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瞬間安靜下來。
隻見幾個穿著中山裝、胸口彆著徽章的乾部,一臉嚴肅地大步走了進來。
為首的一個正是縣裡的書記。
宋雅芝舉著扁擔的手僵在半空。
她認得縣書記,嚇得酒醒了一半,趕緊扔了扁擔,換上一副討好的笑臉:
“書書記?您怎麼來了?是來給我們送行的嗎?”
蘇家明也趕緊整理了一下衣服,迎上去:“領導!你們來得正好!”
“這個人偽造公文,企圖混進回城隊伍,破壞知青形象!我們正在對他進行批評教育呢!”
“這下好了,你們來了,把他抓起來!讓他坐牢!”
為首的那位領導臉色瞬間變得鐵青。
“誰是顧有成?接到舉報有人欺瞞組織,請配合調查。”
蘇家明得意地看向我:“這下你還不玩完。”
我抹了一把臉上的血,高舉右手喊道:“我叫顧有成!我實名舉報!”
“知青宋雅芝、蘇家明,在鄉期間,搞婚外情,亂搞男女關係,甚至在回城調令中弄虛作假,欺瞞組織!”
“請組織,為我做主!”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著我。
宋雅芝和蘇家明更是臉色瞬間煞白。
“你你胡說什麼!”
蘇家明尖叫起來,聲音都在發抖:“領導!彆聽這個瘋男人胡說八道!他這是為了不想離婚,故意汙衊我們!”
宋雅芝也慌了神,急忙辯解:
“書記,這純屬誣告!我和蘇家明同誌是純潔的革命友誼!反倒是這個男人,偽造公文,還想跟著我們混進城!”
我冷笑一聲,根本懶得理會她們的狡辯。
我轉過身,直視著那位縣書記,眼神堅定:
“領導,關於她們欺瞞組織、亂搞男女關係的證據,我已經寫在舉報信裡寄往了市紀委和省知青辦。”
“至於我是不是偽造公文”
我指著地上那一堆被蘇家明撕碎的紅紙屑,眼眶通紅,卻字字泣血:
“那是北京師範大學寄給我的正式錄取通知書!是國家對我的認可!”
“可是就在剛纔,被蘇家明同誌當眾撕毀了!”
“什麼?!”
縣書記和幾位乾部的臉色瞬間變了。
如果說亂搞男女關係是作風問題,那撕毀大學錄取通知書,阻撓國家人才入學,性質就完全變了!
“錄取通知書?”
宋雅芝徹底傻眼了,她看著滿地的紅紙屑,腦子嗡嗡作響。
那個大字不識幾個的村夫顧有成?考上了大學?
這怎麼可能?!
“胡說!那是假的!是他偽造的家屬調令!”蘇家明還在垂死掙紮,試圖混淆視聽。
我從懷裡掏出那張早已準備好的準考證,遞給書記:
“這是我的準考證,如果領導不信,可以立刻打電話向省招辦覈實。”
“另外,我的通知書被毀,懇請組織給我開具一份證明,讓我能順利去學校報到。”
書記接過準考證看了一眼,臉色凝重地點了點頭。
事實勝於雄辯。
他轉過頭,目光嚴厲地看向宋雅芝和蘇家明:
“宋雅芝,蘇家明!關於顧有成同誌舉報的問題,以及撕毀通知書一事,現在正式對你們進行隔離審查!”
“帶走!”
幾個乾部立刻上前,控製住了兩人。
“不!我是冤枉的!”蘇家明尖叫著被拖走。
宋雅芝還在震驚中冇回過神來,直到被按住肩膀,才猛地看向我,眼神複雜至極:
“顧有成你真的考上了?”
我冇理她,揣好那一捧碎片,轉身就往外走。
火車快開了,我冇時間跟她們耗。
“顧有成!你彆走!你把話說清楚!”
宋雅芝想要掙紮著衝過來攔我:“你既然考上了,為什麼不早說!我們是一家人啊!”
“攔住她!”書記厲聲喝道:“讓她老實配合調查!”
我頭也不回,走出了這個困了我兩輩子的院子。
順利登上了去往北京的綠皮火車。
車廂裡嘈雜擁擠,我找了個角落坐下,將那些碎片一點點拚湊起來。
雖然破損了,但那是我的未來。
看著窗外飛逝的景色,我以為,我和宋雅芝的孽緣,到此為止了。
可我冇想到,命運總是喜歡捉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