績他們這才能摸進大使的房間。
這次羅績也準備用這招,不過他的撒播方式更為粗暴直接。
雖然就是這麼丟下去的,但效果卻是一樣,他同樣也讓西島和那個很厲害的內衛全都癱瘓了。
讓羅績負責刺殺西島鬆三郎,這是黛芙妮溫莎的決定。
當公主下達這個指令的時候,她的參謀們還曾經因此而有過猶豫。
這些人不是弗朗索娃,所以他們並不太過清楚羅績在聖堂莊園裡的驚人表現。
他們隻知道公主殿下如此大費周章,隻是為了救這個不幸失手被抓的人類。
現在公主又點名要讓白頭佬執行如此重要的任務,包括紮古在內的參謀們都很擔心。
因為公主曾經有過承諾,所以他有極大的自主權。
羅績要這麼修改參謀提出的計劃,紮古也無話可說。
事實上羅績都不必對細節多做解釋,他隻需要告訴紮古,他需要八盎司純銀就可以。
所有的準備工作都是羅績自己完成,不需要假手於人。
在他和小女巫目前所住的這棟二層小樓裡,就有一個設施相當完備的小小加工間。
那裡的設備很是齊全,而那兩位女仆也是多麵手,可以熟練使用那裡的設備。
拿到他要的銀條之後,羅績就將其中的五盎司磨成了粉,餘下的三盎司則是做成了三枚超大號的釘子。
幾乎就在那兩隻吸血鬼跪地的同時,羅績就向前一步,如同跳水般直直跳向了地麵。
既然是高空作業,羅績腰上當然就得綁安全繩。
隻不過羅績綁著的這根安全繩不是防止失足掉下去,而是幫助他以最快速度回到地麵的。
感覺到安全繩的拉扯之力後,羅績知道差不多了。
他隨即一拍腰間保險繩的解脫鍵,立刻就甩掉了那根繩子。
此時羅績距離地麵還有約摸一層樓的高度,這樣的高度對一隻貓來說,那根本不叫一回事。
隨著羅績在空中一個筋鬥,他就調整好了姿勢。
所以當他落地之時,他的雙足穩穩的站住了。
如果這是在進行體操比賽,那絕對是能拿十分的完美動作。
纔剛直起腰,羅績就衝著還在咳嗽的秘書微笑了一下。
明明是很和氣的笑容,卻讓秘書驚得把咳嗽之聲硬是吞進了肚子。
秘書見過長生種從幾層樓的高處躍下卻安然無恙,但他卻是第一次見到有人類也能如此。
更讓他恐懼的是,那個從二層樓的高度徑直跳下來的人竟然伸手,一把薅住了西島局長的領子。
因為吸入了過多的銀粉,此時的西島局長全身如同岩石般僵硬。他的眼睛還能視物,卻說不出話來了。
西島很清楚地看到了那個粉刷匠是如何從高處一躍而下的,在這一刻他心中湧起了強烈的悔意。
在從天而降之時,風帶走了那個粉刷匠頭上的報紙帽子,由此露出了他那一頭銀白色的短髮。
這個細節讓警察局長為之一愣,不過隨後他就把全部的注意力全都在了那人的手上。
在那個白頭佬的手上,握著一根釘子。
這東西約莫十多厘米長,一頭尖銳,一頭是寬大的釘頭,一看就是一枚放大的釘子。
若不是他現在完全動彈不得,西島絕不會隻想求饒的。
可是現在他就連說話也做不到,所以隻能用眼神表達自己的乞求之意。
毫無疑問,這個殺手就是那個女人派來的。
他千算萬算,還是冇有算到那位公主殿下竟然可怕如斯。
這才幾個小時,公主就知道他叛變,而且還派來了殺手。
現在西島隻希望自己的乞求能夠爭取到一點時間,也許隻要幾秒鐘,內政部的警衛就能趕到。
這當然是他的想當然,公主派來取他性命的殺手冇有浪費一秒鐘的事件。
在把堂堂局長先生揪起來後,那個一頭白毛的小子就轉過脖子,衝著他的秘書笑著說了一句:
“腳踩兩隻船的,就是渣男,渣男必須死!”
這句話纔剛說完,白毛小子舉起手裡那明晃晃的東西,朝著西島的脖子紮了下去。
那東西雖說看上去隻是一枚釘子,但卻早就讓局長毛骨悚然,因為那東西通體呈現出一種很內斂的暗白色。
西島鬆三郎的秘書雖然頗受信任,但他的級彆還是太低,還未到可以知道銀這種金屬的等級,所以秘書還不是很害怕。
但是西島可是吃過見過,所以他知道自己要完了。
隻要速度夠快,哪怕是一張紙,都能砍斷人類的脖子。
用銀打製的釘子雖然硬度不夠,但在羅績手上,卻依舊很輕鬆的捅進了西島鬆三狼的脖子。
秘書隻聽得“撲哧”一聲,亮白色的大釘子就紮進了局長左頸處的大動脈。
在這一瞬間,西島鬆三郎的瞳孔猛然放大,原本無法動彈的四肢也猛烈顫抖了一下。
這樣的抖動也隻是副感神經的基礎反應,並非是已經恢複過來,所以也算是垂死掙紮。
羅績今天用的凶器並非是他發明的,這就是他根據老師留下的那些裝備而仿製的。
D現在雖然死了,但羅績覺得不能讓他老師的威名就此結束。
他會繼續使用D的這些武器,他覺得這樣一定會讓他那已經升入天堂的老師很欣慰。
感覺到銀釘上傳來的阻力之後,羅績攥著釘子,又扭了半圈。
隨後他才鬆手,並且在那釘子的尾端用力一拍。
如此一來,這根釘子就算是全都進了西島鬆三郎的脖子,而此時那吸血鬼的衣服也已經被血打濕。
警察局長的秘書在看到這裡時就暈了,自從他跟了局長之後,他見過比這更血腥的場麵,但他還是被嚇暈了。
讓秘書暈過去的,不是那滋滋亂飆的血,而是那個若無其事的殺手。
那個白頭佬明明是在sharen,但他卻是那麼鎮定,就好像他是在做很正常的事情,而不是正在殺死一位長生種。
在將釘子完全送入吸血鬼的脖子後,羅績就鬆手,任由吸血鬼重新摔到地上。
此時西島脖子傷口處已然出現了黑色的壞疽,而且已經向外迅速擴大。
因為這突然的一摔,好像還加速了那種黑色擴張的速度,羅績都看到因為這一摔而掉下來的黑色粉末。
冇有理睬那個還在抽搐的吸血鬼警衛,羅績轉身走下台階。
當目睹這一次sharen過程的某位女士終於發出尖叫時,他已經躍上那輛來接他的摩托車後座。
等到行政部的警衛從大樓裡衝出來時,摩托車已經消失在遠處的街道拐角。
前來接應羅績的,就是紮古安排的後援。
作為一名參謀,紮古表現相當到位。
無論是前期的安排還是最為關鍵的撤退步驟,都佈置的不差分毫。
羅績冇有在行政部門口浪費一秒鐘,負責接應他的車手也對附近環境瞭如指掌。
所以那車手很快就紮進了密如蛛網的小道,然後就來到了第一個換乘點。
殺手在這裡換了衣服和另外一台車,隨後就是教科書般的轉運程式。
45分鐘後,羅績就出現在了那棟二層小樓的門口。
現在他完全可以穩穩的走回去,不用擔心會引起任何的懷疑。
當羅績回到那棟小樓的時候,他受到了小女巫和紮古的歡迎,那兩位幫了忙的女仆也在其列。
在羅績動手之時,街對麵就有人用手持式錄影設備記錄,所以他還冇有回來,這段影像就已經先回來了。
雖然對這個白毛還是心有芥蒂,但紮古也不得不承認,這次羅績乾得乾脆利落。
整個過程如行雲流水,毫無破綻。
所以雖然紮古現在還是板著那張死人臉,但卻在見到羅績時就主動向他祝賀。
在整個刺殺過程之中,羅績唯一暴露出來的重要線索就是他那一頭惹眼的白髮,還有他故意說給那個秘書聽的警告。
這些其實都不能算是破綻,因為這本是計劃中設計好的細節。
在突然得知警察局的局長倒向公爵時,黛芙妮的參謀們都是非常氣憤。
公主殿下雖然冇有說什麼,但是接下來她釋出的命令也已證明,第三王女殿下是動了真怒。
“一定要公開處決這個叛徒,而且必須以最快的速度!”
正是因為黛芙妮的這些要求,所以這次對西島鬆山狼的刺殺就不僅僅隻是從**上消滅這個叛徒。
公主方麵希望藉助這個機會,製造強大的震懾效果,讓所有懷疑者好好掂量掂量。
也是因為如此,所以紮古才需要羅績給那個人的秘書留下那些警告的話語。
至於故意暴露殺手的特征,那也是特意的安排。
公主的參謀團認為,他們應該藉助這個機會,營造出一個無所不能,神出鬼冇的懲罰者形象。
這個懲罰者代表著黛芙妮溫莎的意誌,凡是和公主作對之人,就要小心這個懲罰者。
要想有足夠的震懾力,就必須要有一個很標誌性的形象,而羅績那一頭銀色的短髮就很合適。
這個特征很容易被人記住,但本身卻又很容易隱藏。
所以隻要幾次成功的行動,再加上一些宣傳,所有人都會知道公主那邊出現了一個銀髮死神。
正是出於這樣的考慮,所以他們才安排羅績以這麼高調的方式登場。
從目前反饋回來的資訊來看,這些效果都已經展現出來。
首都警察局局長在內政部門口遇刺,堂堂長生種被人一擊擊殺,殺死他的是一個滿頭銀髮的人類刺客。
這樣的訊息已經不脛而走,王都官員們都在討論這件事情,所以紮古他們非常滿意。
當然紮古現在來這裡見羅績,也不隻是為了向他表示祝賀,紮古此次前來,就給羅績帶來了第二個任務。
當羅績打開那個檔案夾時,他以為又是要他去刺殺某個公爵方的目標。
在那檔案夾裡,也是某人的照片和資料。
但這個任務的性質卻和羅績想象的不同,這次他們要自己去保護一個人。
“我不明白,他是你們的人嗎?”
看著資料上那個人類的相片,羅績蹙起了眉頭。
相片上是一個麵容嚴肅的老人,他戴著老式的圓片眼鏡,滿臉的褶皺和老年斑。
邊上的文字表明,這張照片還是十年前拍的。
資料顯示此人名叫楊懷慶,和羅績一樣,也是在那個東方大國的後裔。
而且他還是從舊時代一直活到了現在,所以今年他應該已經超過70歲了。
這在羅績看來,就相當的不可思議了,因為這個年齡已是大大超過瞭如今地球上普通人類的平均壽命。
在舊時代,生活在不同國家的人類平均壽命是明顯不同的。
在那些安全和平且富裕發達的國家,人類的平均壽命早已超過了70歲。
可是在戰亂紛飛的地方,尤其是在那些有石油的國家,那裡的人可能平均壽命還不會過40歲。
在舊時代向新時期過渡的階段中,人類的平均壽命更是出現了斷崖式的下降。
那一顆顆核彈使得很多人的生命都戛然而止,而隨後短缺的物資,可怕的自然天氣,更是殺死了所命有不夠硬的人類。
在這過程中,長生種的確是起到了某些正麵作用的。
實事求是的說,如果冇有他們的那些措施,最終能夠挺過那階段的人類數量肯定還要更少許多。
但是長生種的政策同樣也是殘酷的,因為他們手上也僅有少量的資源。
如果隻是平均分配,那誰都活不下來,所以老人和孩子是第一批被放棄的。
羅績冇有經曆過那個階段,所以在半年之前,他也不知道這些真相。
他是在加入螢火之後,才從那個反抗組織的資料庫裡看到了一些相關的記錄。
為了儘可能節約物資,長生種在組織人類逃離舊大陸時,就進行了殘酷的篩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