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績能伸手拽住奧利弗的蝠翼,然後硬生生將其撕下來。
但是就算他雙手合抱,都無法完整抱住黑龍的一隻翅膀。
羅績很清楚真紅**力量的侷限性,這種力量雖然狂暴,但卻隻有極短的時間。
他依然隻有一擊之力,所以他放棄了龍的翅膀,選擇了腦袋。
憑著手掌中射出的菌絲,白髮的死神一搖一擺,勉強來到黑龍的後頸之處。
他在那裡蹲下,用雙手抱住了這隻黑色巨獸的脖子。
在他的手掌與那龍脖子貼合之後,又有新的金紅色的細線開始伸出。
它們從那龍脖子的前方蔓延過去,並且最終與另一方蔓延而來的細絲勝利會師。
纔剛有所接觸,這些金紅色的細絲就融合在一起。
它們不在分散,迅速凝成細細的一根紅線。
“女伯爵,你該死了!”
把嘴貼到那顆碩大的腦袋旁,羅績輕輕說了這樣一句。
他相信巴托裡女伯爵應該是聽到了,因為他立刻就感到腳下的龍軀一震。
這已經活了幾百年的吸血鬼此時在想什麼,這與羅績無關。
在這一刻,他的全部注意力都在那個勒在龍脖上的細細紅線。
雙手拽住這根紅線的兩端,羅績使出全身的力氣,將其儘力向著自己的方向收緊。
這一勒之下,黑龍的脖子陡然伸長。那纔剛抬起的飛行姿勢被打斷,它再次開始向下俯衝。
“回你的地獄去吧,你這該死的老妖婆!”
隨著羅績的這聲怒吼,他放開了之前被刻意壓製的東西。
在這瞬間,除了腦中最後一絲的位置之外,羅績把其餘的身體部位全都向那些真紅**放開。
這使得他感覺到的灼熱感再次加強了,之前他隻是感覺自己泡在岩漿池中,但現在這些岩漿進入了他的每根毛細血管。
“啊啊啊!”
就在羅績發出如野獸般的嚎叫時,黑龍也在張大嘴狂吼。
女伯爵大人現在已經不想殺這個白頭佬了,她隻求能把他甩下去就行。
隻要能甩脫身上的那個人,她就發誓自己一定會立刻離開這裡。就算這輩子不能再回薩格姆,她也會答應。
然而她會答應,她身上那已經雙目赤紅的銀髮死神卻冇有理由同意的。
隨著他現在的發力,剛纔那些被菌絲封住的傷口齊齊崩開,空中頓時灑下了血雨般的金紅色液體。
對於自己的全身飆血,羅績彷彿冇有感到。
他隻知道那根絲線已經切碎了黑龍脖子上的甲片,現在正陷入它的皮肉,所以那吸血鬼已終於在流血了。
到了這一步,再冇有什麼能阻止那根絲線繼續切割。
“砰!”
隨著一聲悶響,巨大的黑龍頭顱就與更為巨大的龍身分離。
雙手抱著帶血的龍頭,羅績繼續騎在龍頸之上。
失去了腦袋的指揮,那對黑色的翅膀頓時垂了下來。無頭的龍屍則是循著之前的軌跡,猛地撞到了地上。
沉重的撞擊讓本已搖搖欲墜的石橋遭受致命的打擊,它終於垮了下去。
與此同時,那黑龍的屍體則是因為慣性繼續向前滑行,所以冇有掉下橋麵。
黑色怪獸的屍體在地上犁出一道深深的溝,最終纔算停止,而依舊坐在龍身上的羅績還是抱著那顆頭顱。
伸手托住自己差點脫臼的下巴,D強撐著跑到黑龍麵前,而此前還騎在龍身上的羅績卻一個筋鬥摔了下來。
他之所以會掉下來,是因為那黑色巨龍的身體已經開始出現崩潰的跡象。
此刻在這具那堅硬的龍軀之上,已經隱約出現了星星點點的微小火頭。
它們燃燒得並不猛烈,但是效率卻奇高無比。
這些餘燼正在快速侵吞著吸血鬼的屍體,它就要化作一團灰燼了。
“羅績……”
看著此時的羅績,D的心中是百感交集。
這時候的白髮死神身上遍佈金紅色的菌絲,若不是它們還冇蓋住羅績的臉,他都不敢相信那就是羅績。
巴托裡女伯爵的身體正在化作黑灰,這是吸血鬼被徹底擊殺的明證。
但是事情就這樣結束了嗎?這種狀態之下的羅績是否還保持著人類的理智?
這些問題充斥在老狩魔獵人的心中,他卻是毫無把握。
看著冇有立刻靠近自己的老牌血指,羅績卻是笑了。
這是人之常情,他知道他的老師有何顧慮。
所以他要趁著自己還冇昏過去之前,最後提醒一次今天的公證人。
“老師,彆忘記我們之間的約定啊。”
說完這句話之後,羅績用舌頭頂開了壓在舌下的那支瓶子。
還未等他感覺到裡麵的藥劑,他就眼前一黑,徹底昏了過去。
也不知過了多久,羅績迷迷糊糊睜開眼睛。
他感覺自己已經把眼睛全都睜開了,但其實也就是睜開一條縫隙。
現在他所看到的,是一個正在緩緩後退的世界。
由此他猜測,這應該是有人正從後麵抱著自己,把他往後拽。
能為他這麼做的,隻有那個老牌血指了。這讓他頗為心安,於是羅績再次沉沉睡去。
這一覺也不知道睡了多久,等他第二次醒來時,他就看到了一位熟人。
”嘿,凱特……“
羅績現在看到的,正是那個鐵路組織的女醫生凱特。
當他看見她時,那女孩手裡正拿著體溫計,看來是在給自己做基礎檢查。
看著突然就睜開眼的羅績,褐色頭髮的姑娘先是一愣,隨即臉上露出狂喜的神色。
“羅績,你總算醒過來了,這可真是太好了。
你先躺著,彆說話也彆動,我去叫他們來!”
因為太過激動,凱特的聲音都有些結結巴巴。
她輕按著羅績的肩膀,堅決不讓他有任何動作,隨後就是一連串的囑咐。
“你放心,我現在這樣子,就是想動也動不了。”
低頭看了下自己,羅績卻是露出了苦笑。
凱特還擔心他會怎樣,這真是多慮了。
現在的他能夠睜開眼睛開口說話,就已經是極限了。
他不是不想動,他是根本就動不了。
在一陣千叮嚀萬囑咐之後,凱特這才衝出羅績的病房。
當他再回來時,羅績就見到了一大堆熟悉的人。
他看到了絡腮鬍子尼克,之前帶他們海邊的嚮導大叔,鐵路基地裡的技術宅男,當然還有D。
又是一番熱烈的問候之後,這些人立刻被凱特給全都推了出去。
現在她是羅績的主治醫生,所以她有最高的權限。
自從羅績甦醒過後,他的身體就開始漸漸恢複。
狩魔獵人體質讓羅績的恢複速度令凱特咂舌,又是兩天之後,原本隻能平躺的他就已經每天能坐起來幾個小時了。
鐵路的人每天都會來羅績,D也是如此。
不過他們還需要顧及羅績現在的身體狀況,因此等到羅績終於能夠和D詳談時,這已經是他醒來後的第三天了。
“D,我們這是在哪裡?”
看著從屋外射進來的陽光,羅績問又來看自己的老狩魔獵人。
羅績現在每天能見外人的時間,都是受到凱特嚴格控製的。
即使是對尼克,那姑娘都是毫不留情,每次最多隻給大鬍子幾分鐘時間。
但是對於他們的王牌探員D,凱特顯然是網開一麵的,所以他們纔會有這樣單獨說話的機會。
羅績能在這裡看到陽光,這就說明他現在不是在鐵路組織那地下墓園的基地。
“我們現在還在薩格姆,不過這裡很安全。
這裡算是鐵路組織的根據地吧,所以你不用操心。”
不過幾天時間,D又在羅績臉上看到了血色。
這讓老牌血指很開心,因此他說著說著就忍不住笑了起來。
今天的D又是和他在城堡中迥然不同,那時的他臉上敷著白粉,頭上戴著羊毛卷般的假髮。
作為一個貴族,D就得穿著奇怪的高筒襪子,綴滿累贅金絲邊的外套,看起來像是一隻驕傲的孔雀。
現在的D卻隻是穿著簡單的格子襯衫和勞動布的褲子,他當然是又換了一張麵孔,一張很像是憨厚老農的臉。
羅績知道,這肯定不是D的真實麵貌。
也許這世上就從來冇人能看到他的真正長相,但這其實也冇什麼關係了。
在經過了上次那險象環生的戰鬥經曆後,羅績感覺D對自己又親密了許多。
“老師,我們應該殺死她了吧?”
羅績現在最關心的,當然就是巴托裡女伯爵了。
那天他憑著真紅**爆發的力量,將所有的菌絲凝結成一條細細的紅線,硬生生割斷了飛龍的腦袋。
他很確認自己捧著那顆猙獰的龍頭,不過羅績畢竟冇有看到那黑龍徹底化作黑灰。
吸血鬼有著普通人無法理解的各種能力,而巴托裡女伯爵又是活了很多世紀的老妖怪,所以羅績纔要再次確認。
“是的,我確認,巴托裡女伯爵的確是被你殺死了。
羅績,這可是最近這30年裡,人類乾掉的資格最老的吸血鬼。恭喜你,你創造了一個記錄。”
“是嗎?可惜我們還是冇能救回蕾妮。”
雖然D對自己的評價很高,但羅績卻高興不起來.
纔剛睜開眼睛,所有的人都來看他,羅績卻冇能看到蕾妮的小腦袋。
那時也是D特意對他做瞭解釋,所以羅績已經知道後來發生在小女巫身上的事情。
在成功殺死了薩格姆城堡的主人之後,羅績陷入瀕死狀態,而D受傷也頗重。
他拚著性命,先將羅績帶到了儘可能遠離城堡的地方,隨後他召喚了鐵路的人員。
鐵路的人一直就待在城堡附近待命,因此他們很快就出現。
他們接走羅績,把羅績送回去急救,而D則是趕去羅績和前田百合子約定的彙合地點,想要接回小女巫。
可是當D趕到那裡的時候,那個女人和小女巫卻已經離開。
雖然不在那裡,但前田百合子冇有就這樣不告而彆,她在約定的地點留了一張紙條。
按照這女人的說法,因為城堡附近非常危險,所以她不能再留在這裡等待羅績。
為了履行承諾,她帶著小女巫先行離開。
她們兩個會先去倫克威爾,等在那裡安頓下來之後,雙方再想辦法聯絡。
對於這個結果,無論是羅績還是D都無法接受,但卻隻能忍了前田百合子這樣的安排。
不管怎麼說,那女人說得還是有些道理的。
巴托裡女伯爵雖已伏誅,但這裡是薩格姆,她們兩個弱女子留在這裡,的確是風險太大。
那個女人雖然表現得相當狠辣,但至少她的這種狠辣從未用在羅績和小女巫身上。
所以對前田百合子所說的話,兩個人也隻能再相信一次了。
“老師,那麼現在薩格姆的情況怎樣?你是否已經找到那所謂的可怕之物?”
“羅績,那天我們分開行動之後,我就潛入城堡的主廳,搜查了伯爵存放的檔案,所以我冇能第一時間找到你。
從目前的情況來看,我們小瞧那個女人了。”
“老師,你是說前田百合子?”
“是的,你不知道她在那吸血鬼的城堡裡弄出了什麼。”
“她做了什麼?”
“她具體弄出了什麼玩意,我還不敢確定,但那東西肯定與真紅**有關。
當我在城堡裡搜查時,我遇到了一種會自己行動的鎧甲。”
“是自己會動嗎?不是有人穿著鎧甲?”
“確切的說,那鎧甲裡麵也倒也不是空的。
我花了不少力氣,將其中一具徹底打散,然後才知曉了鎧甲會自己動起來的秘密。”
“它們是如何自己動起來的?”
“當我揭開那具鎧甲的胸鎧部分時,我在裡麵看到了一團變異的血肉。
從這團血肉的體型和殘存的毛髮來看,它應該是一隻兔子,但當時那兔子已經被真紅**菌給寄生了。”
“你是說一隻喪屍兔?”
“不,不是那樣的。
確切的說,那是一團以那兔子作為養分而長出來的真紅**菌團。
那坨東西冇有任何解剖學意義上的器官,就隻是大量的細細的紅色菌絲。
這些菌絲充斥在那具鎧甲內部,它們就是耍木偶的,而鎧甲則是傀儡。
它們操控著鎧甲到處亂走,並且攻擊周圍任何移動的目標。”
“就像我體內的那種菌絲?”
“我不知道,不過從外表來看,二者確實差不多。”
“那你如何肯定這些東西與前田百合子有關?”
“我在找到那些奇怪的鎧甲後,又找到了那女人留下的痕跡。
順著這些痕跡找過去,我發現了一個位於山腹中的密室。
羅績,種種跡象表明,巴托裡女伯爵收攏了那個女人。
她不但在那密室裡生活過,她而且還在那裡給自己弄了一間實驗室。
我在那間實驗室裡,找到了大約20多個空置的鐵籠。
這些籠子的大小,恰好就是能容納兔子或雞鴨的尺寸。”
“所以你的意思是說,城堡裡的那些鎧甲之所以活了,就是因為前田百合子造出了某種東西?”
“恐怕就是這個樣子。
所以綜上所述,我們要找的可怕之物應該就是前田百合子這個女人了。”
聽著D講述發生在幾天前的事情,羅績默然無語。
D所說的那種盔甲,他也見過。
巴托裡女伯爵現身之時,就曾經出現過那樣的鎧甲。
隻是看到那些菌絲,羅績當時就想到了前田百合子。
現在在聽D說他已查到的證據,所以這下就是確鑿無疑。
“冇想到那個女人變成了這個樣子!她為什麼要那麼做?”
隻是一想到前田百合子居然能用真紅**菌搞出新的花樣,羅績心中就很慌,因為蕾妮現在還在對方手上。
那個女人做起事情來,向來是毫無底線的。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前田百合子比塞巴斯蒂安更瘋狂。
為了安撫羅績,D在他醒來之後就告訴過他,鐵路組織已經展開了行動.
從戴瑟蒙娜那裡來的訊息說,前田百合子和蕾妮已經在倫克威爾出現。
現在戴瑟蒙娜已經派人監視住了她們,一切都在掌控之中。
這樣的話也就是D說的才讓羅績覺得可靠,若是換成其他人,羅績還真的冇辦法像現在這樣安靜養傷。
“老師,那有關那些紅霧的事情呢?你也查到結果了嗎?”
羅績現在問D的,就是他們那天在角鬥場看台上所見過的投擲性武器。
那天D巴托尼亞人憑藉著這種東西,間接指揮了活屍的行動。
當時這種裝在瓶中的奇怪氣體就給羅績和D留下了深刻的印象,所以羅績急著知道下文。
“是的,我們已經大致查清楚了。
那種紅色的氣體的確是有誘導活死人的功效,它們是巴托尼亞人製造的秘密武器。”
“那種東西居然能人工製造?”
“那天我們抓到了一個活口,所以問出了大概的情況。
那個俘虜告訴我們,那種紅色的煙霧被稱為真紅誘引劑。
你還記得那些巴托尼亞人中的首領嗎?真紅誘引劑就是他製造的。”
“他們的首領?是不是那個平時戴呼吸器,身後揹著鋼瓶,就好像隨時要吸氧才能活下去的那傢夥?”
“對,就是他。”
“我知道這個人,他的名字是佩特羅斯,他是巴托尼亞內部調查局的秘密警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