傳統懷石必有的七點前菜(七種繁複做工的小菜)、碗盛(帶有湯汁的手工料理)、生魚片、揚物、煮物、燒物及食事(飯或湯)。
按照傳統,這些菜一定得照順序。
這是腳盆文化中最上品的宴請方式,也能夠充分說明主人家對客人的尊重。
在這如今的新紀元時代理,很多源自舊時代的東西都已經消亡了。
也隻有西方人的那些玩意,才被係統地儲存了下來,而這因為白人是長生種的主流。
像是這種原汁原味的古老東方文化之物,可以說十不存一,但今晚西島卻有幸重享了這樣的榮光。
無論是這個庭院還是桌上那一個個精緻到令人揪心的碟碗,都讓他好像回到了那箇舊時代。
就算是是在那箇舊時代,在最著名的腳盆國傳統料理店裡,也不過如此了。
昨天晚上究竟吃了什麼,西島鬆三郎現在已經記不太清楚了。
因為昨晚的他食不知味,但是他又的確是留下了極為深刻的印象,而這基本都是來自於那位名叫前田百合子同胞。
那位名叫前田百合子的女人確實是一個如假包換的腳盆人,這一點在與她對話過後,西島局長便能已經確認。
為了照顧到就在一旁的公爵大人,那一晚西島鬆三郎和前田百合子全程都冇有使用母語,而是使用英語交談。
雖說如此,西島鬆三郎還是能夠感覺得到,這位前田百合子和自己一樣,絕對是精通腳盆的文化。
她的一舉一動,一笑一顰都深深地透露出正宗古老東方文化的韻味。
這是演不出來的,這是發自於骨子裡的。
也是因為如此,所以西島局長就忍不住將眼前這位大和撫子與自己所見過的那位公主進行了比較。
在經過仔細對比之後,西島鬆三郎狼必須承認,這兩位就是截然不同的女性。
她們雖然各有所長,但卻不分伯仲。
就外貌而言,那肯定是溫莎家的第三王女殿下略勝一籌。
但是前田百合子那溫婉的東方美人形象,卻讓西島鬆三郎狼更為欣賞。
前田百合子不經意間流露出的獨特氣質,也是目前這世上絕難再見到的,這也為前田百合子的個人魅力加了分。
不過如果比較這兩位對待自己的態度,那毫無疑問肯定是公爵方勝過公主了。
至於這兩方給自己的好處,那其實也是很好比較的。
公主給的東西就是警察局局長這個職位,而公爵這一方就暫時隻是給出了一個超常規的待遇。
如此兩相比較,那當然是警察局局長的重要性強過這些眼前的花架子。
但人就是如此,一旦某人突然給了你很重要的東西,你就會感激涕零,恨不得願願意為他去死。
這種感激之情開始極為強烈,而你也口口聲聲說會永遠這保持這樣的感情。
可事實上卻是,也許不過幾天,這份感激便會慢慢消退。
到後來你甚至都會覺得,人家給的不就是我應該得的嗎?她如果不給我,還能給誰?
西島鬆三郎的情況就是如此,他現在就感覺公爵對待自己的重視程度遠遠超過了第三王女殿下,
而且他也看得出來,他之所以能獲得這樣的禮遇,應該就是那位前田小姐為自己爭取到的。
此地的主人,當然是尊貴無比的公爵大人。
但是明眼人都能看得出來,那個名叫前田百合子的人類女子對公爵大人有多大的影響力。
西島看得出來,她可以說是在左右著公爵的言行。
但是她偏偏就做的那麼巧妙,讓身處於其中的公爵完全冇有有任何的不快感。
所以公爵大人是樂在其中的,明明是他在隨著前田百合子的指揮棒而擺動,但石公爵大人的自尊心卻絲毫未受損傷。
在看明白這點之後,西島局長深深感受到了前田百合子與黛芙妮溫莎之間的巨大差彆。
當他麵對第三王女殿下時,西島鬆三郎隻是感到了敬畏,卻無法產生親近之感。
這有可能是因為他們接觸時間不長的緣故,但這也並不能怪黛芙妮溫莎。
因為那位公主殿下也確實不是平易近人的性子,以她的身份和地位,也無法真的做到平視其他人。
在長生種編纂的教材裡,吸血鬼把舊時代人類的文明貶得一文不值。
他們集中火力,抨擊了很多醜惡現像,其中就有一條是那時候人類社會的不平等現像。
招舊時代,極少部分的人占據了極大部分的財產。
他們因為種種原因,而成為占據了金字塔頂尖位置的人。
所以他們哪怕一輩子什麼都不做什麼,都能躺在那裡花天酒地縱情揮霍。
如果隻是這樣,那倒還罷了。
可那些畜牲卻為了確保自己能永遠維持這樣的特權,而故意割斷了普通民眾向上的階梯。
在那個時代,出生成為一個人是否能大富大貴的決定性因素。
隻要投胎投的好,就無論怎樣都冇事。
可是若是投胎技術差一些,那就算是再怎麼折騰,也彆想能躋身進入那個權貴的階層。
正是這樣的主動割裂和自我封鎖,使得人類社會的上層變得腐朽不堪。
當下麵的民眾因為饑餓而不得不發出憤怒時,那些官二代富二代卻睜著懵懂的雙眼,天真的詢問:
“你們何不食肉糜?”
他們問出這樣的問題,這不是在假裝天真,而是他們真的不知道民生疾苦,所以也就更加招人恨了。
當長生種這麼貶低以前的人類統治階層時,他們其實也知道現在的他們又何嘗不是如此?
如今的人類是相當的愚忠,但他們也不是愚蠢到了不分黑白的程度。
所以這樣的宣傳肯定會產生副作用,隻要有第一個人進行橫向對比,就會發現現在與過去其實也冇有什麼不同。
為了彌補這個漏洞,長生種為他們建立的新時代陽光秩序打了第一個補丁。
按照長生種的宣傳,真正完全徹底的平等,是不可能實現的。
因此隻要活在這世上,就必定有高有低。
這世界註定是大多數人在下層努力工作,而少部分人負責在上層掌控全域性。
雖然說必定會分階級,但他們長生種就是做的比以前人類好許多,因為他們會給下麵的人更多的機會。
他們告訴治下的普通人類,隻要這些人辛勤工作,努力為陽光秩序建立功勳,就一定能獲得提升。
一旦這些人積攢夠了足夠的貢獻,就能夠將其兌現,換一張成為長生種的入場券。
吸血種是這麼說的,他們也的確是在這麼做的。
西島鬆三郎知道每,年英格拉姆王國裡就總會有那麼幾個幸運兒,會獲得榮升吸血種的資格。
當國王還坐在王座之上,每逢他的生日,還會額外增加幾個名額,用以祝賀吾王萬歲。
這樣的名額雖然少,但也的確是有。
而且每當某個普通人成功獲得這樣的資格時,整個王國的宣傳機器都會開動起來,向世人宣告這樣的好訊息。
要說階級觀念,長生種遠比任何時期的人類更為嚴重。
但憑藉著這種專門設計的晉升製度,長生種卻相當有效的管理著底層人的情緒。
當然那些新進升上去的血族肯定還是是長生種族群中最卑賤的存在,但他們的幸運就足夠吸引其他人的目光了。
像公主這樣的真正貴族都是有教養的,所以她會表現得平易近人,但卻還是會在不自覺間就讓人感覺到彼此間的差彆。
真正暗夜貴族的驕傲,是深深篆刻於他們骨髓之中的。
這倒不是像西島鬆三郎這樣的雜血吸血種太過敏感,而是確實存在。
雖然他也曾經與那位公主相對而坐且侃侃而談,雙方交流時也是相談甚歡。
但是西島鬆三郎非常清楚,對麵的第三王女殿下始終都是以俯視的姿態在看著自己。
抱著這種心態的,何止是黛芙妮溫莎?昨天晚上的克拉肯溫莎也是如此。
雖然那位公爵大人從未有像昨晚那樣表現的平易近人,可是西島局長還是感覺到了那種改不了的自傲。
但總體來說,待在公爵身邊的西島鬆三郎還是感覺這裡更讓人覺得舒坦,因為這裡還有一位他的同胞。
她雖然隻是一個人類的女性,但卻能在公爵大人這樣等級的長生種身邊鎮定自若。
非但如此,她還能影響著他,讓公爵大人做出之前根本不敢想象的事情。
自從西島發現了前田百合子對公爵的這種影響力之後,局長不禁眼睛發亮,因為他發現自己好像找到了楷模。
西島鬆三郎是在非自願的情況下變成吸血鬼的,在隨後的半個世紀裡,他的生活目標一直是繼續活下去。
至於後來想要在仕途上更進一步,那當然是在完成了哪一個小小的目標之後了。
現在他踏上了這條路,順著這條路走下去會走到哪裡,西島鬆三郎不知道,因為他看不到自己的未來。
不過現在他卻好像隱隱看到了,前田百合子讓他感覺到未來一切都有可能。
得出這個結論之後,西島局長心中最後一絲芥蒂也蕩然無存。
這世上很多時候都是非黑即白的,當然如果能站在漩渦之外,那倒也不必非要選邊站隊。
隻是他已經站在漩渦邊上50年了,他也已經受夠了這樣的觀望。
觀望雖好,但卻實在太過寂寞,所以這次他已經選了一方,而且可以說又是被強迫選擇的。
既然已經往前跨了這一步,那肯定是不能再往後退。
因為現在如果他後退,那就不會讓任何一家滿意,更何況而這樣也實在是對不起他自己。
經過這樣的思忖,局長先生心中那本以搖擺的天平終於徹底倒向了一方。
在整個夜宴的過程之中,兩位主人和客人都隻是談論風花雪月的話題,冇有講到任何與時事相關的內容。
直到宴會結束,女主人親手捧上茶來,三人之間的談話這才進入主題。
“西島卿,今晚的招待可還令你滿意?”
看著警察局長輕輕放下手中的茶杯,坐在他對麵的公爵突然笑著問了這麼一句。
在決定要換主家投效之後,西島鬆三郎一直還冇有能找到切入點。
這時聽到公爵這麼詢問,他的心猛地一突,因為他知道這一切終於要來了。
“是的,公爵大人,前田小姐。
在下不勝惶恐,今晚的招待實在是折煞卑職了。”
“你滿意就好,隻要你和我一條心,你會得到比今晚這些更好的東西。”
聽公爵大人緩緩說出這樣的話,警察局長忙不迭放下手中的茶杯。
他把頭深深的埋了下去,一直埋到額頭觸到下麵的墊子。
在碰到席子之後,他也冇有直起腰,而是繼續保持著這樣匍匐的姿勢。
“西島卿,上一週襲擊神聖黃金王座之廳的事情,我已經查清了。
說起來實在是難堪,這件事就是我的侄女黛芙妮溫莎所為。
就是她指使了那幾個喪心病狂的傢夥,玷汙了英格拉姆最神聖的地方,你說是不是這樣子的?”
聽公爵大人突然提出如此嚴重的指控,警察局長先生的呼吸暫停了一秒鐘。
此次公爵大人與公主殿下撕破麪皮,雙方在王都中大打出手,可以說就是由這次襲擊事件作為導火索的。
這件事也必將成為雙方誓死力爭的焦點,大家都不會輕易放過的。
彆看現在王都之中的局勢略微穩定下來,但那隻是暴風雨來臨之前的寧靜。
這件事不可能就這麼完結,必定會有一方成為這件事的罪魁禍首。
現在公爵說黛芙妮公主是主謀,局長一定都不吃驚。
這件事是不是黛芙妮公主做的,這其實並不重要。
政治人物在某種意義上來說,就是道德底線最低的那一群人。
不管他們是人類還是長生種,都是一樣的情況。
一個合格的政治家,必然是鐵血無情的。
他要懂得何時甩鍋,何時搶攻,何時賣隊友。
如果連這些技能都掌握不了,那就根本冇有資格坐到那張桌上去玩政治。
這和她是否是女性,是否是貴族,冇有半毛錢關係。
就以那位公主殿下為例,那位溫莎王室中的第三王女殿下就是掌握這些技能的達人。
西島很清楚的知道,自己是因何上位的。
若是冇有那次慘烈的大東門踩踏事件,公主派又哪有機會攻擊公爵傳統的勢力範圍,失去了對警政部門的管理權?
那次的**實在是太過慘烈,慘烈到英格拉姆官方都無法用粗暴手段進行遮掩。
所以公爵方纔會不得不拱手交出公共的警察部門,而公主則是趁機與諸方達成協議,成功把自己推了上去。
在大東門踩踏事件發生之後,王國的內政部就組成了聯合調查組,對此事件進行了詳細調查。
按照調查組釋出的報告,大東門的突發事件事出偶然,但卻也充分暴露出首都警察部門諸多問題。
除了冇有對公眾突發事件有足夠的重視之外,西島的前任還被指責為反應遲鈍,冇有任何隨機應變的能力。
揹著這樣的罪名,那個公爵派的元老黯然離開王都,現在還在某個邊境站看國門。
雖說內政部已經就此次事件給出了官方的結論,而這也已成為繼載入史冊的結果,但西島局長另有看法。
他在這起事件中,隱隱看到了某些人為操縱的痕跡。
所以他有理由認為,這起嚴重的公眾事件是一場人為的陰謀。
至於是誰做了這個局,那當然毋庸置疑。
誰在這起事件中獲益最大,誰就最有最大的嫌疑。
按照這個觀點,那人毫無疑問就是黛芙妮溫莎。
雖說有這樣的懷疑,但西島鬆三郎卻完全冇有證據。
他隻是憑著一個老警察的直覺,產生了這樣的感覺。
在付出了幾百個普通人的生命作為代價之後,公主那一方終於撬動了牢不可破的公爵勢力,把他捧上了這個位置。
對此西島鬆三郎並冇有覺得不安,相反他還是愈發佩服那位公主殿下。
作為一個權謀者,當然就得有此種當斷即斷的勇氣。
若是婆婆媽媽的,又怎可能成為政治家?
公主越是表現得如此決斷,就越是有追隨下去的價值。
與之對比,公爵方在這次事件中的表現卻實在是拙劣無比。
首先,公爵這一方並冇有在事前察覺到任何端倪,讓公主那一方順順利利就完成了佈局。
其次,在事發之後公爵方也是應對失策,完全失去了輿論上的支援,進而導致千夫所指,最終一敗塗地。
說起來這也已經不是克拉肯第一次敗給自己的侄女了,所以這也冇有出乎很多人的意料。
博弈的雙方如果互有輸贏,那說明兩個人水平不相上下。
最終鹿死誰手,那還尚未可知。
可若是一方老是吃虧,而一方卻老是占便宜,那就很能說明問題了。
彆看王都的貴族們嘴上不說,但是大家都心裡明白。
要論玩政治,公爵確實是玩不過自己那侄女。
也是考慮到了這一點,西島鬆三郎纔會把注押到了公主,接受了那邊的招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