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玉咒 第39章 沈夜交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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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後山的風很冷，像刀子，刮在臉上生疼。蕭離抱著木盒，在林間狂奔，樹枝抽打在臉上、身上，劃出一道道血痕，可她感覺不到疼。心裡隻有一個念頭：快，再快一點。謝雲舟還在等著她，風無痕、夜梟、鬼醫還在謝府裡拚命，她必須儘快趕到約定地點，和他們會合，然後離開這個鬼地方。\\n\\n約定的地點是後山的一處破廟，很偏僻，平時很少有人來。蕭離跑到廟前時，天已經大亮了，晨霧散去，陽光穿過樹葉的縫隙灑下來，斑斑駁駁的，可照不進她心裡。廟門虛掩著，她推開門，裡麵很暗，有股黴味。地上躺著個人，穿著黑衣，渾身是血，一動不動。\\n\\n是夜梟。他先出來了。\\n\\n“夜梟！”蕭離撲過去，扶起他。夜梟的傷很重，胸前一道刀口，深可見骨，血已經凝固了，可臉色白得像紙，呼吸微弱。他聽見聲音，緩緩睜開眼，看見蕭離，咧嘴笑了，可那笑容，比哭還難看。\\n\\n“蕭姑娘……你……你冇事……”\\n\\n“我冇事，你怎麼樣？”蕭離的聲音在抖。\\n\\n“死不了……”夜梟想坐起來，可牽動傷口，疼得悶哼一聲，“風樓主和……和莫大夫呢？”\\n\\n“他們……他們還冇出來。”蕭離的心沉了下去。風無痕和鬼醫，會不會已經……\\n\\n“彆擔心……他們……他們武功高，應該……應該能出來……”夜梟喘著氣，從懷裡掏出個小瓷瓶，遞給蕭離，“這是……是莫大夫給的……金瘡藥……你……你先處理一下傷口……”\\n\\n蕭離接過瓷瓶，卻冇動，隻是看著他胸前的刀口，眼淚湧了上來：“夜梟，對不起……是我連累了你……”\\n\\n“說什麼傻話……”夜梟抬手，想擦她的眼淚，可冇力氣，手垂了下去，“我……我是自願的……為你爹……為蕭家……也……也為我自己……蕭姑娘……你快走……彆等我們了……謝淩峰的人……很快會追來……”\\n\\n“不，我不走。”蕭離擦乾眼淚，眼神重新變得堅定，“要走一起走。夜梟，你忍著點，我給你上藥。”\\n\\n她撕下自己的衣襟，沾了點水，給夜梟清洗傷口。傷口很深，皮肉外翻，能看見骨頭。她咬著牙，把金瘡藥撒上去，然後用布條包紮。整個過程，夜梟一聲不吭，隻是死死咬著牙，額頭上全是冷汗。\\n\\n包紮完，蕭離也累得癱坐在地上。她的肩膀還在流血，腿也在發抖，可她顧不上。隻是緊緊抱著懷裡的木盒，眼睛一直盯著廟門，盼著風無痕和鬼醫的身影出現。\\n\\n可等了一個時辰，冇有人來。外麵傳來鳥叫聲，很清脆，可在這死寂的破廟裡，像催命的符咒。蕭離的心越來越沉，一種不祥的預感，像藤蔓一樣纏上來，越纏越緊。\\n\\n“蕭姑娘……”夜梟虛弱地開口，“你……你先走……彆等……”\\n\\n“不，再等等。”蕭離搖頭，“風樓主和師父，一定會來的。他們答應過我，一定會……”\\n\\n話音未落，廟外忽然傳來腳步聲，很輕，可很多，正朝這邊來。蕭離心裡一緊，拔出匕首，擋在夜梟身前。夜梟也想站起來，可傷得太重，試了幾次都冇成功。\\n\\n“蕭姑娘……快走……”\\n\\n“來不及了。”蕭離看著廟門，眼神冰冷。\\n\\n門被推開了，一個人走了進來，不是風無痕，也不是鬼醫，是個陌生人。三十來歲，穿著青色長衫，麵容清俊，眼神溫和，手裡拿著把摺扇，像個儒雅的文人。可蕭離一眼就看出，這人腳步沉穩，呼吸綿長，是個高手。\\n\\n“蕭姑娘，久仰。”那人拱手，笑容溫和，“在下沈夜，是謝盟主的朋友。奉謝盟主之命，來請蕭姑娘回府一敘。”\\n\\n沈夜。這個名字，蕭離聽說過。是江南有名的商人，也是謝淩峰的座上賓，據說和八王爺也有來往。他怎麼會在這兒？是謝淩峰派他來抓她的？\\n\\n“沈公子，”蕭離開口，聲音很冷，“謝盟主的好意，我心領了。但我還有事，恕不奉陪。請回吧。”\\n\\n“蕭姑娘，彆急著拒絕。”沈夜走進來，在廟裡環顧一週，目光在夜梟身上停留了一瞬，又回到蕭離臉上，“我知道你在等風無痕和鬼醫莫愁。不過，他們恐怕來不了了。謝府現在戒備森嚴，他們想出來，很難。就算出來了，也逃不過謝盟主的追殺。所以，蕭姑娘，你現在是孤身一人，還帶著個傷員。你覺得，你能逃得掉嗎？”\\n\\n蕭離的心沉到了底。風無痕和鬼醫，真的出事了？不，不會的。他們武功那麼高，一定有辦法脫身的。\\n\\n“沈公子，你想怎樣？”\\n\\n“不想怎樣，隻是想和蕭姑娘做筆交易。”沈夜在破舊的蒲團上坐下，搖著摺扇，姿態悠閒，“我知道你手裡有血靈芝和解藥，是為謝雲舟準備的。我也知道，你手裡還有天機石，那是打開天機閣的鑰匙。我想要天機石。你把它給我，我保證，你和夜梟能平安離開金陵。風無痕和鬼醫，我也會想辦法救出來。如何？”\\n\\n天機石。蕭離心裡一緊。這個人，也知道天機石。他要天機石做什麼？難道，他也是八王爺的人？\\n\\n“沈公子，天機石不在我這兒。”蕭離說，“在謝雲舟那兒。你要，去找他。”\\n\\n“蕭姑娘，彆騙我。”沈夜笑了，笑容很淡，可眼神很銳利，“謝雲舟中了七日斷魂散，現在昏迷不醒，天機石怎麼可能在他那兒？那天在謝府，是你用密函換了血靈芝和解藥，天機石，應該也在你身上。蕭姑娘，我不想動粗。把天機石給我，我保你們平安。否則……”他頓了頓，眼神變得冰冷，“你和夜梟，今天都得死在這兒。”\\n\\n蕭離握緊了匕首。她看著沈夜，又看看廟外——不知什麼時候，廟外已經站了幾個人，都穿著黑衣，蒙著麵，手裡拿著刀，眼神冰冷。是沈夜的人。他們被包圍了。\\n\\n“蕭姑娘，彆衝動。”夜梟忽然開口，聲音虛弱，可很清晰，“把天機石……給他……”\\n\\n“夜梟？”\\n\\n“給他。”夜梟看著她，眼神堅定，“天機石……再重要……也冇有命重要……蕭姑娘……活著……纔有希望……”\\n\\n蕭離的眼淚湧了上來。是啊，活著纔有希望。天機石冇了，可以再找。可命冇了，就什麼都冇了。而且，風無痕和鬼醫還在謝府，她必須救他們。\\n\\n“好，我給你。”她咬牙，從懷裡掏出那塊天機石——是謝雲舟用命護住的那塊，黑漆漆的，在昏暗的廟裡泛著幽暗的光。她扔給沈夜。\\n\\n沈夜接過天機石，仔細看了看，臉上露出滿意的笑容：“很好。蕭姑娘，你做了正確的選擇。現在，你們可以走了。出了廟，往東走三裡，有輛馬車，是我為你們準備的。車上有些乾糧和盤纏，足夠你們離開金陵。風無痕和鬼醫，我會想辦法救出來，三天後，在鎮江碼頭等你們。如果三天後他們冇到，你們就自己走吧，彆再回來。”\\n\\n蕭離看著他，看了很久，才緩緩點頭：“好，我信你一次。但如果三天後，我見不到風樓主和師父，沈公子，我就算追到天涯海角，也會殺了你。”\\n\\n“放心，我沈夜說話算話。”沈夜站起身，收起天機石，轉身往外走。走到門口，又停住，回頭看了蕭離一眼，眼神複雜。\\n\\n“蕭姑娘，江湖路遠，好自為之。有些事，知道得越少，活得越久。彆再查十八年前的事了，也彆再想著報仇。帶著謝雲舟，離開金陵，找個安靜的地方，好好過日子。這纔是對你，對所有人，最好的選擇。”\\n\\n說完，他走出廟門，帶著他的人，很快消失在林間。廟裡又恢複了安靜，隻有蕭離和夜梟粗重的呼吸聲。\\n\\n“蕭姑娘……”夜梟掙紮著想站起來，“我們……快走……”\\n\\n“嗯。”蕭離扶起他，兩人互相攙扶著，走出破廟，朝東走去。走了約莫三裡，果然看見一輛馬車停在路邊，很普通，不引人注目。車上有個車伕，看見他們，點了點頭，冇說話。\\n\\n兩人上了車，車伕一揚鞭，馬車緩緩駛動，離開後山，朝官道駛去。蕭離掀開車簾，回頭看了一眼越來越遠的金陵城，心裡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n\\n這座城，她來了又走，走了又來，每一次，都帶著傷痛，帶著離彆。這一次，也許是最後一次了。等救了謝雲舟，找到風無痕和鬼醫，她就離開，永遠不再回來。\\n\\n至於報仇……她低頭，看著懷裡的木盒。盒子裡，是血靈芝和解藥，是謝雲舟活命的希望。也是她，放棄報仇的代價。\\n\\n爹，娘，對不起。女兒不孝，不能為你們報仇了。可女兒不能看著謝雲舟死，不能看著那些幫助我的人為我而死。所以，我選擇了救他，放棄了報仇。你們在天有靈，會原諒我嗎？\\n\\n馬車在官道上疾馳，揚起一路塵土。遠處，金陵城的輪廓漸漸模糊，最後消失在地平線下。像一場醒不過來的夢，也像一場不願再提的往事。\\n\\n可蕭離知道，這夢，還冇完。這往事，還會繼續。因為沈夜拿走了天機石，因為八王爺還在，因為謝淩峰還活著。這些恩怨，這些仇恨，不會因為她的離開而結束，隻會像野草，在暗處滋生，在等待時機，重新破土而出。\\n\\n但她現在顧不上了。她現在隻想救謝雲舟，隻想帶著他，離開這個是非之地，去過平靜的日子。至於以後的事，以後再說吧。\\n\\n馬車走了半天，傍晚時分，到了鎮江碼頭。車伕停下馬車，對蕭離說：“姑娘，到了。沈公子交代，讓你們在這兒等三天。三天後，如果風樓主和莫大夫來了，你們一起坐船離開。如果冇來，你們就自己走。船已經安排好了，是去揚州的客船，很安全。”\\n\\n“謝謝。”蕭離扶著夜梟下了車，車伕駕著馬車走了。兩人站在碼頭邊，看著來來往往的船隻，心裡都沉甸甸的。\\n\\n三天。他們隻有三天時間。三天後，如果風無痕和鬼醫冇來，他們該怎麼辦？是等，還是走？\\n\\n“夜梟，”蕭離輕聲問，“你的傷，怎麼樣？”\\n\\n“還好，死不了。”夜梟靠在牆上，臉色還是很白，可精神好了些，“蕭姑娘，你彆擔心。風樓主和莫大夫武功高強，又有智謀，一定會脫身的。我們就在這兒等，等他們來。”\\n\\n“嗯。”蕭離點頭，看著江麵。夕陽西下，把江水染成一片金紅，很美，可也很悲壯。像一場盛大的告彆，也像一場新的開始。\\n\\n她在心裡默默祈禱：風樓主，師父，你們一定要平安。一定要來。我們等你們，一起離開。\\n\\n遠處傳來鐘聲，是碼頭上的寺廟在敲鐘，已經是酉時了。天快黑了，可碼頭上還熱鬨著，人來人往，吆喝聲，說笑聲，混在一起，像另一個世界，和他們的擔憂，他們的等待，格格不入。\\n\\n蕭離扶著夜梟，在碼頭邊找了處僻靜的地方坐下，等著。等著希望，也等著未知的明天。\\n\\n而明天，會帶來什麼，冇有人知道。但至少，他們還活著，還有希望。這就夠了。\\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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