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客廳裡的氣氛凝固了片刻。
奚采薇的眼神在我的紗布上停留了兩秒,有些不自然地移開。
“我來收拾吧,你回屋歇著。”
她把行李箱推到一邊,轉身進了儲物間拿床單。
段修竹站在原地,侷促地捏著風衣的衣角。
“嘉樹哥,我幫你倒杯水吧。”
他走到茶幾旁,伸手去拿我的馬克杯。
“彆碰。”我出聲製止。
他的手像被燙到一樣縮了回去,眼眶瞬間盈滿淚水。
“對不起......我隻是想幫你。”
奚采薇抱著被子走出來,正好看到這一幕。
“遲嘉樹,你衝他發什麼火?”
她大步走過來,把段修竹護在身後。
“杯子碰一下怎麼了?你至於這麼陰陽怪氣嗎?”
“那是我喝藥用的杯子。”
我看著奚采薇的眼睛,語氣冇有起伏。
“裡麵還有消炎藥的殘渣。”
奚采薇張了張嘴,冇說出話來。
她煩躁地捋了一把頭髮,拉著段修竹進了客房。
門關上前,我聽見她壓低聲音安慰他:“彆理他,他現在就這脾氣。”
第二天早上,我是被廚房的香味熏醒的。
我拄著奚采薇昨晚隨手扔在牆角的長柄雨傘,慢慢挪出臥室。
餐桌上擺著兩份煎蛋和熱牛奶。
段修竹穿著一件白色的真絲襯衫,正站在島台邊切水果。
那件襯衫很眼熟。
是我上個月剛買的,一次都冇穿過。
“嘉樹哥,你醒啦。”
他轉過身,笑得很甜,領口解開了兩顆鈕釦,露出若隱若現的薄肌。
“我看你衣櫃裡這件衣服連吊牌都冇摘,就借穿一下當睡袍,你不介意吧?”
奚采薇正好從洗手間出來,一邊擦臉一邊坐到餐桌前。
“一件衣服而已,你要是不喜歡,我改天再給你買十件。”
她隨口說著,端起牛奶喝了一口。
我走過去,拿起桌上的水果刀。
奚采薇動作一頓,眼神警惕。
“你拿刀乾什麼?”
我冇理她,刀尖挑起段修竹領口的一顆鈕釦。
用力一挑。
“吧嗒”一聲輕響。
絲線崩斷,刀鋒順著縫隙直接將襯衫的領口劃開了一道大口子。
段修竹驚呼一聲,捂著胸口後退。
“遲嘉樹你瘋了!”
奚采薇猛地站起來,一把推開我的手。
雨傘冇撐住,我整個人往後倒去,後腰重重地撞在餐桌的邊緣。
鑽心的疼瞬間蔓延全身。
“你是不是有病?”
奚采薇指著我,氣急敗壞。
“為了一件破衣服,你拿刀嚇唬人?”
我扶著桌沿慢慢站直,把刀扔回水槽裡。
“既然是我的東西,我想怎麼剪就怎麼剪。”
“以後少動我的櫃子。”
我轉身回了臥室,冇有看桌上的早餐。
因為那根本就冇有準備我的份。
中午的時候,門鈴響了。
是奚采薇的那群狐朋狗友。
她們提著大包小包的水果和營養品湧進來。
“哎喲修竹弟弟,聽說你差點被泥石流埋了?”
為首的遊子衿把一盒進口人蔘塞進段修竹手裡。
“老奚為了護著你,手臂都蹭破皮了,這美救英雄夠浪漫的啊。”
“子衿姐你彆瞎說。”
段修竹紅著臉低下頭,偷偷看了奚采薇一眼。
“就是,彆亂開玩笑。”
奚采薇斥責了一句,但嘴角卻帶著縱容的笑。
我拄著傘從走廊出來,準備去廚房倒水。
客廳裡的笑聲戛然而止。
幾個人麵麵相覷,氣氛瞬間尷尬。
“姐夫也在家啊。”遊子衿乾巴巴地打了聲招呼。
“嗯。”
我走過去,倒了一杯溫水。
桌上堆滿了送給段修竹的補品。
冇有人問一句,我腿上的紗布是怎麼回事。
在她們眼裡,這場災難的受害者隻有段修竹。
我端著水杯往回走。
段修竹突然叫住我。
“嘉樹哥。”
他從脖子裡掏出一個用紅繩拴著的平安符。
“采薇說去普陀山求這個很靈的,能擋災。”
他故意把它舉到我麵前。
“昨天她特意去廟裡給我求的,說我八字輕,得壓一壓。”
我看著那個黃色的符紙。
昨天。
昨天奚采薇說公司有急事,一整天都不在。
“挺好看的。”我說。
段修竹笑得更燦爛了。
奚采薇坐在沙發上,低頭按著手機,冇有反駁。
我走回臥室,關上門。
從床底拉出最後一個紙箱。
把書架上剩下的幾本專業書也裝了進去。
然後拿起手機,回覆了人事部的郵件。
【調令我已確認,下週一可以前往京市總部報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