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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照孤橋驚羽落 第2章

作者:樂堡陣地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7-03 08:28:51

第2章

6

初八,受俘大典。

太和門前,號角長鳴,鐘鼓齊奏。

蕭允策立於百官之首。

不知為何,他竟生出一絲莫名的煩躁與不安。

明明一切儘在掌握。

他認定我心脈儘斷,根本翻不出京城。

今日隻要我低下這個頭,這輩子我就隻能乖乖做他的籠中雀。

“人還冇帶到嗎?”

他壓低聲音,冷聲問顧淮安。

“回王爺,派去城西藥堂的護衛......還冇回來。”

蕭允策麵色一沉:“廢物。本王親自去接......”

話音未落。

“報!”

一聲高喝劃破了大典的莊肅。

老軍醫磕了一個響頭,雙手將木盒舉過頭頂:

“草民,替我家少將軍,給攝政王呈上新婚賀禮!”

蕭允策一眼就認出了那個盒子。

他慌亂地打開,裡麵竟是一枚斷裂的墨玉扳指。

這是十年前大火焚城,蕭允策送的定情信物。

這枚扳指,我戴了七年。

如今,墨玉上刻的“蕭”字,徹底碎成了兩半。

“沈驚羽人呢?!”

蕭允策猛地揪住老軍醫。

老軍醫慘笑出聲:

“走了......少將軍散儘了麾下死士,回她的漠北去了......”

“走了?!”

蕭允策如遭雷擊,一把將老軍醫摜倒在地:

“不可能!她心脈俱損,連站都站不穩,怎麼可能走得出去!”

老軍醫淒厲地嘶吼:

“王爺難道不知?大典鐘聲剛起,

少將軍便撐著一口氣縱馬往城門而去!”

滿朝文武嘩然。

沈若菀臉色驟變:

“允策哥哥!吉時已到,各國使臣都看著呢,姐姐怎地不來牽馬......”

“閉嘴!”

蕭允策猛地將裝扳指的木盒砸在地上。

他推開顧淮安,翻身上了汗血寶馬。

“傳本王令!黑甲衛全軍出擊,封鎖北城門!”

7

北城門外,風雪漫天。

我策馬衝出門洞,馬蹄剛剛踏上護城河橋。

前方,數百名黑甲衛死死堵住了石橋另一端。

身後,城門轟然落下,徹底切斷了退路。

城樓上,禦林軍的重弩齊齊對準了我。

蕭允策率暗衛策馬立在城門前。

我被困在了孤橋中央。

“沈驚羽!”

蕭允策猛地勒住韁繩:

“你竟敢違抗軍令私自出城!誰給你的膽子!”

我勒轉馬頭:

“我已退還先鋒營將印,從此不受你攝政王節製。

我出這京城,何須向你借膽?”

“你敢!”

蕭允策雙目赤紅,拔出腰間長劍:

“放箭!射死她的馬!我看她還如何跑!”

箭雨鋪天蓋地朝我襲來。

我翻身躲避,手中長槍舞動,挑落一片羽箭。

可我的戰馬卻被射成了刺蝟,轟然倒地。

蕭允策見我墜馬,眼中閃過一絲慌亂,正欲下馬將我擒住。

就在這時,城樓上突然傳來一陣驚呼。

“允策哥哥!姐姐!你們彆打了!”

沈若菀趴在城垛上,哭得梨花帶雨:

“姐姐!都是菀菀的錯,菀菀不該要你的將印,也不該要那玉珮!

你快給允策哥哥認個錯,跟他回去吧!

你若是死在這裡,菀菀一輩子都會良心不安的啊!”

蕭允策見她立在城牆邊,臉色驟變:

“菀菀!上麵風大濕滑,誰準你上去的!快下來!”

“我不!除非姐姐肯原諒我......”

沈若菀哭喊著往前探了探身子,踩到城牆上的暗冰。

“啊!”

她一聲尖叫。

身子失衡,直接從城樓上栽了下來!

“菀菀!!”

蕭允策目眥欲裂,朝著城牆下方飛撲過去。

城樓上,禦林軍統領為了表忠心,拔刀指向了我。

“叛將沈驚羽,意圖驚擾攝政王與王妃!床弩,放!”

一支重弩,直直朝我胸膛射來。

如果是以前,我閉著眼睛也能躲開。

可此刻,我心脈俱斷,真氣潰散。

蕭允策已將沈若菀接在懷裡,兩人在雪裡滾了一圈,毫髮無傷。

他正滿眼心疼地問著沈若菀有冇有被嚇壞。

甚至冇有回頭看我一眼。

“噗嗤!”

重弩貫穿了我的右肩,將我帶飛了出去。

我墜入了冰河之中。

落水聲終於驚動了蕭允策。

他猛地回頭。

原本被圍困的紅衣女將不見了。

隻剩下護城河裡,一團血水正在迅速洇開。

“沈驚羽!!!”

蕭允策推開沈若菀,衝向護城河邊。

我在沉入河水那一刻,終於閉上了眼。

蕭允策。

黃泉路冷。

這一次,我不等你了。

8

再次醒來時,迎麵潑來一桶鹽冰水。

傷口撕裂的劇痛讓我猛地睜開眼。

我被吊在詔獄的刑架上。

“命真大。護城河的暗流都冇把你沖走。”

顧淮安把玩著刑具,一步步走到我麵前。

他踩在我腳背上,用力碾了碾,滿眼嫌惡:

“堂堂北境戰神,如今活像一條喪家之犬。”

我冷冷看著蕭允策的死忠犬。

“顧大人身為朝廷命官,私設公堂,動用大刑,就不怕王法?”

“王法?”

顧淮安大笑。

“在這京城,攝政王就是王法!你抗旨拒婚,

大典上刺殺當朝王妃,通敵叛逃,哪一條不夠誅你九族?”

他猛地捏住我的下巴:

“你知不知道,就因為你在城門外那一出苦肉計,菀菀受了多大的驚嚇?

她到現在還高燒不退,夜裡哭著喊胡話!王爺為了她,快把整個京城翻過來了!”

我扯扯嘴角,將一口血吐在他飛魚服上:

“一條瞎了眼的狗,也配在我麵前狂吠。”

顧淮安抬手甩了我一巴掌。

“骨頭還挺硬。”

顧淮安甩了甩手,接過獄卒遞來的托盤。

“沈驚羽,你除了憑著一身蠻力殺人,還會什麼?

你之所以敢在王爺和菀菀麵前這般放肆,

不就是仗著你那天下無雙的武功嗎?”

他拎起一根透骨釘,貼在我右腕上。

“今日,我就替王爺,替菀菀,徹底廢了你!”

他給獄卒使了個眼色。

獄卒舉起玄鐵重錘。

一錘砸下。

我發出一聲悶哼。

鮮血飛濺在顧淮安的臉上。

他抹了一把臉,眼神愈發瘋狂:

“還有你的右腿!你不是跑得快嗎?你不是要回漠北嗎?

我讓你這輩子連站都站不起來!”

第二錘狠狠落下。

透骨釘貫穿了我右膝蓋骨。

我眼前發黑,連呼吸的力氣都冇了。

我的武道,我的驕傲,我七年血海裡殺出來的底氣。

在蕭允策走狗的私刑下,徹底粉碎了。

顧淮安滿意地看著我的慘狀:

“給她吊著一口氣,彆讓她死了。

等王爺哄好了菀菀,再來發落這個殘廢。”

9

蕭允策在王府守了沈若菀一天一夜。

直到她退了燒,纔在暗衛的簇擁下,降臨這座死牢。

顧淮安迎上前,滿臉邀功的得意:

“王爺放心,人冇死。這賤骨頭硬得很,屬下略施懲戒,

已經替菀菀出過氣了,如今她安分得很,再也跑不了了。”

蕭允策停在刑架三步開外。

他的目光在我身上一頓,眼中閃過一絲慌亂,

但很快被冷酷掩蓋:

“本王隻讓人封鎖城門,冇讓你來詔獄受審。

沈驚羽,你若早早認錯,何至於吃這種苦頭?”

他抬了抬手,示意身後的薛神醫:

“去,給她治好傷。本王還要她去給菀菀賠罪。”

薛神醫提著藥箱快步上前。

隻看了一眼,便跪在地上嚎啕大哭:

“少將軍!!!”

蕭允策麵色一沉:

“哭什麼?一點苦肉計,也值得你在這大呼小叫。”

“苦肉計?!”

薛神醫猛地回過頭,雙眼赤紅。

他顫抖著手,一把剪開了我右腿褲管。

一枚透骨釘,慘然暴露在空氣中。

蕭允策的呼吸驟然停滯,負在背後的手猛地一僵。

薛神醫一邊嚎哭,一邊將我右手的衣袖一併剪開。

又是一枚透骨釘,生生挑斷了我的手筋。

“少將軍的武道根基......全毀了!

手腳筋脈俱斷,大羅神仙也接不上了啊!”

蕭允策瞳孔劇烈震顫。

他一把掐住顧淮安的脖子:

“誰讓你廢了她的武功?!誰給你的膽子動用透骨釘!”

顧淮安被掐得翻了白眼:

“王......王爺......是菀菀姑娘說......她怕姐姐再用武功傷人......

屬下以為......這是您的默許......”

蕭允策一腳踹飛顧淮安。

他踉蹌著撲到刑架前,顫抖著不敢碰我。

他轉頭衝薛神醫怒吼:

“治!把最好的傷藥拿出來!給本王接上她的經脈!”

“怎麼接?!”

薛神醫悲憤交加。

“王爺看看!您看看少將軍這身上,還有一塊好肉嗎?!”

我的心口,盤踞著一條深紫色毒脈。

是沈若菀剛回府時,藉口水土不服,

逼我替她試西域奇毒留下的沉屙。

我的後背,三十道舊疤縱橫交錯。

半年前,沈若菀自己落水,卻誣陷是我推的。

蕭允策為了替她立威,打我的剔骨鞭痕。

我的左肋處,還缺了一大塊肉。

那是沈若菀養的烈犬發狂,我為了護住她,被惡犬撕咬下來的。

“這些......”

蕭允策踉蹌著後退了兩步。

“不可能......菀菀告訴我,那毒脈是你練邪功走火入魔......

那惡犬也是你故意放出籠子的......是你一直在欺辱她......”

“欺辱?!”

我扯了扯乾裂的嘴唇:

“蕭允策,這心口的毒脈,是我自己逼自己喝下去的嗎?

這三十剔骨鞭,也是我自己打在自己背上的嗎?”

蕭允策渾身猛地一顫。

他終於明白,一直護在手心裡的“弱女”,是何等惡毒。

而他,把自己的戰神踩在腳底下,供那條毒蛇吸血。

“驚羽......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他猛地拔出劍,砍斷了吊著我的鐵鏈。

我直直墜下。

他張開雙臂,試圖將我接進懷抱裡。

可我拚儘最後一點力氣,一掌推在他的胸口。

我重重砸在石板上,避開了他的觸碰。

10

車輪碾過城外積雪,發出沉悶的嘎吱聲。

老軍醫和漠北舊部拚死從詔獄將我搶出來,

正護送我的馬車,連夜朝著北疆的方向疾馳。

副將猛地一勒韁繩,馬車被迫停在十裡長亭外。

車外傳來拔刀聲,副將怒喝:

“來者何人!竟敢阻攔我漠北軍的去路!”

我靠在車壁上,緩緩睜開眼。

不需要掀開簾子,我也知道是誰。

“滾開!”

蕭允策嘶啞的厲喝在車外炸響。

緊接著,是一陣兵刃相撞。

蕭允策單槍匹馬撞開了我舊部的防線,跌撞到我的馬車旁。

“驚羽......”

一隻沾血的手,死死扒住了車窗。

他喘息急促:

“彆走......驚羽,求你,彆走......”

我冇有看他,隻是對副將冷冷下令:

“不用管他。若他阻攔,直接縱馬碾過去。”

“是!”

副將揚起馬鞭。

“彆動!”

蕭允策猛地拔劍,死死壓在了自己的頸上。

劍刃瞬間切開皮肉,鮮血順著他脖頸蜿蜒而下。

“驚羽!”

蕭允策紅著眼眶:

“你可以走。你今日若踏出這十裡長亭一步,本王就死在這裡!”

風吹起簾角,我看著這個狼狽的攝政王。

隻覺得荒唐。

“蕭允策,你是三歲孩童嗎?”

我聲音冇有一絲起伏。

“用這種一哭二鬨三上吊的戲碼,

來威脅一個被你廢了武功的殘廢?”

“嗬......”

他慘烈地笑出聲,血流得更凶了:

“本王是瘋了。我親手毀了這世上唯一真心待我的人。

我若留不住你,這攝政王的大業,還要來做什麼!”

“讓開。”我閉上眼,連一絲憐憫都欠奉。

“驚羽!”

蕭允策見我毫不動容,雙膝猛地一軟。

跪在了冰天雪地裡。

就在這時,後方又傳來急促的車馬聲。

定國侯府的馬車倉皇趕到。

侯爺和侯夫人撲下馬車,看到蕭允策脖子上的血,嚇得魂飛魄散。

“王爺萬金之軀,使不得啊!”

侯爺慘直接朝著我的馬車跪了下去,連連磕頭:

“驚羽!你不能走啊!攝政王若是在這裡有個三長兩短,

陛下震怒,我們定國侯府可是要被誅九族的啊!”

侯夫人也哭倒在雪地裡:

“驚羽,就當是為了我們養育你十年的恩情。

求你留下來,哪怕多留幾日,等王爺過了瘋勁好不好?”

我看著跪滿一地的權貴。

長長地歎了一口氣。

為了保住漠北舊部不被大軍圍剿,也為了還清侯府噁心的“養育之恩”。

我將車簾重重放下。

“回城。”

11

我被蕭允策強行留在了王府暖閣裡。

成了隻能靠人伺候的廢人。

蕭允策這幾日倒是冇有來煩我。

聽下人說,沈若菀買凶追殺我舊部,將鳳骨玉珮抵押給“暗影閣”。

他為了去尋回,單槍匹馬挑了那個天下第一殺手閣。

三天後,暖閣的門被推開。

蕭允策帶著一身血腥氣走了進來。

他的錦袍被劃得破爛不堪,左腹還滲著血。

他在我輪椅前跪下,捧起一個帶血木盒。

裡麵,靜靜躺著我母親的鳳骨玉珮。

“驚羽......我找回來了。

這玉珮原本就該是你的,除了你,誰也不配戴。”

他拿起玉珮,想要替我戴上。

我偏過頭,躲開了他的觸碰:

“玉珮是死物,它本來就是我的。

王爺若是隻為了送還此物,放桌上便可。”

“驚羽,你還是不肯原諒我嗎?”

他眼底佈滿血絲,喉結劇烈地滾動了一下。

我閉上眼:“我累了。”

“驚羽,你告訴我,我到底怎麼做,你這口氣才能消?”

他猛地攥緊了輪椅扶手。

我冇有說話。

沉默良久,他忽然點了點頭:

“本王知道了。你好好歇息,半個時辰後,本王給你一個滿意的交代。”

半個時辰後,我被侍女推著,來到了神武門廣場。

神武門前搭起了一座刑台。

上麵綁著顧淮安和沈若菀。

沈若菀凍得嘴唇烏紫,瑟瑟發抖。

“允策哥哥!菀菀錯了!菀菀不該買凶殺人,也不該挑唆顧大人去詔獄!

都是菀菀一時鬼迷心竅!饒過菀菀這一次吧!就這一次!”

顧淮安被卸了下巴,隻能發出嗚咽。

蕭允策站在我的輪椅後,眼神冰冷。

他抬起手,做了一個下壓手勢。

兩名劊子手,提著玄鐵重錘,走上了刑台。

“不!姐姐救我!我是你親妹妹啊!”

“砰!”

重錘毫不留情地砸在沈若菀的右腿上。

“啊!”

沈若菀的慘叫,穿透了漫天風雪。

顧淮安手腳筋被劊子手用透骨釘,一根根挑斷。

更讓我驚訝的,是蕭允策。

這位權傾天下的攝政王,竟然在我的輪椅前重重跪了下去。

“拿錘來。”

他聲音嘶啞,卻透著絕決。

暗衛統領紅了眼眶,死死跪在地上不肯遞錘:

“王爺!不可啊王爺!”

“抗命者,斬!”

蕭允策一把奪過重錘。

他抬起頭,深深地看著我。

隨後,他掄起重錘,對著自己右臂,狠狠砸了下去!

“王爺!!!”

四周黑甲衛跪倒一片,哭嚎聲震天。

可蕭允策冇有停。

他拔出劍,刺穿了自己的右膝。

鮮血如注,瞬間染紅了他身下的白雪。

他渾身劇烈抽搐,卻強撐著不肯倒下。

他左手,死死抓住我輪椅邊緣,將頭貼在我殘腿上。

他抬起臉,嘴角扯出一個卑微又期冀的笑:

“驚羽......我不小心讓你斷了手筋,碎了膝蓋。現在,我還給你了。”

他劇烈地喘息著,將臉埋在我的膝蓋處:

“乖驚羽......不要生我的氣了,好不好......”

說完最後一個字,他一頭栽倒在地。

12

黑甲衛們瘋了一般撲上去施救。

我坐在輪椅上,靜靜地看著這滿地狼藉。

冇有大仇得報的狂喜,也冇有絲毫的心痛。

我隻覺得厭倦。

他以為賠上一隻手一條腿,就能抹平我七年的血淚,

就能讓那些冤死的先鋒營將士死而複生嗎?

副將帶著幾名漠北死士,悄然出現在我身後。

“少將軍。”

副將眼眶通紅。

“馬車已經在後門備好。我們,回家嗎?”

我收回視線。

“走。回漠北。”

兩名死士直接將我背起,趁亂離開了王府。

半個時辰後。

薛神醫剛用止血散封住蕭允策的傷口。

蕭允策驟然驚醒。

他掙紮著看向神武門台階。

那裡空空蕩蕩。

隻留下了兩道車轍印。

“驚羽......驚羽呢?!”

蕭允策渾身一僵,猛地推開周圍的侍衛。

他剛撐起身子,便重重摔進了泥水裡。

“王爺!您的腿骨剛接上,不能動啊!”

黑甲衛跪了一地,死死攔在他麵前。

“滾開!都給本王滾開!”

蕭允策雙目赤紅。

他拔出短刃,插進結冰的地麵,

拖著殘軀,一寸寸向著大門外爬去。

鮮血從他胡亂包紮的傷口中滲出。

他在雪地上,拖出了一條長長血痕。

“驚羽!沈驚羽!”

他絕望的哭喊聲在長街上迴盪。

可除了呼嘯的風雪,冇有任何人迴應他。

那個曾經滿眼都是他,拚命護他周全的女將,

終於被他親手逼進深淵,再也不會回頭了。

城外,官道上。

馬車平穩地向著北方駛去。

我挑開半扇車簾,看著外麵的廣闊天地。

塞外的風很烈,卻透著京城裡永遠聞不到的自由。

我攤開左手,掌心靜靜地躺著鳳骨玉珮。

它曾是我母親的遺物,也是我前半生的執念。

如今,恩怨已了。

我隨手一揮,將玉珮拋入路旁湍急的冰河中。

“少將軍?”副將在外頭喚了一聲,“風大,仔細受涼。”

“無妨。”

我放下車簾,靠在柔軟的大氅裡,輕輕閉上了眼睛。

這次我是真的回家了。

蕭允策。

我們後會無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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