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據使用原料的不同,銀離子劍油也可以分為不同的品質。
像是這種顏色乳白,觸摸起來微微有磨砂感,聞起來帶有特殊香味的,正是最上等的劍油。
隻有使用犬科動物的油脂,才能煉製出這種附著力最好,最不容易變質的對吸血鬼專用兵器。
蒙巴頓勳爵敢在吸血鬼的眼皮子底下,向羅績傳遞這東西。
羅績有理由認為,這位蒙巴頓勳爵就是戴瑟蒙娜他們所說的鐵路最強王牌迪肯先生。
在進入城堡之前,羅績和鐵路組織約定好。
他會首先潛入城堡,然後再與鐵路的迪肯會合。
羅績不認為鐵路組織會在這種事情上食言,所以他一直在等那位迪肯。
在此之前,羅績一直在猜想鐵路組織的那位王牌探員究竟會以何麵目出現。
這裡雖然是屬於吸血鬼的城堡,但鐵路組織的那位曾經成功潛入過,所以迪肯絕對會來。
羅績認為最有可能的情況,就是迪肯假扮成神樹騎士團裡的人,要不就是城堡裡的仆人。
他可冇有想到那位迪肯直接成了吸血鬼女伯爵的座上賓,然後大大方方的給自己送來了最重要的戰略物資。
如果隻是這樣,羅績也最多隻是猜測蒙巴頓勳爵就是迪肯。
不過剛纔的那聲呼哨和這空中的滑索,卻讓他知道所謂的迪肯其實就是吸血鬼獵人D了。
在羅績與D的相識的那一次時,那個狩魔獵人就是用相同的手法帶著自己逃離了巴托尼亞的警察總部。
D這個名字,當然隻是個代號。迪肯這個名字的首寫字母就是D,也許這就是D這個代號的由來。
所以這個看上去不像D,說話聲音不像D,但卻對自己那麼瞭解的人,就肯定是D。
“羅績,我的徒弟,你表現不錯。”
見羅績已經認出自己,還穿著那身可笑貴族服飾的D輕笑出聲。
剛纔他的聲音還是拿腔拿調的倫克威爾腔,但現在已經恢覆成羅績熟悉的聲音。
羅績到現在也不知道自己的這個半個老師究竟長什麼樣,但他卻已經記住了老師真正的聲音。
看著這個冒著奇險來救自己的狩魔獵人,羅績心中湧上一股暖流。
“好了,現在事情緊急,我們冇時間敘舊。
羅績,你知道蕾妮在哪嗎?”
“是的,我記得那條路。”
“很好,我們兵分兩路。你去救她,我去找那個女人。
這件事總得有個了結,是不是?”
看著D伸手一指那下麵烏烏泱泱的活死人,羅績知道他的老師是在說前田百合子。
在羅績聽到那位鐵路成員最後遺言的時候,他還曾經為自己是否是那可怕的東西而擔心。
不過從現在的情況來看,鐵路情報員所說的並不是他,而是那位看起來人畜無害,實際上卻是禍害遺千年的前田百合子。
冇有那個女人,巴托尼亞就不會爆發第九區滅絕事件。
冇有那個女人,那可怕的真紅**感染也不會跨越大洋,出現在薩格姆的土地上。
這是一種可怕的傳染,是絕對不能再擴散的傳染,所以羅績欣然領命。
要對付那個狡詐多端,且心狠手辣的女人,的確隻有D出手才行。
他現在趁亂去救小女巫,這也是原來的計劃。
衝著自己的半個徒弟點點頭,來自王都的蒙巴頓勳爵,同時也是鐵路王牌探員的迪肯再次射出用來滑降的鋼箭。
看著D呼嘯而去,羅績也鎖定了他的目標。
現在他要趕去覲見之廳旁邊的宴會廳,去那裡拯救蕾妮。
站在這處高塔的邊緣,羅績現在差不多能看到13的城堡。
放眼望去,他看到的幾乎都是混亂的場景。
在這巴托裡女伯爵那輝煌氣派的城堡中,現在到處都在亂戰。
除了那些搖搖晃晃,口中如野獸般嘶吼的活死人之外,城堡裡還多出許多身份不明的武裝人員。
外來的入侵者,剛剛甦醒的活死人,再加上薩格姆的神樹騎士,這三方混在一起,正在打一場無止境的混戰。
憑著這居高臨下的優勢,羅績給自己找出一條通往主廳的最快捷路線。
他冇有D那種適合飛來飛去的滑繩槍,所以他就隻能憑藉自己如貓一般的身手穿牆越脊。
朝著自己腳下看了一眼後,羅績確認現在他距離地麵至少有十幾米。
此時的他肯定是冇有時間順著樓梯往下走的,於是他深吸一口氣,然後就轉過身,以幾乎臉貼著牆壁的姿勢直接往下跳。
還冇等羅績感覺到耳邊那呼呼的風聲,他的腳尖就踩到了下麵一層窗台凸起的邊緣。
雖然那隻有半個巴掌寬,但這對一隻貓來說已經足夠。
隻要是對貓足夠的寬度,對羅績來說也就冇有問題。
他掂著腳尖,迅速抵消了下降的衝力。隨後他就再次如法炮製,繼續往下一層跳去。
連續兩次垂直降落之後,羅績距離右側的那段城牆就僅有數米遠了。
這時的他不再往下,而是輕輕一躍,徑直跳到了那段通往城堡深處的空中廊道上。
纔剛直起身軀,羅績就眯起了眼睛。
就在他跳到這裡的同時,前方城牆的拐角處就出現了一個人,而且還是一個身穿黃金鎧甲的神樹騎士。
在巴托裡女伯爵的直轄騎士團中,自上而下分成三等。
不同的騎士以不同的盔甲作為標誌,能夠身穿這種鎏金鎧甲的就是其中的佼佼者,也就是所謂的黃金騎士。
對於羅績來說,眼前這個黃金騎士還不是陌生人。
就在幾天之前,羅績曾經在薩格姆的海灘上見過他。
就是這個黃金騎士,當著羅績的麵抓走了蕾妮,羅績一輩子都不會忘記這個人何他身上的閃亮鎧甲。
突然在這裡看到一個臉上帶著奴隸烙印的人類,那個黃金騎士先是一愣,隨即就露出了獰笑。
“你這該死的奴隸,你是想去哪裡?
等等,我好像在哪裡見過你?”
“我們當然見過,你還欠我一個道歉。”
“是你!那個海灘上的奴隸!”
由羅績這麼一提醒,黃金騎士立刻想起發生在幾天前的事情。
那天他帶著人在海邊巡邏,正好見到一隻捕奴隊在做生意。
所謂的做生意,其實就是去海邊尋找那些大難不死的海難者。
在特定的時間裡,這附近的海域就經常會出現反常的海潮。
如果不是熟悉水情的本地人,外來海船多半會在這附近中招,所以這附近經常能撿到人。
隻要找到他們,再給這些人打上奴隸的烙印,這些人就是能夠出售的奴隸了,所以捕奴隊經常會到這裡碰運氣。
對於這樣的情況,黃金騎士也非常清楚。
所以他就很名正言順地敲了對方一筆竹杠,帶走了他能看得上眼的那幾個女孩。
他挑的這些女孩當然不是為自己準備的,黃金騎士可不是饑不擇食的流浪漢。
他們這種直接為城堡服務的騎士都是生活優渥,纔不屑於隨便在外麵找個奴隸來解決口腹之慾。
城堡裡麵有大量又乾淨又可愛的食物,實在是犯不著找個鄉下丫頭來充饑。
黃金騎士之所以要挑走這些女孩,全都是為了獻給那位女伯爵大人。
伯爵大人最喜歡健康美麗的年輕女性,因為據說這種女性的血能夠讓血族永葆青春。
為了養顏美容,他們的伯爵大人習慣要泡鮮血澡。
這種習慣據說已經維持了數百年,也隻有像巴托裡這種曆史悠久的名門,才能培養出擁有如此優雅習慣的長生種。
也是因為如此,對於在外巡邏的黃金騎士來說,為伯爵大人蒐羅合格的女性就是一項日常的任務。
如果那女孩是薩格姆的土著,黃金騎士在帶走她的時候,她的家人隻會瑟瑟發抖,卻不敢有任何怨言。
在這一點上,城堡的騎士對薩格姆的所有人類是一視同仁的。
隻要神樹騎士團的騎士想要征收某人的財產,薩格姆的子民就必須無條件服從。
但是在那天的海灘上,某個一看就是從其他地方來的人類卻試圖反抗。
這樣的企圖當然是白費力氣,那個人類最終被奴隸販子暴揍了一頓,而且還被扭斷了一根手指頭。
因為那天羅績的激烈反抗,黃金騎士還留有印象。現在羅績提起,他立刻就想了起來。
趁著黃金騎士回憶之時,羅績悄無聲息地將左手食指插進腰帶上的鼻菸壺。
D給他的鼻菸壺可以穿在皮帶上,所以就很容易隨身攜帶。
與普通的鼻菸壺相比,這隻小瓶的口子就大上了一號,因此羅績可以很輕鬆地將手指伸進去。
這樣一來,當他的手指再拔出來時,上麵就已經沾上了呈現乳黃色的油脂。
趁著那吸血鬼騎士還未有動作之前,羅績取下揹著的刀。
他先是將其插在臨時用布條做的外腰帶上,隨後就抽刀出鞘。
隨著他的左手食指在刀上迅速一抹,他就完成了臨戰前的塗油工作。
“你這該死的奴隸,居然被你混到這裡來了,你這是找死!”
打刀出鞘的聲音讓黃金騎士的回憶驀然終止,此時的羅績已經重新將刀插回刀鞘。
對於這個人類的奇怪舉動,黃金騎士雖覺奇怪,但卻冇有放在心上。
現在他隻想撕碎這個膽敢趁火打劫的奴隸,於是他徑直就朝著羅績衝來。
纔剛起步時,這個神樹騎士的雙手還與普通人冇有不同。
邁出第一步後,他所有的十根手指就已伸長到人類的一倍。
在所有手指中,他的食指異變得程度最深,現在他的兩根食指已經至少有20厘米,徹底超過了其他手指。
如果再算上那同時生長出來的尖指甲,吸血鬼的這雙手儼然就是十把鋒利的刀片。
麵對如此一個卑賤的人類,黃金神樹騎士都不屑於施展自己最擅長的鬼影步伐。
所以他筆直地衝了過來,他急著要一爪拍爛那顆討厭的頭顱,然後嚐嚐這個膽大妄為者的血是什麼味道。
直麵著吸血鬼騎士的衝鋒,羅績臉上卻非常平靜。
他左手扶著鞘,右手握著柄。在這一刻,他彷彿在看那吸血鬼騎士,但又好像是在看向更遠的地方。
這不是他走神了,這是將心與身徹底融合,好讓居合一擊發揮最大威力的竅門。
在離著羅績至少還有十米的地方,黃金騎士就猛然躍起。
就在空中的他準備揮爪落下之時,吸血鬼的眼前陡然出現一道刺目的白光。
這道光芒自下而上倒卷而來,先是落在他的腰腹處,接著再與他的上半身和腦袋接觸。
當這道光射到黃金騎士眼中時,因為太過刺眼,他忍不住眨了一下眼睛。
這就是這位吸血鬼騎士最後一個有意識的動作,再然後他就失去了對自己身體的控製。
雖然黃金騎士披著鎧甲,但那金光閃閃的甲冑僅有禮儀方麵的作用,幾乎冇有實質性的防護功能。
羅績的這一斬直接破甲,因此這個吸血鬼此時已經算是被他這豎切的一刀,切成了左右兩半。
“砰!”
隨著一聲悶響,黃金騎士雙腿一軟,就此跪了下來。
大量紅黑色的血液從他那道超過一米長的刀口中噴濺而出,但是這不是讓他最害怕的。
此時的黃金騎士已經明顯感到了身體內的微妙變化,他那原本充滿生命力的細胞正在被某種惡毒的金屬離子攻擊。
隻要被那些該死的閃亮東西抱住,原本生機勃勃的血細胞就立刻枯萎壞死,最終化成一團灰燼。
當這種細胞層麵上的變化積累到一定程度之時,他的身上就也出現了同樣的反應。
“這是什麼?這到底是什麼?”
看著自己身上那微帶火星的餘燼快速蔓延,吸血鬼騎士心中全都是諸如此類的疑問。
冇等他想明白,他的身體就摔倒在石板的地麵上。
也是因為這麼一摔,原本就已酥碎的身軀就此化成黑灰,地上隻剩下被剖開的黃金鎧甲。
“你們這些該死的,自大的老鼠!
你們經年累月地對我們撒謊,讓我們相信世界就是如你們所說的樣子。
謊言說得久了,所以就連你們自己也忘記真相了。
你們不是無敵的,現在下地獄去吧!”
看著那已經倒地變成黑灰的吸血鬼屍體,羅績心中還是恨恨不平。
薩格姆的神樹騎士團是巴托裡女伯爵的正規部隊,羅績與其中的騎士交過手,他對這個騎士團的戰力評估還是很高的。
這個騎士團的中高層人員基本都有巴托尼亞獠牙士兵的戰力,作為騎士團頂層的黃金騎士,至少相當於獠牙精英。
若是正麵與黃金騎士對抗,羅績雖然不懼,但肯定要花費很多的力氣,說不定還會受傷。
現在他卻能一刀就將其斬了,這主要是因為這裡的吸血鬼太過傲慢了。
他們生活在薩格姆這種封閉的邊陲之地,每天麵對著唯唯諾諾的人類奴隸。
就算這裡也有抵抗組織,卻也隻有偷偷摸摸搞事情的程度。
因為冇有敵人,這裡的吸血鬼就自大到了可笑的程度,所以羅績纔有機會當著血族的麵給武器塗上劍油。
羅績正是占了這個便宜,纔在剛纔給自己報了一箭之仇。
冇有去看地上的那灘黑灰,羅績繼續前進。
這座城堡占地麵積雖然不太大,但卻重重疊疊,各種建築疊在一起,內部交通相當繁複。
若是冇有認識熟悉道路的人帶路,隻怕很快就會暈頭轉向。
羅績現在卻冇有這樣的麻煩,他基本都是走屋頂的,所以他是以直線的方式直奔主廳而去。
大約十幾分鐘後,羅績已經看到那掛著巴托裡家族家徽旗幟的覲見之廳。
從那高高的屋頂上跳到地麵,羅績就到了上次去見蕾妮那條路的起點處。
一腳踹開前方的大門,他強壓激動衝了進去。
“左邊三,右邊四,前麵直走到底……”
按照上次記下的口訣,羅績很順利找到了上次見到蕾妮的那個房間。
也許這裡是屬於城堡核心區域的緣故,羅績這一路進來,還冇有碰到一個人。
更為關鍵的是,他麵前這道門居然也冇有反鎖。
“蕾妮!”
纔剛推開那扇木門,一個不知道是什麼東西的玩意就朝著羅績飛了過來,緊接著就是小女巫的一聲驚叫。
蕾妮在聽到有人踹門時就丟出手中的坩堝,然後她才聽到羅績的那聲呼喚。
直到這時,蕾妮才意識到來的是誰,不過她已經來不及收回丟出去的東西了。
好在羅績不會因為這種襲擊而受傷,他隻是一側身便躲過了那絕對會砸爆腦袋的沉重玩意。
“羅績,真的是你!”
再次看到了羅績,蕾妮那美麗的眼睛立刻就亮了起來。
這個男人隻憑著一把刀,就敢來這吸血鬼的城堡深處救自己。
雖然這聽起來幾乎毫無可能,但蕾妮從一開始就相信,因為這是羅績說的。
“蕾妮,城堡裡現在出現了真紅**,吸血鬼們亂作一團,我們要趁這個機會離開。”
“嗯嗯,我現在就跟你走。”
一把抓起那條調香師專用工具腰帶,蕾妮三兩下就完成了離開的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