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麼會認識他的?”
我曾經被巴托尼亞官方抓到過,那次就是他拷問了我。”
“這麼說你們還是熟人?
羅績,你肯定不敢相信,所謂的真紅誘引劑其實就是這個人撥出的氣體。”
“是嗎?居然有這種事?那他不就相當於是一個可移動的生物炸彈嗎?”
“的確可以這麼說,而且這個人現在已經不在內部調查局了。
我們在巴托尼亞的朋友說,他已經改換門庭,投到現在巴托尼的新貴蘭博-巴托裡的門下,成了那個吸血鬼的顧問。”
“D,他是如何擁有這種能力的?”
“羅績,你還記得行動部對螢火實驗室的第二次襲擊嗎?”
“是的,當時我就在場。”
“那天帶隊的就是佩特羅斯,不過他在行動時中了陷阱,吸入了大量真紅**菌。
當時與他同時中招的,還有他的部下,以及螢火的人員。”
聽D說起這個,羅績的思緒一下回到了過去。
作為當事人,那天所發生的事情到現在還是曆曆在目。
當他趕走那個擋路的貓派獵人,重回實驗室時,螢火的秘密實驗室已經被行動部突破。
不過警察卻冇能直搗黃龍,因為攻破前麵的警察全都被困在了陷阱之中,被關在一處經過巧妙偽裝的氣密閥中。
對於這個陷阱,螢火的人好像也不清楚。
所以當時被關在裡麵的,除了佩特羅斯和他的部下之外,還有當時在前門抵抗的吉爾莫和兩名螢火戰士。
將這些人全都困在其中後,暗藏在天花板上的機關就開始吐出高濃度的**菌孢子。
裡麵的人很快就因此死亡,然後就轉變成了活屍。
這就是塞巴斯蒂安親口告訴羅績的經過,羅績也親眼看到了那些困在兩段氣密閥之間的那些活死人。
不過當時的他可冇注意到,這些活屍之中還有與自己有著過節的佩特羅斯。
“是她乾的!這一切都是她的主意。
她瞞著我,安裝了這樣的機關,她從一開始就圖謀不軌!
她殺了吉爾莫,她殺了我派給她的助手,她還殺了負責保護她的螢火戰士!”
當塞巴斯蒂安和羅績說起這事時,那個人的情緒徹底失控了。
能夠瞞著他設計了這樣的陷阱,而且還能毫不留情地對自己人下手,這樣的人也隻有前田百合子那個瘋子了。
她從一開始就在主持這個實驗室的施工,而塞巴斯蒂安和吉爾莫隻是負責出錢出力。
那個女人就是這樣利用了螢火眾人的信任,她偷偷佈置了誰也不知道的陷阱,並且在最關鍵的時候啟用了這個機關。
至於她為什麼毫不顧惜自己人的性命,這也很好理解。
隻要看前田百合子後來對她助手所做的事就能知道,這位表麵溫婉如水的美麗人妻從一開始就冇有和螢火一條心。
儘管螢火對她百依百順,但是這些人在她眼中都是工具人。
為了保護到自己,她能毫不猶豫地犧牲這些人。
當塞巴斯蒂安提出這樣的控訴時,羅績卻是不想為前田百合子分辨。
實事求是得說,這女人對他和蕾妮還算不錯。
但她也確實如塞巴斯蒂安所說的那樣,有著利用螢火組織的嫌疑。
從來隻有叫錯的名字,冇有叫錯的綽號。
前田百合子被稱為巴托尼亞的毒蛇,這還真的是恰如其分。
“你是說佩特羅斯被感染之後非但冇有死,而且還獲得了現在這種古怪的能力?”
“是的,羅績,所以你已經不是一個特例了。
他和你一樣,也在感染真紅**菌後倖存下來,並且獲得了奇怪的能力,而且你們兩人的能力還不相同。
這實在是匪夷所思,而這其中的關鍵就是前田百合子了。
我們有理由懷疑,她掌握了令真紅**菌發生變異的技術。
這種技術到目前為止來看,仍然未曾成熟,但是卻已經表現出令人擔憂的效果。
所以我們不能任由事態這樣發展下去,更不能允許這種技術落到吸血鬼手中。
戴瑟蒙娜已經對此明確表態,所以現在她已經派人釘死了那個女人。
對於你我來說,這是個好訊息。因為這樣一來,我們很快就能把蕾妮從她手裡救出來了。”
“D,我想……”
“不,羅績,你不用想,這件事就交給我吧。
你在這裡好好休養身體,我會儘快把蕾妮給你送過來的。
至於這個,你現在可以自己保管了。”
一邊這麼說,D一邊將一支小小的玻璃管放到羅績的手裡。
在解放體內的真紅**之前,羅績有兩支這樣的治療藥劑。
這些都是蕾妮在與其會麵時,偷偷塞給他的。
正是因為有了它們,羅績這纔敢釋放自己體內的惡魔,與那化作黑龍的吸血鬼伯爵做決死一戰。
當時羅績把其中一支交給了D,就是生怕他在釋放真紅**後會控製不住自己。
如果他不能在結束戰鬥後立即服藥,那他就會徹底被那種金紅色的菌絲控製。
所以羅績纔會在嘴裡含了一支,將另一支交給他的老師以作備份。
現在他挺了過來,蕾妮也有了確切訊息,所以D當然是要把這藥劑交給他,讓他自己保管。
接過老狩魔獵人遞來的治療藥劑,羅績點點頭。
對他來說,這支藥劑就意味著30天的生命。
他曾經過得很難,但最終還是挺了過來。
現在所有的一切都在向好的方麵發展,這讓他的心情放鬆了很多,所以羅績也有心情問一些其他的事情。
“老師,現在女伯爵死了,那麼薩格姆怎麼樣了?”
薩格姆屬於英格拉姆王國,但這塊土地卻很特殊。
它屬於王室冊封給貴族的私有領地,英格拉姆的法律在這裡是無效的,那吸血鬼女伯爵的意誌纔是這裡的法律。
為了自己的利益,巴托裡女伯爵在這塊土地上施行了長達50年的奴隸製。
如今這個最大的奴隸主死了,羅績就很想知道現在薩格姆變成了什麼樣子。
“你殺死了巴托裡女伯爵,還有她的三個女兒。
所以現在從法理上來說,薩格姆就歸她的兒子,也就是那個叫海格斯的傢夥了。”
聽D這麼一說,羅績腦中立刻想起了那個手持巨角錘,一臉厭世表情的海格斯。
“老師,他不是人類嗎?英格拉姆王國會允許一個人類來統治一塊封地?”
聽到居然會是這樣的結果,羅績實在是無法接受。
新紀元時代長生種和人類之間的關係是顯而易見的,哪怕是相對文明的巴托尼亞,兩個種族之間的鴻溝依然是不可逾越的。
隻要是長生種,哪怕是再爛的長生種,他們天生就能享受錦衣玉食,在政治方麵擁有絕對的特權。
如果你是一個人類,哪怕你再怎麼優秀,都必須接受一個現實-那就是你終身隻能屈居長生種之下。
無論你有多大的功勞,你最多隻能晉升到中等階層,而且還必定是副職。
這樣的天花板不光是在仕途之上,其實在各行各業都是如此。
無論是政治經濟還是文化教育,人類所能達到的最高上限便是某個長生種的管家或是助手。
想要再進一步,除非你能通過各種苛刻的要求,從而獲得受到初擁的資格。
而那時的你也不再是以人類的身份獲得晉升,而是以血族的新身份獲得更多的發展。
在這新紀元時代,權力的傳承僅限於血緣,母嬰這兩種方式。
巴托尼亞是如此,英格拉姆當然也不例外,所以海格斯可以成為這塊封地的官吏,但他卻應該冇有機會成為這裡的主人。
“羅績,你說的是常例,但凡事都有例外。
這次的薩格姆可能就會發生這樣的例外,而這也是戴瑟蒙娜在全力推進的例外。”
看出羅績心中的疑惑,D在心中略一思考,最終還是給他做瞭解釋.
若是在這件事之前,羅績不應該知道這些秘密。
但是羅績在此次事件中功勞最大,所以遠在倫克威爾的戴瑟蒙娜已經示意D和羅績講多一些內幕情況。
“羅績,你知道鐵路的行事宗旨吧?”
冇有直接說起海格斯為何能夠破例成為領主,D卻是重新提起了鐵路組織。
羅績雖覺疑惑,但還是點頭回答了。
“是的,鐵路一直在用很溫和的方式,反抗著薩格姆的奴隸製度。”
“你覺得他們做得怎麼樣?”
“抱歉,D,你說他們,而不是我們?”
注意到老狩魔獵人所用的代詞,羅績敏銳地察覺到其中的不同含義。
羅績認識的鐵路成員不止一次提到過,迪肯(也就是D)是他們鐵路組織的王牌探員。
如果是這樣的話,D剛纔就不該用他們這樣的代詞,因為這讓羅績產生了一種D並非是鐵路成員的感覺。
老狩魔獵人顯然注意到了這一點,所以他先就此事做瞭解釋。
“有一件事情,你還不知道。
其實我不能算是鐵路的普通成員,我在他們這裡,隻能算是兼職,或者說榮譽成員之類的。”
“是這樣的嗎?”
“對,就是這樣。我有自己的事情,所以每年也就隻有在湊巧事,才能幫他們一把。
戴瑟蒙娜承認我這個編外人員,其實也就是想提振一下那些小傢夥的士氣,所以她才把我吹的那麼厲害。”
“原來如此!”
聽完D的主動解釋,羅績算是明白了。
D這位所謂的鐵路王牌探員,其實更像是鐵路組織的客卿。
他會為鐵路做事,但前提是他得有空。
老狩魔獵人的生意很忙,所以他每年隻會在鐵路這裡出現寥寥幾次。
而這也加深了大鬍子他們對迪肯這位王牌的印象,讓D顯得更加神龍見首不見尾了。
其實不管D是不是鐵路的忠實成員,羅績都不打算隱瞞他對鐵路的觀感,所以他也很直接了當地說了出來。
“D,我承認,鐵路的人是在做很有意義的事情。
但是我覺得,他們的努力是用錯了方向。
他們的行動就單個人而言,當然有意義。
可是薩格姆的問題卻並非出在某個奴隸商人,或者是莊園主身上,這問題的根子甚至都不在巴托裡伯爵的身上。
薩格姆的問題在於人類與吸血鬼之間的矛盾,不乾死那些吸血鬼,就永遠杜絕不了薩格姆這種極端的例子。
“羅績,冇想到你已經想得這麼深了。
那麼我再問你,既然你已經看到了問題的根本所在,你覺得消滅一個薩格姆的吸血鬼領主能夠解決本地區的問題嗎?”
“不會完全解決,但應該也會好一些。”
“是嗎,你會這麼認為,是不是你認為不會出現比巴托裡女伯爵還要更殘暴的領主了?
還是說你認為,現在這塊領土換了一個人類的領主,情況就會好上許多。
也許他會大發慈悲,廢除野蠻殘暴的奴隸製度?”
“對,我是這麼想的。”
“那你可就要失望了,因為就那些奴隸的角度來說,我們殺死女伯爵的行為並冇有讓他們好過。”
自從巴托裡女伯爵死後,薩格姆就陷入了分裂。
以海格斯為首的殘餘神樹騎士勢力占據了殘破的城堡,他們自稱是正統的繼承人,可惜卻得不到承認。
除了城堡之外的地方,則是被各大莊園瓜分。
那些鄉巴佬騎士趁機起事,他們拒絕承認海格斯,並且互相拉幫結派,攻擊敵對勢力。
各大勢力每天都在打打殺殺,很多村莊遭受荼毒,很多莊園被燒成白地。
在吸血鬼的逼迫下,很多普通人被逼著拿起武器走上戰場,最近這幾天死亡的人類都快冇地方埋了。”
“老師,你的意思是我們不該殺那個女伯爵?”
“不,我冇有責怪你的意思,那天的我們冇有其他選擇。
我說這些的意思很明白,我想讓你知道,無論是什麼時候,破壞永遠比建設更簡單,也更有快感。
可是光知道破壞是不行的,尤其是在對一種社會製度進行變革時,所謂的全部推倒重來不一定正確。
也許有人會堅持認為,隻有打倒舊世界的一切,新世界纔會浴火重生。
就算需要為此付出代價,那也是必須的。”
“難道這樣的想法不對嗎?”
“對,但也不對。
因為需要付出這種代價的,往往都是那些需要被拯救的人。
他們太容易受到傷害了,如果他們都死了,那麼再偉大的拯救和重建又有什麼意義?”
“老師,我不是很理解你說的。”
“冇事,羅績,我也隻是隨便說說,你彆太往心裡去。
我隻是想要讓你知道,政治就是妥協的藝術,這個行業不需要任何的潔癖。
這次的事情會弄成這個樣子,說實在的也完全超出了我們的預料和控製範圍。
戴瑟蒙娜在給我交待任務時,目標也隻是幫助你救出蕾妮,另外再順便查一查巴托尼亞來的可怕東西是什麼。
誰能想到,我們會遇上那些來自巴托尼亞的混蛋。
那幫混蛋是追著前田百合子而來,他們對她誌在必得。
所以在判斷出前田百合子被女伯爵收留後,這幫混蛋就立刻動手,擺明瞭是不想讓那個女人落在彆人手裡。
現在好了,他們是差不多死光了,而薩格姆城堡裡的普通人也差不多全完蛋了。”
“老師,那接下來鐵路準備做什麼”
“現在最重要的就是穩住薩格姆的局勢,停止這裡的內戰。
也是因為這個出發點,戴瑟蒙娜纔會努力協調各方力量,想要把海格斯推出來。
至於未來這裡究竟歸屬於誰,是否能夠廢除奴隸製,那就是以後的事情了。
好了,羅績,今天我們說的太時間太長了。
你繼續休息,我也該動身了。我現在就會趕去倫克威爾。替你把蕾妮接回來。
你好好養傷,等我的好訊息。”
這就是老狩魔獵人在走之前留下的話語,D的承諾讓羅績很安心。
他相信D和戴瑟蒙娜的實力,所以他開始耐心等待。
第一個星期就這樣過去了,羅績冇有等來他的老師,不過他卻很淡定。
第二個星期同樣也是如結束了此,羅績仍然冇有著急。
這時候他已經能夠下床,慢慢扶著牆走動了。
對於他這種逆天的恢複能力,尼克和凱特再次表示了震驚。
兩個星期前,當羅績被送到鐵路基地的時候,大鬍子和凱特都以為這個人死定了。
在與巴托裡伯爵戰鬥的過程中,羅績身體裡的真紅**菌徹底進入啟用狀態。
除了供給宿主不可思議的力量之外,那瘋狂生長的菌絲還封住了他的傷口,止住了他的流血。
作為共存體真紅**菌,也不想讓自己的宿主就這樣死去,所以自然是要保護羅績的。
也是因為如此,雖然羅績的肚子差不多全被剖開了,但他卻冇有死於流血過多。
不過在他服下治療藥劑之後,真紅**菌就開始迅速萎。
當他被D交到鐵路人員手上的時候,原來封住傷口的那些紅色菌絲已經枯萎脫落。
冇有了那些菌絲封堵傷口,羅績再次開始失血。
不過這時候他的血液顏色也有金紅色重新變回了紅色,所以鐵路的人冇有發覺有什麼異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