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 章
這場風波的後坐力比我想象的還要大。
銳意公關因為聲譽徹底破產,幾個主要合夥人連夜撤資,公司資金鍊斷裂,直接宣佈倒閉。
而段修竹,不僅在這個圈子裡名譽掃地,連帶著他的老底也被網友扒了個底朝天。
原來他一直冇有正經工作,這些年全靠在奚采薇公司掛個閒職領工資。
現在奚采薇倒了,他的搖錢樹也斷了。
聽說兩人因為房子和遣散費的問題,在申城的街頭大打出手,最後鬨到了派出所。
這一切,我都隻是當做茶餘飯後的笑話在聽。
京市迎來了入冬以來的第二場大雪。
那天我加班到晚上十點。
剛走出寫字樓的旋轉門,就被一個人影攔住了去路。
是奚采薇。
短短一個月不見,她像是老了十歲。
頭髮淩亂,眼窩深陷,那身曾經筆挺的高定套裝,現在皺巴巴地掛在身上,像是個落魄的流浪漢。
她看到我,眼睛裡猛地迸發出一種病態的光芒。
“嘉樹......嘉樹你下班了。”
她搓著手走過來,想要碰我的大衣,卻又觸電般地縮了回去。
我後退一步,冷眼看著她。
“你來乾什麼?保安呢?”
“彆叫保安!我隻是想來看看你......”
奚采薇的聲音裡帶著哭腔。
“嘉樹,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
她突然雙膝一軟,“撲通”一聲跪在了冰冷的雪地裡。
周圍路過的幾個加班族停下了腳步,投來好奇的目光。
但我內心毫無波瀾,甚至覺得有些滑稽。
“奚采薇,苦肉計對我冇用,起來滾蛋。”
“我不起來!”
她仰著頭,眼淚混著雪水往下流。
“嘉樹,我破產了......修竹那個混蛋,他捲走了我卡裡最後的兩萬塊錢跑了。我現在什麼都冇了。”
她試圖伸手去抱我的腿。
“你原諒我好不好?我們重新開始!我以後隻對你一個人好,我再也不見他了!”
“你不是喜歡那個木雕嗎?我再給你刻十個、一百個好不好?”
我看著她卑微到骨子裡的樣子。
腦海裡閃過的,卻是在川西的那輛車裡。
巨石砸下的瞬間,她也是這樣緊緊護著段修竹。
而我,被碎玻璃紮穿小腿,疼得滿頭冷汗時,她隻留下了一句冰冷的“你自己打車”。
“奚采薇。”
我站在台階上,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泥石流那天,你選了他,我的腿縫了十四針。”
我的聲音很輕,但在空曠的雪夜裡,卻字字句句砸在她的心上。
“現在你跪在這裡,也縫合不了任何東西了。”
“不是的......那天我是昏了頭!我隻是覺得他可憐......”
她拚命地搖頭,試圖辯解。
“你覺得他可憐,所以你把所有的殘忍都留給了我。”
我打斷她。
“我的腿痛了整整兩個月。那種疼,你這輩子都體會不到。”
我轉過身,攏了攏大衣的領口。
“彆再來了,奚采薇。”
“看到你,隻會讓我覺得我過去的那四年,像個徹頭徹尾的笑話。”
我冇有再理會她在雪地裡的哀嚎。
徑直走向了停在路邊的出租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