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玉咒 第7章 竹林死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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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月二十，亥時。\\n\\n金陵城西三十裡，黑風嶺。這片山嶺之所以得名，是因為嶺上有一片綿延數裡的黑竹林。竹子是墨竹，竹乾黝黑，竹葉深綠，白日裡看已是陰森，到了夜晚，更是黑黢黢一片，風過時竹葉摩擦的聲響，像無數人在竊竊私語。\\n\\n蕭離和夜梟就穿行在這片竹林裡。\\n\\n他們天亮前離開小鎮，買了兩匹快馬，一路走山道南下。為避開官道上的關卡，專挑偏僻小路，繞了一大圈，纔在黃昏時分到達黑風嶺。按夜梟的計劃，今夜穿嶺而過，明早就能到長江邊，雇船順流而下，兩日可抵揚州。\\n\\n可此刻，夜梟卻停下了腳步。\\n\\n“怎麼了？”蕭離低聲問。她揹著琴，跟在夜梟身後三步，手一直搭在琴絃上。\\n\\n“太靜了。”夜梟說，目光在竹林中掃視，“這片林子，不該這麼靜。”\\n\\n確實靜。冇有蟲鳴，冇有鳥叫，甚至連風聲都冇有。隻有竹葉偶爾沙沙作響，但那聲音也顯得刻意，像是被人撥弄出來的。\\n\\n蕭離也感覺到了。從進林子開始，她就覺得有雙眼睛在盯著他們。可每次回頭，都隻見墨竹搖曳，不見人影。\\n\\n“是青龍會的人？”她問。\\n\\n“不像。”夜梟搖頭，“青龍會的人擅長潛行，但不會把周圍清理得這麼乾淨。連隻蟲子都冇有……是用了驅蟲藥。武林盟的習慣。”\\n\\n話音未落，竹林中忽然響起一聲哨響。\\n\\n尖銳，短促，像夜梟啼叫。哨聲剛落，四麵八方同時響起破空之聲——是弩箭，數十支，從竹林中射出，呈網狀罩向兩人。\\n\\n蕭離和夜梟同時動了。夜梟拔劍，劍光如瀑，在身前舞成一團光幕。“叮叮噹噹”一陣急響，射向他的弩箭全被磕飛。蕭離則旋身，琴在身前橫掃，琴絃震動，發出奇特的音波，將弩箭震偏方向。\\n\\n一輪箭雨過後，竹林裡衝出十幾道人影。都穿著武林盟的服飾，手持刀劍，為首的是個三十來歲的漢子，濃眉大眼，正是嶽獨行的三弟子，趙明軒的師弟，劉猛。\\n\\n“蕭離，夜梟，你們逃不掉了！”劉猛提刀指著兩人，眼中滿是殺意，“乖乖束手就擒，跟我回武林盟，盟主或許還能饒你們一命！”\\n\\n夜梟笑了，笑容在麵具後顯得詭異：“劉猛，就憑你們這幾個，也想留下我們？”\\n\\n“加上我呢？”\\n\\n又一個聲音從竹林深處傳來。人影晃動，秦衝緩步走出，臉色仍有些蒼白，但眼神銳利如刀。他左臂吊在胸前，右手卻握著一柄長劍，劍身雪亮，在月光下泛著寒光。\\n\\n“秦長老。”夜梟的語氣輕鬆了些，“傷還冇好就出來活動，不怕傷口崩開？”\\n\\n“不勞費心。”秦衝冷冷道，“夜梟，你我約定三日後雞鳴寺後山見，為何食言而逃？”\\n\\n“食言？”夜梟輕笑，“我隻是覺得，在雞鳴寺見麵太危險。這裡多好，山清水秀，適合說話，也適合……殺人。”\\n\\n最後兩個字出口，他動了。\\n\\n快得隻剩一道殘影。劍光如電，直刺秦衝咽喉。秦衝早有防備，舉劍格擋。“鐺”的一聲巨響，火星四濺。兩人各退一步，但夜梟退得更穩，秦衝則踉蹌了一下，臉色更白。\\n\\n“師父！”劉猛急呼，就要上前。\\n\\n“彆過來！”秦衝喝道，死死盯著夜梟，“你的武功……比三年前更高了。”\\n\\n“人總是要進步的。”夜梟說著，又是一劍刺出。這一劍更刁鑽，直取秦衝左胸——那是他受傷的位置。\\n\\n秦衝急退，同時劍交左手，反手一劍削向夜梟手腕。這一招出其不意，夜梟收劍不及，手腕被劍鋒劃開一道口子，血珠飛濺。\\n\\n“好！”劉猛喝彩。\\n\\n可夜梟卻笑了。他看了一眼手腕的傷口，鮮血順著劍身滴落，他卻渾不在意：“秦長老左手劍也不錯。可惜，你傷得太重，撐不過十招。”\\n\\n“十招殺你，夠了！”秦衝咬牙，再次撲上。\\n\\n兩人在竹林中激戰。秦衝的劍法沉穩厚重，每一劍都帶著風雷之聲，是正宗的正陽劍法。夜梟的劍則詭異多變，時而輕靈如燕，時而狠辣如蛇，招招致命。\\n\\n十招轉眼即過。第十一招，夜梟的劍刺穿了秦衝的左肩——又是舊傷位置。秦衝悶哼一聲，劍脫手飛出，人踉蹌後退，被劉猛扶住。\\n\\n“師父！”劉猛急道，轉頭對手下喝道，“佈陣！困住他們！”\\n\\n十幾個武林盟弟子立刻散開，按某種陣型將蕭離和夜梟圍在中間。這是武林盟的“困龍陣”，以多打少，專困高手。\\n\\n夜梟掃了一眼陣型，對蕭離低聲道：“跟緊我，彆掉隊。”\\n\\n蕭離點頭，琴已橫在身前。\\n\\n陣動了。四個弟子率先撲上，四把刀從四個方向劈來，封死了所有退路。夜梟不退反進，一劍盪開正麵兩把刀，身形如鬼魅般從縫隙中穿過，反手一劍刺穿一人咽喉。那人瞪大眼睛，倒地斃命。\\n\\n幾乎同時，蕭離的琴也響了。“錚錚”兩聲，琴絃如鞭，抽在左右兩人的手腕上。兩人慘叫，刀脫手飛出。蕭離旋身，琴身橫掃，砸在一人胸口，那人胸骨碎裂，吐血倒地。\\n\\n一個照麵，死一傷二。劉猛臉色大變：“變陣！用網！”\\n\\n剩下的弟子迅速後退，從腰間解下繩索，繩頭繫著鐵鉤。十幾條繩索同時拋出，在空中交織成網，罩向兩人。\\n\\n這網是特製的，繩浸桐油，刀劍難斷。一旦被罩住，越是掙紮纏得越緊。\\n\\n夜梟眼神一冷，對蕭離喝道：“上樹！”\\n\\n兩人同時躍起，足尖在竹乾上連點，身形拔高。網從腳下掠過，罩了個空。可就在這時，竹林上方忽然灑下一張大網——更大的網，上麵還掛著倒鉤。\\n\\n原來真正的殺招在上方。\\n\\n夜梟人在半空，無處借力，眼看就要被網罩住。他眼中寒光一閃，忽然將劍往下一擲，劍插入地，他則借這一擲之力，身形又拔高數尺，險險避開大網。可蕭離就冇那麼幸運了，她慢了一步，右腳被網邊倒鉤鉤住，整個人被拖得往下墜。\\n\\n“蕭離！”夜梟急呼，伸手去抓，可已經晚了。\\n\\n蕭離重重摔在地上，大網迅速收緊，將她裹得嚴嚴實實。倒鉤刺入皮肉，鮮血瞬間染紅衣襟。她咬緊牙關，冇叫出聲，但臉色已白。\\n\\n“哈哈哈！抓住了！”劉猛大笑，提刀走上前，“蕭離，你也有今天！師父，怎麼處置？”\\n\\n秦衝捂著肩頭的傷，臉色陰沉：“帶回去，交給盟主發落。”\\n\\n幾個弟子上前，要將蕭離捆起來。可就在這時，異變突生。\\n\\n“咻——”\\n\\n一支響箭從竹林深處射來，正中一個弟子的後心。那弟子慘叫一聲，倒地斃命。緊接著，又是數支箭射來，又快又準，瞬間射倒三人。\\n\\n“有埋伏！”劉猛大驚，急退。\\n\\n竹林深處，緩緩走出十幾個人。都穿著黑衣，蒙著麵，手裡拿著弩弓。為首的是個身材高大的漢子，手裡提著把鬼頭刀，刀身泛著幽藍的光——淬了毒。\\n\\n“青龍會！”秦衝臉色大變。\\n\\n“秦長老，好久不見。”那漢子開口，聲音粗啞，“這個人，我們要了。”\\n\\n他指的是蕭離。\\n\\n劉猛怒道：“放屁！這是我們武林盟抓的人！”\\n\\n“現在不是了。”漢子一揮手，十幾個黑衣人同時舉弩，對準武林盟眾人。\\n\\n氣氛劍拔弩張。秦衝捂著傷口，盯著那漢子，忽然道：“你是……‘鬼刀’崔烈？”\\n\\n漢子笑了，扯下麵巾，露出一張滿是刀疤的臉：“秦長老好記性。三年前泰山一戰，你斷我一臂，我可一直記著呢。”\\n\\n秦衝看著崔烈空蕩蕩的左袖，眼神凝重：“崔烈，你青龍會要蕭離做什麼？”\\n\\n“這就不勞秦長老費心了。”崔烈走到蕭離身邊，低頭看了看她，嘖嘖兩聲，“小丫頭長得不錯，可惜了。帶走！”\\n\\n兩個黑衣人上前，要去抬蕭離。可就在這時，一直沉默的夜梟忽然動了。\\n\\n他從竹梢飄落，如一片落葉，無聲無息。落地瞬間，劍已出鞘，直刺崔烈後心。\\n\\n崔烈反應極快，回身一刀。“鐺！”刀劍相擊，崔烈被震退三步，虎口崩裂，血順著刀柄往下淌。\\n\\n“夜梟？”崔烈盯著眼前戴麵具的人，眼神驚疑不定，“你、你不是在總壇嗎？怎麼會在這兒？”\\n\\n“我來帶人走。”夜梟的聲音很冷，“崔烈，給你三息時間，帶著你的人滾。否則，死。”\\n\\n崔烈臉色變了變，但很快恢複獰笑：“夜梟，我知道你厲害。可你彆忘了，你現在是青龍會的叛徒！會主已經下了格殺令，見你可就地正法！今天正好，我連你一起拿下，回去領賞！”\\n\\n“那就試試。”夜梟說著，緩緩舉劍。\\n\\n劍身映著月光，寒光凜冽。他站在蕭離身前，雖然隻有一個人，卻像一座山，擋在所有人麵前。\\n\\n崔烈一咬牙，喝道：“上！殺了夜梟，活捉蕭離！會主重重有賞！”\\n\\n十幾個黑衣人同時撲上。可夜梟更快。他像一道幽靈，在人群中穿梭，劍光每一次閃爍，就有一人倒下。咽喉、心口、眉心……全是致命處，一擊斃命。\\n\\n十息，隻用了十息，地上多了十三具屍體。隻剩下崔烈，還站著，但已嚇得麵無人色，握著刀的手在發抖。\\n\\n“你、你……”他嘴唇哆嗦，說不出話。\\n\\n“滾。”夜梟隻說了一個字。\\n\\n崔烈如蒙大赦，轉身就跑，連手下屍體都不顧了，轉眼消失在竹林深處。\\n\\n夜梟這才轉身，走到蕭離身邊，蹲下身，用劍挑開大網。倒鉤刺得很深，他小心翼翼地將鉤子一個一個取出來，每取一個，蕭離的身體就顫一下，但始終冇出聲。\\n\\n“忍一忍。”夜梟低聲說，從懷裡掏出個小瓷瓶，倒出些藥粉，撒在傷口上。藥粉止血很快，但很疼，蕭離額頭上冒出冷汗。\\n\\n處理完傷口，夜梟將蕭離扶起，讓她靠在一根竹子上。這才轉身，看向秦衝等人。\\n\\n武林盟的人還剩下七個，除了秦沖和劉猛，還有五個弟子，都受了不同程度的傷。此刻見夜梟看過來，都緊張地握緊了武器。\\n\\n“你們走吧。”夜梟忽然說。\\n\\n秦衝一愣：“你放我們走？”\\n\\n“不然呢？”夜梟淡淡道，“殺了你們，對我冇好處。隻會讓嶽獨行發瘋，派出更多人追殺。我現在冇時間應付。”\\n\\n秦衝盯著他，眼神複雜：“夜梟，你到底想乾什麼？你明明是青龍會的人，為什麼要救蕭離？她到底是誰？”\\n\\n“她是誰，你不需要知道。”夜梟說，“你隻需要回去告訴嶽獨行，蕭離我保了。他要人，就來江南找我。至於你……”他頓了頓，“三日後，雞鳴寺後山，我還是會去。到時候，你會知道你想知道的真相。”\\n\\n秦衝沉默了許久，才緩緩點頭：“好。三日後，子時，雞鳴寺後山。我會去。”\\n\\n“師父！”劉猛急道，“不能放他們走啊！盟主那邊……”\\n\\n“閉嘴。”秦衝打斷他，深深看了夜梟一眼，又看了眼靠在竹子上的蕭離，這才轉身，“我們走。”\\n\\n幾人相互攙扶著，消失在竹林深處。\\n\\n等他們走遠了，夜梟才鬆了口氣，身體晃了晃，扶住竹子才站穩。\\n\\n“你受傷了？”蕭離問。她看見夜梟後背的衣衫被劃開一道口子，有血跡滲出。\\n\\n“小傷。”夜梟搖頭，走到她身邊坐下，扯下麵具，露出一張蒼白的臉。他額頭也有汗，呼吸有些急促。\\n\\n蕭離這才發現，夜梟的右臂在微微發抖。剛纔那一戰，看似輕鬆，實則凶險。崔烈帶來的人都是青龍會地字組的好手，夜梟能在十息內解決他們，消耗絕對不小。\\n\\n“謝謝。”她低聲說。\\n\\n夜梟看了她一眼，笑了：“謝什麼？我答應過要保護你。”\\n\\n“你可以不救的。”蕭離說，“剛纔那種情況，你完全可以自己走。”\\n\\n“那我師父的債，誰來還？”夜梟說得很隨意，可眼神卻很認真。\\n\\n蕭離不再說話。她看著夜梟處理自己手臂的傷，動作很熟練，顯然經常受傷。這個人，到底經曆過什麼？\\n\\n“你的傷，要處理一下。”夜梟忽然說，看向她右腿的傷口。倒鉤刺得很深，雖然上了藥，但還在滲血。\\n\\n“我自己來。”蕭離說，可一動就疼得皺眉。\\n\\n“彆動。”夜梟按住她，從懷裡掏出個小布包，展開，裡麵是針線、剪刀、紗布，還有幾個小瓶子，“可能會有點疼，忍著點。”\\n\\n他先是用剪刀剪開蕭離右腿的褲管，露出傷口。傷口周圍已經發黑，倒鉤上有毒。夜梟眉頭一皺，從瓶子裡倒出些藥水，清洗傷口，然後拿起針線。\\n\\n“你還會這個？”蕭離有些意外。\\n\\n“行走江湖，什麼都要會一點。”夜梟說著，開始縫合傷口。他的手很穩，針腳細密，雖然疼，但蕭離能感覺到，他在儘量減輕她的痛苦。\\n\\n縫完傷口，夜梟又撒上一層藥粉，用紗布包紮好。做完這些，他已經滿頭大汗。\\n\\n“休息一會兒，天亮再走。”他說著，靠在竹子上，閉上了眼睛。\\n\\n蕭離看著他疲憊的臉，心裡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這個人，是青龍會的殺手，是她的仇人之一。可此刻，他卻為了救她，受傷，拚命。\\n\\n師父的債，真的那麼重要嗎？\\n\\n夜風吹過竹林，竹葉沙沙作響。遠處傳來狼嚎聲，淒厲瘮人。\\n\\n蕭離也閉上眼睛，調息療傷。冰心訣運轉，寒氣在經脈中流淌，緩解著傷口的疼痛。\\n\\n不知過了多久，夜梟忽然開口：“你睡了嗎？”\\n\\n“冇有。”蕭離睜開眼。\\n\\n“聊聊？”\\n\\n“聊什麼？”\\n\\n“聊聊你師父。”夜梟說，“莫愁……他是個什麼樣的人？”\\n\\n蕭離想了想，說：“怪人。脾氣古怪，喜怒無常。高興的時候，能陪你喝酒聊天一整夜。不高興的時候，一句話不對就甩臉色。但他對我很好，教我武功，教我醫術，把我養大。”\\n\\n“他冇跟你說過你父母的事？”\\n\\n“說過一點。”蕭離說，“他說我爹是個英雄，我娘是個美人。他們死得很慘，要我報仇。但具體是誰殺的，他冇說，隻說等我武功夠高了，自然會知道。”\\n\\n夜梟沉默了。許久，才說：“我師父也怪。他殺人無數，可晚上總做噩夢，夢見那些死在他手裡的人。他喝酒，喝很多，喝醉了就哭，說對不起這個，對不起那個。可酒醒了，又變回那個冷血的殺手。”\\n\\n“那他為什麼退出青龍會？”\\n\\n“因為我娘。”夜梟的聲音很輕，“我娘是個普通的農家女，被我爹擄來的。她膽小，善良，連殺雞都不敢。我爹殺了那麼多人，她卻總勸他收手。後來我爹真收手了，帶著我們隱居。可青龍會不放過他，找上門，用我和我孃的命威脅，逼他接最後一單生意。”\\n\\n“就是滅我蕭家那單？”\\n\\n“嗯。”夜梟點頭，“我爹接了。可那單之後，他徹底崩潰了。他說，他殺的人裡，有老人，有孩子，有無辜的人。他受不了了，就帶著我們逃。可青龍會還是追來了，殺了我娘。我爹帶著我逃進深山，一躲就是十年。直到三年前，他病死了。”\\n\\n蕭離不知道該說什麼。安慰？她不會。恨？可眼前這個人，也是受害者。\\n\\n“你恨青龍會嗎？”她問。\\n\\n“恨。”夜梟說，“也恨我爹。恨他為什麼是殺手，恨他為什麼要接那單生意。可我也感激他，感激他把我養大，教我一身的本事。”\\n\\n“所以你要還債？”\\n\\n“對。”夜梟睜開眼，看著她，“我爹欠你爹一條命，我欠我爹一條命。所以，我要用我的命，還我爹欠的債。很繞，對吧？”\\n\\n蕭離冇說話。確實繞，但她聽懂了。\\n\\n“睡吧。”夜梟重新閉上眼睛，“明天還要趕路。”\\n\\n蕭離也閉上眼睛。可這一次，她腦海裡浮現的，不再是血海深仇，而是一張蒼老的臉——那是師父，喝醉了，抱著酒罈子，對著月亮喃喃自語：“天絕啊，我對不起你。可我能怎麼辦？我能怎麼辦啊……”\\n\\n師父，你是不是也知道什麼？\\n\\n你是不是也在還債？\\n\\n夜更深了。竹林裡起了霧，白茫茫的，將一切都籠罩在朦朧中。\\n\\n遠處，金陵城的方向，忽然升起一朵煙花。紅色的，在夜空中炸開，像一朵盛開的蓮花。\\n\\n紅蓮令。\\n\\n有人，在求救。\\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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