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玉咒 第35章 鬼醫傳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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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開小鎮，蕭離走得很快，幾乎是小跑。天很熱，太陽毒辣辣地曬著，汗水順著臉頰往下淌，流進眼睛裡，刺得生疼，可她顧不上擦。心裡那根弦繃得緊緊的，像隨時會斷。四天，她隻有四天時間。現在已經過去了一天，還剩三天。三天之內，她必須找到師父，拿到解藥的方子，或者……用天機石去換解藥。\\n\\n可師父在哪兒？江南那麼大，回春堂那麼多，她去哪裡找？師父行蹤不定，也許今天在蘇州，明天在杭州，後天又去了揚州。她像一隻無頭蒼蠅，在茫茫人海裡亂撞，撞得頭破血流，也未必能找到。\\n\\n不，不能這麼想。她搖頭，甩掉這些悲觀的想法。師父說過，世上無難事，隻怕有心人。隻要有心，隻要不放棄，就一定能找到。\\n\\n她加快腳步，朝著南邊走去。江南在金陵以南，從這兒去，最近的路是走水路，從鎮江坐船，順流而下，三天能到蘇州。可她不敢走水路，水路太慢，而且容易被查。她隻能走陸路，翻山越嶺，雖然辛苦，可安全。\\n\\n走了約莫一個時辰，前方出現一條河，河麵很寬，水流湍急，上麵有座木橋，很舊，搖搖晃晃的，看起來隨時會塌。橋頭坐著個老乞丐，頭髮花白，衣衫襤褸，正靠著橋墩曬太陽，手裡拿著個破碗，碗裡空空如也。\\n\\n蕭離走過橋時，老乞丐忽然睜開眼睛，看了她一眼，然後咧嘴笑了，露出一口黃牙。\\n\\n“姑娘，行行好，給點吃的吧，我已經三天冇吃飯了。”\\n\\n蕭離停下腳步，從包袱裡掏出個饅頭，遞給他。老乞丐接過，狼吞虎嚥地吃起來，一邊吃一邊含糊不清地說：“姑娘，你心腸好，會有好報的。不過，我看你印堂發黑，近日恐怕有血光之災啊。”\\n\\n蕭離心裡一動。這老乞丐，看著不起眼，可眼神很亮，不像普通的乞丐。她蹲下身，看著他。\\n\\n“老伯，您會看相？”\\n\\n“略懂一二。”老乞丐吃完饅頭，抹了抹嘴，“姑娘，你是在找人吧？而且，要找的人，很難找。”\\n\\n蕭離的心跳加快了。她點點頭：“是，我在找我師父。老伯，您知道他在哪兒嗎？”\\n\\n“你師父……”老乞丐上下打量她，“姓甚名誰？長什麼樣？”\\n\\n“我師父姓莫，大家都叫他鬼醫。”蕭離說，“他五十來歲，個子不高，很瘦，留著山羊鬍，左眼下麵有顆痣。他醫術很高，尤其擅長解毒。您見過他嗎？”\\n\\n老乞丐沉默了片刻，緩緩道：“鬼醫莫愁……我確實見過。不過，那是半個月前的事了。那時他在揚州，在‘回春堂’坐診，給窮人看病，分文不收。我還去找他看過腿，他給了我一貼膏藥，很管用。不過，三天前，他離開了揚州，去了哪兒，我就不知道了。”\\n\\n三天前……蕭離的心沉了下去。師父離開了揚州，那她現在去揚州，也找不到他了。\\n\\n“那……您知道他去哪兒了嗎？”她不死心地問。\\n\\n“不知道。”老乞丐搖頭，“不過，他臨走前，讓我給一個人帶句話。說如果有個十**歲的姑娘來找他，就告訴她，去金陵雞鳴寺，找慧明大師。慧明大師知道他在哪兒。”\\n\\n雞鳴寺？慧明大師？蕭離愣住了。慧明大師不是已經……死了嗎？雞鳴寺也被燒了，師父讓她去那兒找慧明大師，是什麼意思？\\n\\n“老伯，”她急問，“慧明大師……還活著？”\\n\\n“活著。”老乞丐點頭，“雞鳴寺雖然被燒了，可慧明大師冇死。他帶著幾個徒弟，躲到後山去了。姑娘，你要找你師父，就去雞鳴寺找慧明大師。他一定知道。”\\n\\n蕭離的心又燃起了希望。慧明大師還活著，師父讓他傳話，說明師父還惦記著她，還想著幫她。她站起身，對老乞丐深深一揖。\\n\\n“多謝老伯。”\\n\\n“不用謝。”老乞丐擺擺手，“姑娘，快去吧。記住，路上小心，彆相信任何人。特彆是……謝家的人。”\\n\\n蕭離心裡一緊。這老乞丐，知道謝家？他到底是什麼人？\\n\\n“老伯，您……”\\n\\n“我隻是個乞丐，什麼都不知道。”老乞丐閉上眼睛，不再說話。\\n\\n蕭離看了他一眼，不再多問，轉身走上木橋。橋搖搖晃晃，腳下是湍急的河水，看得人頭暈。她深吸一口氣，穩住心神，一步一步，慢慢走過去。\\n\\n走到橋中央時，她忽然聽見身後傳來一聲輕響，像是什麼東西掉進了水裡。她回頭一看，橋頭已經空了，那個老乞丐不見了，隻有那個破碗還放在地上，碗裡多了一樣東西——是個小小的木牌，半個巴掌大小，上麵刻著一朵蓮花。\\n\\n是師父的信物。師父每救一個人，都會給一個這樣的木牌，憑此木牌，可以找他免費看一次病。這木牌，是師父的承諾，也是他的標誌。\\n\\n蕭離跑回橋頭，撿起木牌，握在手心裡。木牌很涼，可她的心，很暖。師父還惦記著她，還給她留了信物，留了線索。她不是一個人，師父在幫她，在指引她。\\n\\n她把木牌貼身收好，然後轉身，朝著金陵的方向，快步走去。雞鳴寺，慧明大師，師父……她一定要找到他們，一定要救謝雲舟。\\n\\n走了約莫兩個時辰，天漸漸黑了。蕭離找了個山洞歇腳，生了一堆火，烤了點乾糧吃。她累壞了，肩膀的傷也疼得厲害，可她不敢睡，隻是靠在石壁上，閉目養神。\\n\\n夜裡很靜，隻有火堆劈啪作響。她想起謝雲舟，想起他蒼白的臉，想起他微弱的氣息，想起他昏迷中還在喊她的名字。心裡那股疼，又湧了上來。\\n\\n謝雲舟，你一定要撐住，一定要等我。我一定會找到師父，一定會救你。\\n\\n不知過了多久，她忽然聽見外麵傳來腳步聲，很輕，很急，正朝山洞這邊來。她心裡一緊，趕緊吹滅火堆，拔出匕首，躲到洞口陰影裡。\\n\\n腳步聲在洞口停住，然後傳來一個女子的聲音，很輕，很柔。\\n\\n“蕭姑娘，你在裡麵嗎？”\\n\\n是柳如煙。蕭離的心沉到了底。柳如煙怎麼找到這兒的？她跟蹤她？\\n\\n“蕭姑娘，彆怕，我不是來殺你的。”柳如煙說，“我是來幫你的。我知道你在找鬼醫莫愁，我知道他在哪兒。”\\n\\n蕭離冇動，也冇說話。她不信柳如煙，這個女人太會騙人，她不敢信。\\n\\n“蕭姑娘，我知道你恨我，恨我騙了你，恨我差點害死謝雲舟。”柳如煙的聲音帶著哭腔，“可我也是身不由己。謝總管對我有恩，我不能背叛他。但這次，我是真的想幫你。因為……因為我欠謝雲舟一條命。當年在金陵，我被仇家追殺，是他救了我。這份恩情，我一直記著。現在，他中了七日斷魂散，隻有鬼醫能救他。我知道鬼醫在哪兒，我帶你去。但你要答應我一件事。”\\n\\n“什麼事？”蕭離終於開口，聲音很冷。\\n\\n“彆殺謝總管。”柳如煙說，“謝總管雖然做錯了事，可他……他也是被逼的。八王爺拿他全家人的性命要挾他，他不得不從。蕭姑娘，冤有頭債有主，真正的仇人是八王爺，不是謝總管。你放過他，我帶你去找鬼醫，救謝雲舟。”\\n\\n蕭離沉默了。放過謝淩峰？不可能。他害死了爹孃，害死了蕭家滿門，害得她和清霜、哥哥分離十八年，害得謝雲舟中箭中毒。這樣的仇，怎麼能放？\\n\\n“蕭姑娘，”柳如煙見她冇回答，又說，“謝雲舟的時間不多了。你多耽擱一刻，他就多一分危險。你就算不為自己想，也要為他想。難道，你要看著他死嗎？”\\n\\n蕭離的心像被針紮了一樣疼。是啊，謝雲舟的時間不多了。她不能再耽擱了，必須儘快找到鬼醫。至於謝淩峰……等救了謝雲舟，再報仇也不遲。\\n\\n“好，我答應你。”她說，“但你也要答應我，彆再耍花樣。如果再騙我，我一定殺了你。”\\n\\n“我發誓，這次絕不騙你。”柳如煙說，“鬼醫在金陵城外三十裡的‘落霞山莊’，那兒是八王爺的一處彆院，很隱蔽。鬼醫被八王爺軟禁在那兒，逼他配一種毒藥，用來控製朝中大臣。我也是偶然聽謝總管說的。蕭姑娘，我們現在就去，趁夜進去，把鬼醫救出來。”\\n\\n蕭離走出山洞，看見柳如煙站在月光下，穿著一身黑衣，臉上蒙著麵紗，隻露出一雙眼睛，眼神很真誠，可也很疲憊。\\n\\n“你怎麼知道我在哪兒？”她問。\\n\\n“我一直在跟著你。”柳如煙坦白，“從你離開那個小鎮，我就跟著。我想幫你，可又怕你不信我，所以一直冇露麵。直到剛纔，我看見你進了山洞，纔敢出來。蕭姑娘，時間不多了，我們走吧。”\\n\\n蕭離看著她，看了很久，才緩緩點頭：“好，走吧。”\\n\\n兩人一前一後，走進夜色裡。月光很亮，把山路照得清清楚楚。柳如煙走得很快，對這條路很熟，顯然經常走。蕭離跟在她後麵，心裡那根弦，卻繃得更緊了。\\n\\n柳如煙真的可信嗎？她會不會又是謝淩峰派來的，引她去落霞山莊，然後一網打儘？可她現在冇得選，隻能賭一把。賭柳如煙還有良心，賭她說的是真話。\\n\\n走了約莫一個時辰，前方出現一片山莊，很大，很氣派，建在半山腰，被竹林環繞，很隱蔽。山莊裡亮著燈，隱約能聽見絲竹聲，像是在宴飲。\\n\\n“就是這兒。”柳如煙低聲說，“守衛很嚴，前門後門都有人。但我們從側麵的圍牆翻進去，那兒有個死角，守衛每半個時辰巡邏一次，中間有半柱香的空檔。我們趁那個空檔進去，直接去後院的藥廬。鬼醫就被關在那兒。”\\n\\n“你怎麼知道得這麼清楚？”\\n\\n“我……我以前來過。”柳如煙低下頭，“謝總管讓我來送過東西，所以知道裡麵的佈局。蕭姑娘，相信我，這次我真的冇騙你。”\\n\\n蕭離冇再問，隻是點點頭。兩人繞到山莊側麵，果然看見一處圍牆，很矮，牆上長滿了爬山虎，正好能借力。柳如煙先翻上去，看了看裡麵，然後朝蕭離招手。蕭離跟著翻上去，輕輕落地。\\n\\n裡麵是個花園，種滿了奇花異草，空氣裡有股淡淡的花香，很好聞。可蕭離聞出來了，那花香裡，混著一絲藥味，是師父配藥時特有的味道。師父果然在這兒。\\n\\n兩人藉著花木的掩護，悄悄往後院摸去。路上遇到幾隊巡邏的守衛，都躲過去了。很快，藥廬到了。那是個獨立的院子，很安靜，隻有一間屋子亮著燈，窗紙上映出一個人影，正伏在案前，像是在寫字。\\n\\n是師父。蕭離的心跳加快了。她正要上前，柳如煙卻拉住了她。\\n\\n“等等，有暗哨。”\\n\\n蕭離定睛一看，果然，藥廬的屋簷下，藏著兩個人，都穿著黑衣，一動不動，像兩隻蝙蝠。是高手，輕功很好，氣息幾乎感覺不到。\\n\\n“怎麼辦？”她低聲問。\\n\\n“我去引開他們。”柳如煙說，“你趁機進去，帶鬼醫走。記住，隻有一炷香時間。一炷香後，不管我回不回來，你們都必須離開。山莊後麵有條密道，通到山下。從那兒走，安全。”\\n\\n“那你……”\\n\\n“彆管我。”柳如煙看著她，眼神複雜，“蕭姑娘，如果這次我回不來了，替我告訴謝雲舟，對不起，欠他的命，我還了。”\\n\\n說完，她不待蕭離回答，身形一閃，像道鬼影，朝那兩個暗哨掠去。手裡寒光一閃，是兩枚飛鏢，直取兩人咽喉。那兩個暗哨反應也快，側身躲過，同時拔刀，和柳如煙打在一起。\\n\\n蕭離趁機衝進藥廬。屋裡，一個老者正伏在案前，手裡拿著筆，在紙上寫著什麼。聽見動靜，他抬起頭，看見蕭離，愣了一下，然後眼睛亮了。\\n\\n“離兒？”\\n\\n“師父！”蕭離撲過去，跪在他麵前，眼淚湧了出來，“師父，我終於找到您了……”\\n\\n鬼醫莫愁，五十來歲，個子不高，很瘦，留著山羊鬍，左眼下麵有顆痣，正是蕭離的師父。他看著蕭離，又驚又喜，可很快，臉色沉了下來。\\n\\n“離兒，你怎麼來了？這兒很危險，快走！”\\n\\n“師父，我是來救您的。”蕭離擦乾眼淚，“謝雲舟中了七日斷魂散，隻有您能救他。師父，求您跟我走，救救他。”\\n\\n“謝雲舟？”鬼醫皺眉，“謝淩峰的兒子？他怎麼會中七日斷魂散？”\\n\\n“他是為了救我，擋了一箭。”蕭離哽咽道，“師父，求您了，救救他。他快死了，隻有您能救他。”\\n\\n鬼醫沉默了片刻，緩緩道：“七日斷魂散，確實隻有我能解。但解藥需要血靈芝，我冇有。八王爺把我關在這兒，就是為了逼我配出一種能控製人心的毒藥。我要是走了，他一定會殺了謝雲舟，逼我就範。離兒，我不能走。”\\n\\n“不，師父，您必須走。”蕭離急道，“謝雲舟等不了了。而且，八王爺要的毒藥，您不能配。那種藥，會害死很多人的。師父，您常教我，醫者仁心，救人要緊。現在，謝雲舟的命，就在您手裡。您不能見死不救。”\\n\\n鬼醫看著她，看了很久，才歎了口氣：“好，我跟你走。但血靈芝……”\\n\\n“我有。”蕭離從懷裡掏出那個木牌，“周家的藥材商說，血靈芝被謝府的人買走了。但師父，您一定有辦法的，對不對？就算冇有血靈芝，您也能配出解藥，對不對？”\\n\\n鬼醫接過木牌，看了看，眼神變得複雜：“離兒，這木牌……你從哪兒得來的？”\\n\\n“是一個老乞丐給的，他說是您讓他給我的。”\\n\\n“老乞丐……”鬼醫喃喃道，然後笑了，笑容很苦，“是他……他還活著……好，好。離兒，我們走。血靈芝，我有辦法。但得先去一個地方，取一樣東西。那樣東西，和血靈芝一樣重要，缺了它，解藥也配不出來。”\\n\\n“去哪兒？”\\n\\n“雞鳴寺。”鬼醫說，“找慧明大師。他手裡有那樣東西。而且，他也在等你。”\\n\\n蕭離的心猛地一跳。雞鳴寺，慧明大師，老乞丐說的，都是真的。這一切，像一張早就布好的網，而她，正一步步走進網中央。\\n\\n可她現在冇時間多想，隻能跟著師父，先離開這兒再說。外麵，打鬥聲已經停了，柳如煙冇回來，不知道是死是活。蕭離心裡一緊，可顧不上多想，扶著師父，從後門溜出藥廬，朝山莊後方的密道跑去。\\n\\n密道很隱蔽，在一處假山後麵。兩人鑽進去，裡麵很黑，可鬼醫很熟，點起火摺子，在前麵帶路。走了約莫半個時辰，前方出現亮光，是出口。\\n\\n推開擋板，外麵是片樹林，很偏僻，能看見遠處山莊的輪廓，還有更遠處金陵城的燈火。他們出來了。\\n\\n“師父，我們現在去哪兒？”蕭離問。\\n\\n“去雞鳴寺。”鬼醫說，“慧明大師在等我們。而且，那裡有我們需要的最後一樣東西。拿到那樣東西，我就能配出七日斷魂散的解藥，救謝雲舟。但時間不多了，我們必須快。”\\n\\n蕭離點頭，扶著師父，朝著雞鳴寺的方向，快步走去。身後，落霞山莊的方向傳來喧嘩聲，是守衛發現他們逃了，正在追。可他們已經遠了，遠了。\\n\\n天邊泛起魚肚白，新的一天，就要來了。而這一天的太陽，會不會照在謝雲舟身上，讓他醒來，讓他活著，冇有人知道。但蕭離相信，隻要找到師父，拿到解藥，就一定有希望。\\n\\n因為希望，就像這黎明前的光，雖然微弱，可終會照亮黑暗，帶來新生。\\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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