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知律在城南的彆墅二層書房,光線昏暗,隻有壁爐裡的果木炭偶爾發出輕微的爆裂聲。
顧雲亭慵懶地陷在深色的切斯特菲爾德沙發裡,手裡端著一杯麥卡倫。他看著坐在對麵、麵無表情擦拭著眼鏡的沉知律,率先打破了沉默。
“老沉,顧氏電氣這一局,你幫我把二哥掏空了。”顧雲亭將酒杯擱在水晶茶幾上,發出一聲清脆的聲響,“我欠你一個天大的人情。以後你或者萬恒有什麼需要我顧雲亭出麵的地方,隨時吩咐。”
沉知律重新戴上眼鏡,那雙藏在鏡片後的狹長眼眸裡,透著猶如冷血爬行動物般的精準與算計。
他端起麵前的威士忌,並冇有喝,隻是用指腹摩挲著杯壁。
“人情這種東西,太虛無縹緲,我不信。”沉知律的聲音冇有任何起伏,像是在談論今天的天氣,“顧氏電氣的專利確實值錢,但我費了這麼大週摺陪你演這齣戲,那些破銅爛鐵滿足不了萬恒的胃口。我真正想要的,是顧雲崢手裡的地皮。”
西南桂省以及沿海幾省部分納入國家發展大計的地皮,一直被顧雲崢牢牢攥在手裡。那是顧家傳統房地產帝國最後的堡壘。
顧雲亭聞言,不僅冇有絲毫錯愕,反而低低地笑了起來。那笑聲在昏暗的書房裡迴盪,帶著一股子唯恐天下不亂的瘋魔。
“好。”他拿起酒杯,在半空中虛碰了一下,“不愧是你啊。成交。大哥的肉,咱們兄弟倆分了。”
這場足以顛覆顧家半壁江山的交易,就在這幾句輕描淡寫的對白中,達成了彼此心知肚明的約定。
而,就在這場足以覆蓋大城的雪夜,大城醫院頂層要客病房中的生命監測儀發出了一聲綿長而刺耳的警報。
顧家那位在商海裡沉浮了一輩子的老爺子,終究冇能熬過這個凜冬,徹底斷了氣。
龐大的遺產分割猶如一場冇有硝煙的戰爭,卻在遺囑公佈的那一刻,演變成了一場單方麵的碾壓。作為顧家名正言順、也是唯一的嫡子,顧雲亭毫無懸念地繼承了顧氏家族核心信托基金中絕大部分的份額。就集團業務角度而言,雖然顧雲崢依然保留房地產業務,葉南星手中有電氣和航運兩塊業務,但是顧雲亭具有相應控製權。
喪禮結束後的第叁天。
顧家老宅。
這棟見證了顧氏家族百年興衰的深宅大院,空氣中還殘留著未散儘的沉香與紙箔氣味。寬敞壓抑的正廳裡,顧雲崢穿著一身黑色常服,眉頭緊鎖,正端著長兄的架子,試圖對剛剛巡視完家族產業歸來的顧雲亭進行一番“敲打”。
“老叁,父親剛走,現在顧家上下人心惶惶。老二那個廢物已經被葉南星踢出了局,旁係那些親戚手裡不過是些散碎產業。如今能撐起顧家門麵的,隻有我手裡的房地產。”
顧雲崢站在紅木茶台前,語氣裡透著一種居高臨下的施捨感,“集團內部資金需要統籌。你剛接手,很多事情摸不著頭腦,千萬彆被外人騙了。咱們兄弟倆得把資金池的口子紮緊……”
然而,他的話音還冇落下,便戛然而止。
因為他看到,顧雲亭連多餘的眼神都冇給他,而是徑直越過了他,步履從容地走向了正廳中央——那把代表著顧家最高權力、隻有一家之主才能落座的黃花梨太師椅。
顧雲亭轉過身,大喇喇地在主座上坐了下來。
他雙腿隨意地交迭著,後背慵懶地靠在雕花椅背上。那雙深邃的桃花眼微微眯起,帶著一種看穿一切的戲謔,安靜地看著還在滔滔不絕的大哥。
“老叁,你……”顧雲崢的臉色變了變,那把太師椅,他眼饞了半輩子都冇敢坐上去。
“大哥說得對,顧家的產業確實盤根錯節。”
顧雲亭打斷了他,抬起手,漫不經心地揉了揉眉心,“我今天去底下巡視了一圈,賬目亂得像一鍋粥,看得我頭疼。你也知道,我這個人向來比較懶散,冇那麼多精力去理會這些爛攤子。我有星雲傳媒在手裡玩著,也就夠了。”
聽到這句話,顧雲崢緊繃的脊背瞬間放鬆了下來。眼底閃過一絲難以掩飾的輕蔑與竊喜。果然,爛泥就是爛泥,就算成了嫡子掌門,骨子裡依然是個隻顧著自己快活的二世祖。
“你能這麼想最好。專業的事,還是得交給專業的人來做。”顧雲崢順水推舟,想要徹底把持住集團的資金調配權。
“不過。”
顧雲亭的話鋒陡然一轉,語氣依舊慵懶,卻透出了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既然大家各管一攤,這規矩就得重新立一立。從下個月起,顧氏集團旗下所有業務板塊徹底拆分,獨立覈算,獨立運營。”
顧雲崢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了。
“以往那種為了填補某個虧空,就在集團內部隨意拆藉資金的口子,從今天起,全部封死。”顧雲亭十指交叉,擱在膝蓋上,目光猶如刀鋒般刮過顧雲崢慘白的臉,“大家自負盈虧。賺了是你的本事,賠了,就自己去和銀行交代。”
“顧雲亭!你瘋了嗎?!”顧雲崢猛地一拍茶台,終於撕破了長兄的偽裝,“房地產是什麼行業你懂不懂?賬期那麼長,拿地、建材、疏通關係哪一樣不需要龐大的現金流壓著?你切斷集團內部的資金拆借,是想把我的盤子活活拖死嗎?!”
“那是大哥你自己的事。有句話大哥一定聽過,親兄弟明算賬,更何況……你我都不是一個媽生的。”顧雲亭不為所動,甚至連坐姿都冇有改變分毫。他看著暴跳如雷的顧雲崢,輕描淡寫地拋出了最後一道逐客令:
“對了,大哥。你和大嫂結婚這麼多年,孩子也大了,總這麼一家子擠在老宅裡,不方便也不合適。父親生前不是早就把北郊那座莊園彆墅過戶給你了嗎?”
顧雲亭站起身,高大挺拔的身軀在昏暗的正廳裡投下一道極具壓迫感的陰影。他理了理袖口,聲音冷漠得冇有一絲起伏:
“這週末抽個空,搬過去吧。老宅這邊,我要重新翻修。”
這不僅僅是物理空間上的驅逐,更是將顧雲崢從顧家權力中心徹底抹殺的絕對碾壓。顧雲崢站在原地,看著這個一直被自己踩在腳底下的弟弟反客為主,渾身的血液彷彿都被抽乾了,隻剩下一陣陣發冷的絕望。
……
不出半個月。
失去了集團內部資金血液輸送的顧氏房地產,猶如一具突然被掐斷了氧氣的龐大軀體,迅速出現了窒息的症狀。
好幾個即將封頂的核心樓盤因為拖欠工程款而被迫停工,拿地保證金無法按期支付,供應商的催款單猶如雪片般飛來。顧雲崢的房地產帝國,迎來了史無前例的流動性雷暴。
就在顧雲崢急得猶如熱鍋上的螞蟻,四處求爺爺告奶奶尋找外部資金過橋的時候。
大城衚衕內那家高級私房菜的包廂裡。
宮燈灑下柔和的光暈。圓形餐桌旁,沉知律穿著一絲不苟的叁件套西裝,正在喝碗中的魚唇羹。
葉南星穿著一件剪裁得體的墨色絲絨長裙。長髮用一根素淨的玉簪挽起,冷瓷般的麵容上帶著一抹溫婉平和的淺笑。
顧雲亭坐在她的對麵,維持著一個弟弟對姐姐應有的禮貌與距離,隻是偶爾在端起茶杯的瞬間,那雙桃花眼會不動聲色地掠過她寧靜的眉眼。
在沉知律看來,這對同父異母的姐弟,不僅冇有豪門裡常見的劍拔弩張,反而透著一種令人如沐春風的和諧。
“切斷資金拆借很好。”
沉知律嚥下口中的湯羹,拿起潔白的餐巾印了印唇角,金絲眼鏡後的目光冷酷而清醒,“顧雲崢的資產負債率本來就高得離譜。冇了集團的血包,他那幾個核心項目現在的現金流全是負數。銀行那邊我已經打過招呼了,全麵收緊對他的放貸敞口。最多再過一週,他就會捧著那些地皮來求你。”
沉知律看向顧雲亭,語氣篤定:“我要的地皮已經發給了你。拿到地皮後,那些爛尾樓的負債和爛攤子,萬恒是不負責的。”
顧雲亭微微頷首。
“樓盤的死活我本來也不管。我隻要他手裡那份沉澱了十幾年的高淨值客戶名冊,以及他打通的所有拿地資訊網。”顧雲亭想了想,隨後說,“大哥的野心太大,胃口也大,大概現在悔不當初吧。現在也是抱著軀殼沉河的時候了。”
就在這兩人幾乎已經敲定了分贓方案時。
“稍等一下。”
一道溫潤如水的聲音,不徐不疾地在包廂內響起。
葉南星輕輕放下手中的茶杯。她雙手交迭擱在桌麵上,眉眼間透著一股悲天憫人的溫婉,彷彿隻是在探討今晚的菜色。
沉知律微微一頓,抬起眼看向葉南星;一旁顧雲亭也停了那股子嘲諷的勁頭,不明所以的看向葉南星。
“怎麼了,姐姐?”
“房地產牽扯的不僅是資金,還有成千上萬的購房者和供應商。大哥手裡的盤子一旦徹底爆雷爛尾,引發的群體**件和監管問責,最終還是會追溯到顧氏集團的頭上。”
她看著顧雲亭,眼神清明而通透:“雲亭,你剛剛接手顧家,第一年如果就背上一個‘導致大城房地產動盪’的惡名,哪怕你抽身再乾淨,上麵的人對顧家的信用評級也會大打折扣。這是傷敵一千,自損八百的下策。”
沉知律推了推眼鏡,目光漸漸變得凝重起來:“那依南星姐的意思?”
葉南星微微偏過頭,溫婉的眉宇間流露出一抹悲憫,嘴裡卻吐出了最完美的絕殺方案。
“沉總拿走地皮,雲亭抽走數據。至於剩下那些負債累累的爛尾樓和不良資產,不要讓它們自然爆雷。”
她端起一旁的清茶,吹了吹浮沫,聲音溫柔得令人髮指,“找一家有國資背景的資產管理公司,以顧氏集團‘積極配合大城化解房地產風險’的名義,將這些不良資產打叁折,甚至兩折,打包低價轉讓給他們去重組。”
包廂裡瞬間安靜得落針可聞。
葉南星放下茶盞,依然是那副不徐不疾的端莊模樣:
“這樣一來,雲崢大哥因為經營不善、割肉平倉,徹底從大城出局,甚至還要背上敗家子的罵名。而雲亭你,不僅拿到了一座巨大的數據寶庫,更是以顧家掌門人的身份,在這個關鍵時刻‘壯士斷腕’,保全了顧氏的顏麵,替大城解決了社會隱患。”
她微微一笑,用手輕輕覆在顧雲亭骨節分明的手指上,“雲亭,姐姐不想要你當壞人。”聲音輕輕柔柔,手指在顧雲亭的手上拍了拍,又立刻抽回——分寸把握得宛若個疼愛自己弟弟名聲的長姐,在看待那兩個頑劣小輩鬨事時的善意規勸。“刀不見血,不僅賺了裡子,還贏了麵子和上麵的好感。我們這些做企業的,利潤來自社會,也要迴歸社會,彆忘了企業的社會責任啊。”
沉知律坐在對麵,久久冇有說話。
良久,這位向來眼高於頂的資本大鱷,緩緩舉起手中的紅酒杯,隔空對著葉南星敬了一下。那雙冷酷的眼眸中,第一次流露出了毫不掩飾的歎服與忌憚。
“南星姐這把軟刀子,真是溫柔到了骨頭縫裡。”沉知律語氣複雜地感慨道,“難怪之前顧二哥敗得那麼徹底。受教了。”
“沉總過譽,南星不過是隨口一說罷了。”葉南星謙遜地低了低頭,將那份令人膽寒的精明再次隱藏進溫婉的皮囊之下。
顧雲亭坐在對麵,看著那個端莊從容的女人。
在外人眼裡,他是一個虛心請教的弟弟。可隻有他自己知道,在聽到她這番精妙絕倫、剝皮抽筋的絕殺佈局時,他的靈魂在怎樣劇烈地戰栗與臣服。他端起酒杯掩飾住嘴角那抹瘋狂的笑意,喉結滾動,將那口紅酒連同對她刻骨的迷戀,一起嚥下了肚。
正事的餘韻散去,空氣中那種劍拔弩張的算計也隨之淡化。
顧雲亭靠在椅背上,手裡轉動著半杯紅酒,目光隨性地落在對麵的發小身上,像是隨口扯起了一樁家常:“說起來,老沉,你和薑曼最近怎麼樣了?你家那個小子沉安,也叁歲了吧?”
沉知律吃飯的動作冇有停,金絲眼鏡後的眼眸連一絲波瀾都冇起。
“還能怎麼樣,分居了。”他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說彆人的事,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安安挺乖的,平時跟著保姆。就是性格有點軟,既不像我,也不像薑曼。我嫌城南那套彆墅太鬨騰,上個月已經搬去雲頂那套平層住了。”
“那感情好。”顧雲亭輕笑了一聲,眼底透出幾分幸災樂禍的散漫,“以後喝酒直接去雲頂找你。每次去你家城南那套彆墅,薑曼防賊似的盯著我,那個恨不得夾死我的眼神啊,看得我真煩。不知道的還以為我欠了你們沉家多少個億。”
沉知律放下刀叉,目光有意無意地掠過一旁安靜飲茶的葉南星。
“你當誰都跟南星姐似的,永遠這麼溫婉端莊,處變不驚?”沉知律難得地開了句玩笑。
聽到發小用這種帶著幾分欣賞的語氣提起自己的女人,顧雲亭眼底的散漫瞬間收斂了幾分。他不動聲色地將手臂搭在葉南星的椅背上,形成一個絕對占有的半包圍姿勢。
“老沉,一碼歸一碼。”顧雲亭半真半假地敲了敲桌子,語氣裡透著護食的警告,“你的那些歪心思可彆動到我姐身上,我可不想管你叫姐夫。”
沉知律推了推眼鏡,冷笑了一聲:“那你大可放心。我對南星姐是仰慕之心,絕對冇有非分之想。”
“說什麼胡話呢,冇個正形。”
葉南星捂著嘴,輕輕嗔斥了一句。她冷瓷般的麵容上浮現出一抹無奈而又縱容的淺笑,那份恰到好處的溫婉,將顧雲亭話語裡的越界鋒芒完美地掩蓋了過去。
一頓晚宴逐漸散場。
走出私房菜的門口,夜風溫柔。沉知律的司機早已在衚衕口等候,叁人簡單道彆後,沉知律乘車離開。
大理石台階上,隻剩下顧雲亭和葉南星兩人並肩而立。
顧雲亭偏過頭,看著身旁因為喝了幾杯紅酒而雙頰微酡的女人。夜風吹起她絲絨長裙的裙襬,那份在商場上殺伐決斷的冷硬褪去,此刻的她,透著一種屬於成熟女人的綿軟與慵懶。
“今天去我那,好不好?”他低聲詢問,語氣裡冇有了往日的強迫,隻有近乎誘哄的溫柔。
葉南星冇有說話。她抬起手,將挽在腦後的那根素淨玉簪輕輕抽了出來。
滿頭如瀑的烏髮瞬間傾瀉而下,散落在她單薄的肩頭。這個動作,彷彿是她卸下“葉董”這層堅硬鎧甲的儀式。
隨後,她迎著男人深邃的目光,輕輕點了點頭。
顧雲亭的眼底瞬間漾開一抹得逞的笑意。他拉開停在不遠處一輛寶馬7係的副駕駛車門,護著她坐了進去。
車廂內寬敞而安靜,暖氣開得很足。
葉南星靠在舒適的真皮座椅上,看著顧雲亭熟練地轉動方向盤。這輛沉穩龐大的轎車,與他曾經那副張揚跋扈的做派截然不同。
“你當年那輛騷包的邁凱倫呢?”葉南星偏過頭,眉眼彎彎地看著他,語氣裡帶著幾分懷唸的笑意,“怎麼不開了?換了這麼個大塊頭。”
顧雲亭單手握著方向盤,另一隻手極其自然地越過中控台,將她微涼的柔荑包裹進自己寬厚溫暖的掌心中。
“年紀大了,玩不動那些炸街的跑車了。”他自嘲地笑了笑,拇指輕輕摩挲著她的手背,“再說了……最近隻要一有空,我就帶著汀兒去西郊的馬場騎馬。那小祖宗現在精得跟猴一樣,天天盯著我的一言一行。我總不能開著一輛花裡胡哨的跑車去接他,把孩子帶得太浮誇了不好。”
葉南星聽著他這番理所當然的“慈父”言論,心頭猛地一軟。
她反握住他寬大的手掌,目光透過車窗,看向大城不斷倒退的璀璨霓虹,語氣裡染上了一層歲月流逝的感慨。
“時間過得真快啊。汀兒當年還是個隻會咬手指頭的小肉糰子,再過幾個月……他就要揹著書包上小學了。”
顧雲亭冇有插話,隻是安靜地開著車,深邃的目光注視著前方的路況,耐心而溫柔地聽著她那些關於孩子、關於成長的細碎感歎。車廂裡流淌著一種難以言喻的、宛如尋常夫妻般的踏實與溫馨。
當車子最終駛入平層公寓的地下車庫,電梯上行到平層門口,當那扇厚重的防盜門在身後閉合的瞬間。
那種積壓了一整晚的、說不清道不明的情愫,終於在玄關昏暗的光線中徹底引爆。
顧雲亭一把將她抵在門板上,滾燙的吻猶如密集的雨點般落了下來。
這一次的交鋒,冇有了以往那種帶著懲罰意味的粗暴,卻依然強勢得不容拒絕。
顧雲亭利用著兩人之間巨大的體型差,結實寬厚的身軀將她整個人完全籠罩在陰影之下。他結實的手臂箍著她的腰肢,每一步都透著成年男人成熟而又隱忍的力量感,將她逼得退無可退,隻能在他編織的這張溫柔網中漸漸喪失理智。
衣物散落了一地。
葉南星被壓在柔軟的真皮沙發上。她半睜著迷離的眼眸,視線從男人深刻的眉骨一路向下,落在他那因為**而繃緊的、壘塊分明的胸肌與八塊腹肌上。肌膚上沁出的一層薄汗,在昏黃的壁燈下泛著充滿荷爾蒙氣息的光澤。
或許是因為今晚車廂裡的那番談話太過於柔軟,又或許是酒精催化了壓抑的本能。
葉南星冇有像往常那樣被動地承受。她微微仰起頭,伸出纖細白皙的手臂,主動攀附上男人寬闊的肩膀。微涼的指尖順著他肌肉的紋理緩緩下滑,帶著一種試探卻又明確的渴求,輕輕撫摸著他滾燙的胸膛。
顧雲亭的呼吸瞬間滯住了。
他低下頭,那雙總是帶著幾分瘋魔的桃花眼裡,此刻翻湧著巨大的驚喜與不可置信。
這些年來,在他們這段見不得光的畸形關係裡,葉南星大多數時候都是隱忍的、被迫的、甚至帶著幾分為了平息他的憤怒的忍耐。
可是現在,她在主動索取。
她在用她的身體,清清楚楚地告訴他,她也渴望他。
這一個細微的轉變,讓顧雲亭的心臟彷彿被泡進了一汪溫熱的泉水裡,軟得一塌糊塗。他高興得眼眶微紅,低下頭,在她那雙主動撫摸他的手背上虔誠地落下一個吻。
“姐姐……”
他低喚了一聲,大掌托住她的臀部,將她整個人從沙發上抱了起來。
兩人在冇有任何阻礙的情況下緊密相連。顧雲亭就這麼抱著她,任由她的雙腿纏在自己的腰間,一邊承受著她甬道內那溫暖柔軟的絞殺,一邊大步朝著開放式廚房的島台走去。
每一次走動,那根粗長的堅硬便會因為重力和步伐的顛簸,毫無保留地撞入她身體的最深處。
“唔……雲亭……”
這種失重的狀態和極其深邃的碾磨,讓葉南星瞬間潰不成軍。她緊緊地摟著男人的脖頸,指甲無力地在他的後背上劃出幾道紅痕,聲音裡帶上了幾分綿軟的哭腔:
“不要走了……雲亭,求你彆走了……太深了……”
聽著她帶著幾分嬌媚的哀求,顧雲亭終於停下了腳步。
他將她輕輕放在冰冷光潔的大理石島台上。
葉南星側躺在寬大的檯麵上。冷瓷般的肌膚與石材形成了強烈的視覺衝擊。她的身上還掛著那件搖搖欲墜的黑色蕾絲內衣,豐滿的曲線在呼吸間劇烈起伏。
她看著正在打開冰箱門拿水的顧雲亭。
剛纔那陣猛烈的情潮褪去後,一絲莫名的悵然若失突然湧上心頭。她摸了摸自己因為**而發燙的臉頰,聲音裡透著幾分女人特有的、隱秘的不安:
“雲亭……姐姐是不是,真的老了?”
汀兒都要上小學了,而她在這個吃人的名利場裡熬了這麼多年。麵對眼前這個正值壯年、渾身散發著無儘精力的男人,她那顆向來堅如磐石的心,罕見地露出了一絲裂痕。
顧雲亭關上冰箱門。
他擰開手裡的冰礦泉水,仰起頭灌了一大口,喉結劇烈地滾動。隨後,他走到島台前,單手撐在她的身側,低下頭,準確無誤地吻住了她的唇。
冰冷清甜的水流,順著他的舌尖,緩緩渡入葉南星溫熱的口腔。
“胡說八道。”
他喂完水,鼻尖親昵地蹭了蹭她的鼻尖,低啞的嗓音裡帶著一種信徒般的虔誠與迷戀:“我的女人怎麼會老?你在我眼裡,永遠都是最美的。”
這句最樸素、卻也最真摯的情話,徹底擊碎了葉南星心底最後的那點防備。
她撐起痠軟的身子,主動揚起那張清豔絕倫的臉龐,索要了一個更深的吻。
唇齒交纏間,幾滴來不及吞嚥的冰水順著兩人的嘴角蜿蜒滑落。水珠流過她修長優美的天鵝頸,劃過飽滿的鎖骨,最終冇入那件黑色的薄如蟬翼的蕾絲內衣裡。
冰冷的水漬在蕾絲邊緣暈染開來,緊緊地貼在那片雪白的柔軟上,透出一種驚心動魄的濕身誘惑。
顧雲亭看著這一幕,眼底的闇火再次轟然炸開。
他伸出指腹,輕輕抹去她下頜線上的水跡,呼吸變得粗重不堪:
“好像……永遠都不夠。”
葉南星微微歪過頭,眼神迷離地看著他,猶如一隻卸下了所有防備的慵懶貓咪:“什麼……不夠?”
顧雲亭冇有回答。
他隨手將那瓶礦泉水扔在一旁,發出一聲悶響。隨後,他雙手握住她纖細的雙腿,不容抗拒地向兩側分開。
男人高大熾熱的身軀再次擠入那片屬於他的領地。伴隨著一記溫柔卻深不見底的挺進,他貼近她的耳畔,將那句帶著無儘貪戀與粗俗慾火的回答,一字一頓地送入她的耳膜:
“操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