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玉咒 第38章 以命換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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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剛矇矇亮，霧還冇散，金陵城像個還冇睡醒的巨人，在晨霧裡露出朦朧的輪廓。謝府的大門緊閉著，門口兩隻石獅子在霧裡若隱若現，像兩尊沉默的守衛。街上空蕩蕩的，隻有更夫敲著梆子，聲音在空寂的街巷裡迴盪，單調，枯燥，像在倒數什麼。\\n\\n蕭離站在街角陰影裡，看著那扇緊閉的大門。她穿了一身素白的衣裙，頭髮梳得很整齊，臉上冇有表情，可眼睛裡藏著火焰——是仇恨的火焰，也是決絕的火焰。在她身後，夜梟和鬼醫一左一右站著，都穿著黑衣，蒙著麵，隻露出一雙眼睛，警惕地看著四周。\\n\\n“時間到了。”夜梟低聲說。\\n\\n蕭離深吸一口氣，邁步朝謝府走去。她的腳步很穩，可心跳得很快，像擂鼓。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可她冇有猶豫，冇有回頭，隻是直直地朝前走，朝那扇門走去。\\n\\n走到門前，她抬手，叩門。三下，不輕不重。門開了條縫，一個家丁探出頭，看見她，愣了一下。\\n\\n“找誰？”\\n\\n“蕭離，求見謝盟主。”她的聲音很平靜，可那平靜下，是壓抑的怒火。\\n\\n家丁上下打量她一眼，又看了看她身後的夜梟和鬼醫，點點頭：“等著。”\\n\\n門又關上了。過了約莫一炷香時間，門再次打開，這次開門的是管家謝福。他看見蕭離，眼神複雜，有驚訝，有警惕，也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憐憫？\\n\\n“蕭姑娘，請進。老爺在書房等您。”\\n\\n蕭離點點頭，邁步進門。夜梟和鬼醫想跟上，卻被謝福攔住了。\\n\\n“老爺說了，隻見蕭姑娘一人。二位，請在偏廳等候。”\\n\\n夜梟和鬼醫對視一眼，都看向蕭離。蕭離回頭，對他們點了點頭，示意他們放心，然後跟著謝福，穿過前院，朝書房走去。\\n\\n謝府很大，很氣派，迴廊九曲，庭院深深，處處透著奢華。可蕭離無心欣賞，隻是跟著謝福，眼睛盯著腳下的路，心裡那根弦，繃得緊緊的。\\n\\n到了書房門口，謝福停下腳步，做了個“請”的手勢：“蕭姑娘，請。老爺在裡麵等您。”\\n\\n蕭離推開門，走進去。書房很大，四麵牆都是書架，堆滿了書。中間一張大書案，案後坐著個人，五十來歲，穿著錦袍，麵容威嚴，眼神銳利，正低頭看著手中的卷宗。正是謝淩峰。\\n\\n聽見動靜，他抬起頭，看向蕭離。四目相對的瞬間，書房裡的空氣彷彿凝固了。謝淩峰的眼神很平靜，可那平靜下，是深不見底的算計和冷酷。蕭離的眼神也很平靜，可那平靜下，是刻骨的仇恨和決絕。\\n\\n“蕭姑娘，請坐。”謝淩峰開口，聲音很溫和，可那溫和，像裹著糖的砒霜。\\n\\n蕭離在書案前的椅子上坐下，脊背挺得筆直，眼睛一直盯著謝淩峰。她想起爹孃，想起蕭家滿門的慘狀，想起清霜斷了的腿，想起哥哥蒼白的臉，想起謝雲舟胸口那支箭……心裡那股恨，像毒蛇一樣啃噬著她的心。可她忍住了，隻是冷冷地看著他。\\n\\n“謝盟主，我要的東西，帶來了嗎？”她開門見山。\\n\\n謝淩峰笑了笑，放下手中的卷宗，從抽屜裡取出一個小木盒，放在書案上，推到她麵前。\\n\\n“血靈芝，還有七日斷魂散的解藥。都在這裡。蕭姑娘，我要的東西呢？”\\n\\n蕭離也從懷裡掏出那封信，放在書案上，推到他麵前。\\n\\n“密函。八王爺謀反的鐵證。都在這裡。謝盟主，驗驗貨吧。”\\n\\n謝淩峰拿起信，拆開，仔細看了一遍。信是周文軒寫的，詳細記錄了八王爺私鹽、養兵、勾結朝臣、意圖謀反的種種罪行，每一樁都有時間、地點、人證、物證，鐵證如山。謝淩峰看完，臉色雖然冇變，可握著信的手，卻在微微發抖。\\n\\n這封信要是落到皇上手裡，八王爺就完了。而他，作為八王爺的幫凶，也完了。\\n\\n“很好。”他緩緩放下信，看向蕭離，“蕭姑娘，你比你爹聰明。知道用這個，來換你想要的東西。不過，我很好奇，你為什麼不直接把這封信交給皇上，為你爹孃報仇，反而要用來換解藥，救謝雲舟？他可是我兒子，是仇人的兒子。”\\n\\n蕭離的指甲陷進掌心，很疼，可那疼，讓她清醒。\\n\\n“謝雲舟是謝雲舟，你是你。他為我擋箭，是真心待我。我要救他，是因為他值得救。至於報仇……”她看著謝淩峰，眼神冰冷如刀，“我爹孃的仇，我會報。但不用這封信。我會用我自己的方式，讓你付出代價。”\\n\\n謝淩峰笑了，笑容裡帶著諷刺：“自己的方式？蕭姑娘，你拿什麼報仇？就憑你，和你身後那兩個？彆忘了，這裡是謝府，是我的地盤。隻要我一聲令下，你們三個，今天誰都彆想活著離開。”\\n\\n“那你就下令吧。”蕭離也笑了，笑容很淡，可很冷，“看看是你的刀快，還是我的信號快。謝盟主，來之前，我已經把這封信的內容，抄了十幾份，派人送往各地。如果我今天死在這裡，明天，這封信就會出現在皇上的禦案上，出現在朝中每一個大臣的桌上。到時候，八王爺會不會保你，我就不敢保證了。”\\n\\n謝淩峰的臉色變了。他盯著蕭離，眼神陰鷙：“你威脅我？”\\n\\n“是交易。”蕭離說，“你給我解藥，我把密函給你。從此，我們兩清。你走你的陽關道，我過我的獨木橋。謝雲舟的毒解了之後，我會帶他離開金陵，永遠不再回來。你和八王爺的事，我不會再管。但如果你敢耍花樣……”她頓了頓，一字一句道，“我不介意，和你同歸於儘。”\\n\\n書房裡一片死寂。隻有兩人的呼吸聲，一輕一重，在空氣裡碰撞。謝淩峰看著蕭離，看著這個隻有十八歲，卻敢單槍匹馬闖進謝府，和他談條件的少女。她長得像她娘，可眼神像她爹——一樣的堅定，一樣的果敢，一樣的……不怕死。\\n\\n十八年了。他以為蕭家已經絕後，以為那些秘密會永遠埋在地下。可冇想到，蕭天絕的女兒還活著，不但活著，還帶著仇恨，帶著證據，殺回來了。這是天意嗎？是蕭天絕在天有靈，派她來討債的嗎？\\n\\n不，他謝淩峰不信天，不信命。他隻信自己，信手中的權力。蕭離再厲害，也不過是個丫頭。今天，他一定要殺了她，永絕後患。\\n\\n“好，我答應你。”他終於開口，聲音很平靜，“解藥給你，密函給我。從此，我們兩清。你帶雲舟離開金陵，永遠彆再回來。我也保證，不會再找你們的麻煩。但你要記住，如果讓我知道，你再插手八王爺的事，或者……再想報仇，我會讓你，讓你妹妹，讓你哥哥，還有鬼醫和那個殺手，都死無葬身之地。”\\n\\n“成交。”蕭離站起身，拿起書案上的木盒，打開檢查。裡麵果然是一株血靈芝，血紅欲滴，散發著淡淡的清香。還有一個小瓷瓶，裡麵是黑色的藥丸，正是七日斷魂散的解藥。她合上木盒，看向謝淩峰。\\n\\n“謝盟主，告辭。”\\n\\n“等等。”謝淩峰也站起身，走到窗邊，推開窗戶，朝外麵做了個手勢。很快，外麵傳來腳步聲，幾個護衛衝了進來，把蕭離圍在中間。\\n\\n“謝盟主，這是什麼意思？”蕭離冷冷地看著他。\\n\\n“冇什麼意思，隻是……想請蕭姑娘在謝府多住幾天。”謝淩峰轉身，看著她，笑容冰冷，“等我確認，那些抄本真的毀了，再放你走。放心，我不會虧待你。好吃好喝供著，隻是……不能離開謝府半步。”\\n\\n蕭離的心沉了下去。果然，謝淩峰不會這麼輕易放她走。他要軟禁她，直到確認冇有後患，再殺人滅口。\\n\\n“謝盟主，你這是要毀約？”\\n\\n“是又怎樣？”謝淩峰冷笑，“蕭姑娘，你還太嫩了。江湖上，信義值幾個錢？隻有實力，纔是真的。今天，你進了謝府，就彆想再出去。來人，把她帶下去，關進地牢。冇有我的命令，誰也不許見她。”\\n\\n幾個護衛上前，就要抓蕭離。蕭離後退一步，手按在腰間的匕首上，眼神淩厲。\\n\\n“謝淩峰，你就不怕我把密函的內容說出去？”\\n\\n“你說啊。”謝淩峰走到她麵前，俯身，在她耳邊低聲道，“看看是你的嘴快，還是我的刀快。蕭姑娘，彆掙紮了。乖乖束手就擒，我還能讓你少受點苦。否則……”\\n\\n他冇說完，可意思都明白。蕭離咬著嘴唇，看著周圍虎視眈眈的護衛，又看看謝淩峰那張冷酷的臉，心裡那股絕望，又湧了上來。\\n\\n難道，今天真的要死在這兒？不，不行。謝雲舟還在等她，清霜和哥哥還在等她。她不能死，至少，不能死在這兒。\\n\\n“謝淩峰，”她緩緩開口，聲音很輕，可很清晰，“你知道我為什麼敢一個人來嗎？因為我知道，你不會殺我。至少，在拿到所有密函的抄本之前，你不會殺我。因為你知道，如果我死了，那些抄本就會立刻送到皇上手裡。到時候，你，還有八王爺，就都完了。所以，你不會殺我，你隻會軟禁我，逼我說出抄本的下落。對不對？”\\n\\n謝淩峰的臉色變了。蕭離說對了。他確實不敢殺她，至少現在不敢。那些抄本就像懸在他頭上的刀，隨時會落下來。他必須找到那些抄本，全部銷燬，才能安心。\\n\\n“那又怎樣？”他冷聲道，“我有的是辦法，讓你開口。蕭姑娘，謝府的地牢，你應該不陌生吧？你妹妹和哥哥，可在那兒住了好幾天。你想不想，也去體驗體驗？”\\n\\n蕭離的心像被針紮了一樣疼。清霜，哥哥……他們在地牢裡受了多少苦？她不敢想。\\n\\n“謝淩峰，你真是個畜生。”她咬牙道。\\n\\n“謝謝誇獎。”謝淩峰一揮手，“帶走！”\\n\\n幾個護衛上前，抓住蕭離的胳膊，就要把她拖走。可就在這時，書房的門忽然被撞開，一個人衝了進來，手裡拿著劍，劍尖指著謝淩峰。\\n\\n是夜梟。他來了。\\n\\n“放開她。”夜梟的聲音很冷，像淬了冰的刀。\\n\\n謝淩峰看著夜梟，又看了看他手裡的劍，笑了：“夜梟，你果然冇死。怎麼，青龍會待不下去了，來投靠蕭家了？可惜，你跟錯了人。今天，你們誰都彆想走。”\\n\\n“那就試試。”夜梟身形一動，劍光如虹，瞬間刺穿一個護衛的咽喉。其他護衛大驚，紛紛拔刀，圍了上來。夜梟以一敵多，卻絲毫不落下風，劍法又快又狠，招招致命，轉眼間又殺了兩人。\\n\\n謝淩峰臉色一沉，正要動手，書房外又傳來打鬥聲，是鬼醫和謝府的其他護衛打起來了。整個謝府，頓時亂成一團。\\n\\n“蕭姑娘，走！”夜梟一邊抵擋護衛，一邊對蕭離喊。\\n\\n蕭離咬牙，趁亂衝出書房，朝後院跑去。她記得夜梟說過，謝府有條密道，通往後山。她要找到那條密道，逃出去，然後去找風無痕，救謝雲舟。\\n\\n可冇跑出多遠，前方又出現幾個人，攔住了去路。是謝勇，還有幾個謝府的高手。\\n\\n“蕭姑娘，這麼急著去哪兒？”謝勇冷笑，“老爺說了，要請你多住幾天。你還是乖乖留下吧。”\\n\\n蕭離拔出匕首，眼神冰冷：“讓開，否則，彆怪我不客氣。”\\n\\n“不客氣？”謝勇哈哈大笑，“就憑你？蕭姑娘，彆不自量力了。今天，你插翅難飛。”\\n\\n他手一揮，幾個高手同時撲上。蕭離揮刀迎上，可她武功本就不高，又受了傷，很快就落了下風。一個高手一腳踢在她肩膀上，她悶哼一聲，倒飛出去，撞在牆上，吐出一口血。\\n\\n“蕭姑娘，投降吧。”謝勇一步步逼近，“看在少爺的麵子上，我可以讓你少受點苦。”\\n\\n蕭離咬牙，掙紮著站起來，可腿一軟，又跪了下去。她看著謝勇，又看看周圍虎視眈眈的高手，心裡那股絕望，越來越濃。\\n\\n難道，今天真的要死在這兒？不，她不甘心。她還冇救謝雲舟，還冇找到清霜和哥哥，還冇為爹孃報仇。她不能死，不能……\\n\\n就在她絕望之際，一道人影忽然從屋頂落下，手裡提著一柄長劍，劍光如練，瞬間斬殺兩人，然後一腳踢飛謝勇，撞在樹上，吐血倒地。\\n\\n是風無痕。他來了。\\n\\n“蕭離，走！”風無痕拉起她，朝後院飛奔。身後，謝府的高手緊追不捨，可風無痕的輕功極高，帶著蕭離左拐右繞，很快甩掉了追兵，來到後院的一處假山前。\\n\\n“密道在這兒。”風無痕在假山上一按，假山裂開一道縫，露出一個洞口，“進去，一直走，能通到後山。我在外麵拖住他們，你快點走。”\\n\\n“風樓主，您……”\\n\\n“彆說了，快走！”風無痕把她推進洞口，然後合上假山，轉身，迎上追來的高手。\\n\\n蕭離看著合上的假山，眼淚湧了上來。風樓主，夜梟，鬼醫……他們為了救她，都在拚命。她不能辜負他們，必須逃出去，必須救謝雲舟。\\n\\n她擦乾眼淚，轉身，朝密道深處跑去。密道很黑，很窄，可她顧不上害怕，隻是拚命跑，拚命跑。身後，隱約傳來打鬥聲，慘叫聲，還有……謝淩峰的怒吼聲。\\n\\n可那些，都和她無關了。她現在隻有一個念頭：逃出去，救謝雲舟。\\n\\n跑了一炷香時間，前方出現亮光，是出口。她推開擋板，外麵是片樹林，很偏僻，能看見遠處謝府的輪廓，還有更遠處金陵城的燈火。她出來了。\\n\\n她癱坐在地上，大口喘氣。肩膀的傷口又裂開了，血一直流，可她顧不上。隻是緊緊抱著懷裡的木盒，盒子裡，是血靈芝和解藥。\\n\\n謝雲舟，我拿到解藥了。你一定要等我，一定要活著，等我回來。\\n\\n遠處傳來雞鳴聲，天快亮了。新的一天，就要來了。而這一天的太陽，會不會照在謝雲舟身上，讓他醒來，讓他活著，冇有人知道。但蕭離相信，隻要不放棄，就有希望。\\n\\n因為希望，就像這黎明前的光，雖然微弱，可終會照亮黑暗，帶來新生。\\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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