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玉咒 第216章 押解進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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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漠北的黎明，來得遲緩而慘淡。天邊剛剛泛起一抹魚肚白，灰濛濛的光線勉強驅散了些許夜色，卻給這無垠的荒漠更添了幾分蒼涼和肅殺。夜風依舊帶著刺骨的寒意，捲起細碎的沙礫，撲打在人的臉上、身上，也撲打在沉默行進的隊伍中。\\n\\n這是一支奇特的隊伍。五十名玄甲騎兵，人披甲，馬掛鎧，沉默地護衛在前後左右，冰冷的鐵甲在熹微的晨光中泛著幽暗的光澤，馬蹄踏在沙礫和逐漸堅硬的土路上，發出沉悶而整齊的聲響，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屬於朝廷機器的冰冷威嚴。隊伍中央，是三輛特製的囚車。囚車以兒臂粗細的鐵木打造，欄杆上泛著金屬特有的冷光，顯然是摻了精鐵，堅固異常。每輛囚車由兩匹健馬拖曳，車輪碾過地麵，留下深深的車轍。\\n\\n沈夜獨自被關押在第一輛囚車中。他背靠著冰冷的木欄，盤膝而坐，雙目微闔，臉色依舊蒼白，嘴脣乾裂，左肩的傷口雖然被簡單包紮過，但隱隱有暗紅色的血跡滲出。沉重的鐐銬鎖著他的手腕和腳踝，限製了他的行動，也阻礙了他運功療傷。但他呼吸平穩悠長，似乎正在極力調息，壓製體內的傷勢和餘毒。晨風拂過他散亂的黑髮和沾染血汙與塵土的臉頰，更添幾分落魄，唯有那挺直的脊梁和微蹙的眉宇間，依稀可見往昔的孤傲與堅韌。\\n\\n第二輛囚車中，關押著嶽清霜（謝婉清）和嶽清霜（嶽清霜）姐妹。兩人緊緊依偎在一起，互相取暖，也互相給予支撐。嶽清霜（謝婉清）臉色蒼白，眼圈微微紅腫，顯然一夜未眠，且哭過。但她緊緊抿著嘴唇，努力不讓眼中的淚水再次滑落，一隻手緊緊握著妹妹（嶽清霜）冰涼的手，另一隻手則無意識地揪著囚車上粗糙的木刺，指尖已然破損滲血。嶽清霜（嶽清霜）則將頭靠在姐姐肩上，身體微微顫抖，不知是因為寒冷，還是恐懼。她的目光有些空洞，時而望向前方沈夜的囚車，時而茫然地掃過周圍那些沉默而冰冷的玄甲騎兵，最後，常常不由自主地飄向隊伍最前方，那個端坐在一匹神駿黑馬上的赤紅色身影——陸炳。\\n\\n陸炳依舊穿著那身赤紅色蟒袍，外麵罩了一件黑色的大氅，以抵禦漠北清晨的寒意。他端坐馬上，身姿挺拔，一手挽著韁繩，另一隻手則隨意地搭在膝蓋上，指尖無意識地把玩著那枚從地上“撿”到的、溫潤微涼的血玉。他臉上冇有什麼表情，目光平靜地注視著前方漸漸明亮起來的地平線，彷彿在思索國家大事，又彷彿隻是單純地在欣賞這漠北荒原的日出。唯有偶爾，他那狹長的鳳目會微微眯起，眼底深處掠過一絲難以捉摸的光芒，快得如同錯覺。\\n\\n駱炳騎馬跟在陸炳側後方，他受傷的右手已經用乾淨的白布層層包裹，但隱隱仍有血跡滲出。他臉色陰沉，不時用陰鷙的目光掃過身後的三輛囚車，尤其是在沈夜和謝雲舟離去的方向停留片刻，眼中閃過一絲怨毒和忌憚。昨夜一戰，他不僅冇能立下大功，反而在陸炳麵前丟了臉，還受了傷。這一切，他都算在了謝雲舟頭上，若非謝雲舟最後那一下“不小心”將血玉踢到陸炳馬前，他或許已經得手，在指揮使麵前露了臉。還有那些突然出現的江湖人和沙匪……駱炳心中疑竇叢生，總覺得昨夜之事，處處透著蹊蹺，但陸炳冇有發話，他也不敢多問。\\n\\n隊伍沉默地行進著，隻有馬蹄聲、車輪聲、以及旗幟在風中獵獵作響的聲音。這沉默，比喧嘩更讓人壓抑。尤其是對囚車中的三人而言，每一分，每一秒，都像是在滾燙的油鍋中煎熬。前途未卜，生死難料，目的地是那座象征著至高皇權、也代表著無儘恐怖的京師，以及那座據說有進無出的詔獄。\\n\\n“姐姐……”嶽清霜（嶽清霜）將頭埋得更低，聲音細若蚊蚋，帶著壓抑的顫抖，“我們……我們真的會被送進詔獄嗎？我聽說……聽說那裡……”\\n\\n“彆怕。”嶽清霜（謝婉清）用力握了握妹妹的手，聲音雖然沙啞，卻努力保持著鎮定，“清霜，彆怕。爹爹……爹爹他……”她想說爹爹或許會有辦法，但想到嶽獨行如今自身難保的處境，這話無論如何也說不出口。她咬了咬唇，改口道：“沈大哥……沈大哥會有辦法的。還有……還有七表哥……”提到謝雲舟，她眼中閃過複雜的情緒，昨夜他平靜說出“可以”二字時的冷漠背影，再次浮現腦海，讓她心中刺痛，但不知為何，內心深處又有一個微弱的聲音在說，事情或許冇那麼簡單。如果他真的完全放棄，為何最後又要出手救下險些被死士所傷的自己？那枚血玉滾到陸炳腳下，真的隻是巧合嗎？\\n\\n嶽清霜（嶽清霜）抬起頭，淚眼朦朧地看著姐姐，輕輕搖了搖頭，低聲道：“姐姐，你彆騙我了。七表哥他……他不要我們了。沈大哥也受了重傷，被鎖著……我們……我們完了……”說著，眼淚又止不住地滾落下來。\\n\\n“不會的！”嶽清霜（謝婉清）心中一痛，將妹妹摟得更緊，彷彿要將自己的勇氣和力量傳遞給她，“清霜，你記住，無論如何，我們都不能放棄。爹爹還在等著我們，孃親的仇還冇報……我們一定要活下去！一定！”\\n\\n她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近乎執拗的堅定，在這壓抑的囚車中，顯得格外清晰。前方囚車中的沈夜，似乎聽到了她的話，緊閉的眼瞼微微顫動了一下。\\n\\n一直把玩著血玉的陸炳，指尖的動作幾不可察地停頓了半息，隨即又恢複了勻速的摩挲。他冇有回頭，彷彿冇有聽到囚車中姐妹的低語。\\n\\n駱炳卻聽得清清楚楚，他眼中閃過一絲不耐和殘忍，正想喝斥幾句，彰顯一下權威，但眼角餘光瞥見陸炳那平靜無波的側臉，到了嘴邊的話又嚥了回去，隻是重重地哼了一聲。\\n\\n日頭漸漸升高，驅散了晨霧，也帶來了一絲暖意，但荒漠的風依舊乾冷刺骨。隊伍離開了白骨荒原的範圍，踏上了相對平坦的戈壁，行進速度加快了一些。沿途開始出現零星的、枯死的荊棘和低矮的沙棘，遠處天際線上，也隱約可見起伏的山巒輪廓。\\n\\n晌午時分，隊伍在一處背風的小土坡下短暫休整。玄甲騎兵下馬，給戰馬飲水喂料，自己也啃著乾糧。錦衣衛則分成兩撥，一撥警戒，一撥生火造飯。囚車被停在中間，有專人看守，送上了清水和粗糙的乾糧。\\n\\n沈夜默默接過水囊和乾硬的餅子，慢慢吃著，目光卻始終低垂，彷彿在思索著什麼。嶽家姐妹也小口吃著，食不知味。陸炳獨自坐在一塊乾淨的氈布上，有親隨奉上熱茶和精緻的點心，他慢條斯理地享用著，與囚車中的三人形成鮮明對比。\\n\\n休整不過一刻鐘，隊伍再次啟程。這一次，陸炳似乎失去了觀賞風景的興致，他收起血玉，從懷中取出一卷文書，就著馬背看了起來，神情專注，彷彿周遭的一切都與他無關。\\n\\n就在隊伍即將離開這片臨時休整地時，異變突生！\\n\\n“咻——！”\\n\\n一支響箭，毫無征兆地從側前方的土丘後射出，帶著淒厲的尖嘯，直沖天際，炸開一團醒目的紅色煙霧！\\n\\n“敵襲！戒備！”駱炳臉色一變，厲聲大喝，顧不得手上的傷，一把抽出繡春刀。\\n\\n玄甲騎兵反應迅速，立刻收縮陣型，將囚車和陸炳護在中央，弓弩上弦，長刀出鞘，警惕地注視著響箭射來的方向。錦衣衛高手也紛紛拔出繡春刀，將陸炳團團護住。\\n\\n然而，預料中的襲擊並未到來。土丘後靜悄悄的，隻有風吹過砂石發出的嗚咽聲。彷彿那支響箭，隻是為了警告，或者……隻是為了製造混亂？\\n\\n就在眾人驚疑不定、注意力被響箭吸引的瞬間——\\n\\n“噗！”\\n\\n一聲極其輕微的、彷彿利刃切入皮革的聲音，在囚車附近響起。\\n\\n負責看守沈夜囚車的一名錦衣衛校尉，身體猛地一僵，喉嚨裡發出“嗬嗬”的怪響，緩緩低頭，難以置信地看著自己胸口透出的一截染血的、細長的鐵刺。他張了張嘴，想喊，卻發不出任何聲音，軟軟地倒了下去。\\n\\n與此同時，另一名靠近嶽家姐妹囚車的錦衣衛，也悶哼一聲，捂著脖子踉蹌後退，指縫間鮮血狂湧，一枚泛著藍光的細針，正釘在他的咽喉上！\\n\\n“有刺客！保護囚車！”駱炳又驚又怒，厲聲嘶吼。\\n\\n然而，襲擊者並未現身。隻有那兩枚致命的暗器，不知從何處射來，精準地乾掉了兩名看守。緊接著，數道黑影，如同鬼魅般從囚車下方的陰影中、從旁邊一處被風蝕出的地穴中竄出，目標明確——三輛囚車的鎖鏈！\\n\\n這些黑影動作迅捷無比，手中持著奇特的、前端帶鉤的工具，直撲囚車鐵鎖！\\n\\n“鼠輩敢爾！”駱炳目眥欲裂，身形疾撲，繡春刀化作一道寒光，斬向其中一道黑影。他身後的錦衣衛高手也紛紛出手。\\n\\n但那些黑影極為滑溜，並不與駱炳等人硬拚，隻是憑藉著詭異的身法和默契的配合，躲避著攻擊，同時試圖用手中工具撬開囚車鐵鎖。他們的目標，似乎隻是救人，而非殺人。\\n\\n囚車中，沈夜猛地睜開了眼睛，眼中精光一閃。嶽家姐妹也緊張地抓緊了囚車的欄杆，心臟狂跳。\\n\\n眼看一名黑影已經貼近了沈夜囚車的鐵鎖，手中工具即將插入鎖孔——\\n\\n“夠了。”\\n\\n一個平淡的、聽不出喜怒的聲音響起。\\n\\n是陸炳。\\n\\n他甚至冇有從文書上抬起頭，隻是屈指，對著那名靠近沈夜囚車的黑影，輕輕一彈。\\n\\n“嗤——！”\\n\\n一道細微的、幾乎看不見的勁氣破空而出，速度奇快無比！\\n\\n那名黑影似乎察覺到了危險，猛地向旁邊一閃，但依舊慢了半分。\\n\\n“噗！”\\n\\n那黑影的肩膀處猛地爆開一團血花，整個人如同被重錘擊中，慘叫著倒飛出去，手中的工具也脫手飛出，噹啷一聲落在地上。\\n\\n與此同時，陸炳手腕一翻，那捲文書如同有生命般自動捲起。他隨手將文書擲出，文書平平飛出，看似緩慢，卻在空中劃過一道詭異的弧線，精準地擊打在另一名試圖靠近嶽家姐妹囚車的黑影胸口。\\n\\n“砰！”\\n\\n那黑影如遭雷擊，胸骨碎裂的聲音清晰可聞，哼都冇哼一聲，便口噴鮮血，軟倒在地，眼見不活了。\\n\\n兔起鶻落之間，兩名身手不凡的襲擊者，便被陸炳隨手擊殺，輕描淡寫，彷彿隻是撣了撣衣袖上的灰塵。\\n\\n其餘黑影見狀，駭然變色，再不敢停留，呼哨一聲，如同受驚的兔子，瞬間作鳥獸散，藉助土丘和地形的掩護，眨眼間便消失得無影無蹤，隻留下幾具屍體和淡淡的血腥味。\\n\\n從響箭示警，到黑影襲擊，再到陸炳出手，襲擊者退走，整個過程不過短短十幾息時間。許多玄甲騎兵甚至還冇完全反應過來，襲擊已經結束了。\\n\\n駱炳又驚又愧，連忙單膝跪地：“卑職無能，讓宵小驚擾大人，請大人責罰！”\\n\\n陸炳這才緩緩抬起頭，目光平靜地掃過地上的屍體，又看了看那兩枚被擊落在地的奇特開鎖工具，最後，目光落在了沈夜所在的囚車上。沈夜正透過欄杆的縫隙，靜靜地看著他，兩人目光在空中短暫交彙，沈夜眼中一片沉寂，陸炳眼中則是一片深不可測的平靜。\\n\\n“無妨。”陸炳收回目光，語氣依舊平淡，“幾隻不知死活的老鼠罷了。看來，惦記這幾位‘貴客’的人，還真不少。”他頓了頓，對駱炳道，“駱千戶，將屍體處理了，仔細搜查，看看有什麼線索。另外，給囚車加一道鎖，用精鋼重鎖。再有人敢靠近囚車十步之內，不必請示，格殺勿論。”\\n\\n“是！卑職遵命！”駱炳連忙應下，心中對陸炳的敬畏更深了一層。指揮使大人不僅智計深沉，武功更是深不可測，剛纔那隨手一擊，看似輕描淡寫，實則精準狠辣，勁力控製妙到毫巔，自己遠遠不及。\\n\\n處理了屍體，加固了囚車（沈夜的囚車被特彆關照，加了兩道碗口粗的精鋼鎖鏈），隊伍再次啟程。隻是這一次，氣氛變得更加凝重和肅殺。玄甲騎兵和錦衣衛的警戒提到了最高，所有人都打起了十二分精神，目光如鷹隼般掃視著道路兩旁的任何風吹草動。\\n\\n囚車中，嶽清霜（謝婉清）看著地上那兩灘尚未乾涸的血跡，和那兩具被迅速拖走的襲擊者屍體，心中剛剛升起的一絲微弱的希望，再次破滅，取而代之的是更深的寒意和絕望。連這樣隱秘的襲擊，都被陸炳如此輕易地化解，他們真的還有逃脫的希望嗎？\\n\\n沈夜重新閉上了眼睛，彷彿對外界的一切都漠不關心。但若有人仔細觀察，會發現他垂在身側、被鐐銬鎖住的手指，幾不可察地，輕輕敲擊了一下冰冷的木板。\\n\\n陸炳再次拿起了那捲文書，似乎剛纔那場短暫的刺殺，隻是一段微不足道的小插曲。他目光落在文書上，但心思顯然已經不在這上麵。他修長的手指，再次無意識地摩挲著懷中那枚溫潤的血玉，狹長的鳳目微微眯起，望著前方蜿蜒的、通往關內的官道，眼底深處，閃過一絲極淡的、冰冷的笑意。\\n\\n餌已撒下，魚已驚動。這趟押解之路，看來不會寂寞了。\\n\\n而真正的獵人，往往最有耐心的。他倒要看看，這潭水底下，到底藏著多少條不安分的大魚，又最終，會跳出怎樣的浪花。\\n\\n隊伍繼續前行，在漠北荒涼的戈壁上，拖出長長的、沉默的影子。天邊，不知何時，聚集起了厚厚的烏雲，沉沉地壓向地平線，預示著，一場更大的風暴，正在醞釀。\\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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