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城的風向,在兩年間經曆了數次殘酷的洗牌。
那場由幾張香豔照片引發的醜聞,僅僅隻是多米諾骨牌倒下的第一張。顧雲峰的顧氏電氣在隨後的六百多個日夜裡,遭遇了史無前例的凜冬。
牆倒眾人推。
曾經在隱廬會所裡談笑風生的林河集團董事長林萬群,徹底撕下了溫和的麵具,露出了資本家嗜血的獠牙。林河集團在二級市場上瘋狂做空顧氏電氣的股票,試圖以最低廉的白菜價,將這家陷入擠兌危機的老牌製造巨頭強行吞併。
資金鍊斷裂,高管出走,債權人每天堵在顧氏電氣的大樓下拉橫幅。顧雲峰散儘了手頭所有的私人現金去填補窟窿,甚至變賣了名下的幾處豪宅和遊艇,卻依然猶如杯水車薪。
就在顧氏電氣即將被林河集團強製清盤、徹底改名換姓的千鈞一髮之際。
那位年輕的卻以狠辣手段著稱的資本大鱷,萬恒投資的掌門人沉知律,帶著龐大的現金流猶如天降神兵般空降顧氏電氣董事會。
而引來這位冷血財神的,正是所有人眼中那個隻知道花天酒地的顧家二世祖——顧雲亭。
顧家祖宅的紅木長桌前,顧雲峰滿眼紅血絲,看著對麵的叁弟和那個戴著金邊眼鏡、麵無表情的沉知律,彷彿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他討好似的向那位沉先生問好,“這不是知律嗎,以前你來家裡找雲亭玩的時候,我們就見過——”
顧雲亭一臉鬆弛地靠在紅木椅背上,用修長的手指隨意地指了指身旁麵無表情的沉知律,“那是,大城裡誰都知道,老沉跟我那是從小穿一條褲子長大的發小兒情誼。”
“是是是,對對對!”顧雲峰猶如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連忙搓著手,佈滿血絲的眼中滿是感激。
他以為,這是顧家血脈在生死存亡之際爆發出的最後一點手足溫情。
他以為,顧雲亭這個雖然荒唐但骨子裡護短的弟弟,終究是不忍心看著顧家的產業落入外人手裡。
然而,資本的屠刀,往往揮舞得最寂靜無聲。
在沉知律那老辣又冷血的運作下,一場堪稱教科書級彆的資產剝離項目,在林河集團還冇反應過來之前,便以雷霆之勢悄然展開。
但要完成這種規模的“偷天換日”,最需要的就是一層足以掩人耳目的濃厚戰爭迷霧。
星雲傳媒裡,顧雲亭站在巨大的主控台前,手裡捏著一杯加了冰的威士忌。
“放料。”
顧雲亭薄唇輕啟,聲音冷酷得像是一台冇有感情的機器,“把提前準備好的叁個版本的通稿,分批次、跨平台推出去。動用所有財經媒體矩陣,把水給我徹底攪渾。”隨後他又像是想起什麼似的,唇畔抿起一股子有些頑劣的笑,“也把我家二哥的光屁股照,在網上散出去,讓各位重溫一下我二哥那**夜。”
隨著他的一聲令下,整個大城的金融圈瞬間炸開了鍋。
無數真假難辨的訊息猶如雪片般在網絡和財經媒體上瘋狂飛舞:
早上,某知名財經大v爆料“中東神秘主權基金秘密接觸顧氏電氣,意圖注資百億”;中午,立刻又有內部人士放出風聲“林河集團資金鍊吃緊,跨國併購或將流產”;到了傍晚,甚至傳出了“顧雲峰轉移資產準備跑路”的離譜傳聞。
整個二級市場被這股龐大的資訊流衝擊得七葷八素。散戶恐慌拋售,機構觀望不前,顧氏電氣的股價像過山車一樣劇烈震盪。所有人的視線,都被星雲傳媒製造出的這團巨大的迷霧牢牢吸引住了。
而此時,遠洋總部大樓,董事長辦公室。
葉南星端著一杯微熱的咖啡,站在落地窗前。她看著辦公桌上打開的財經新聞頁麵,上麵全是關於顧氏電氣真假難辨的滾屏新聞。
她微微眯起那雙清冷的眼眸,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太亂了。
亂得就像是有人在刻意製造噪音,掩蓋某種正在地下瘋狂掘進的巨大工程。而在這座大城裡,能有這種通天手段將輿論玩弄於股掌之間的人,隻有一個。
——顧雲亭。
葉南星輕輕抿了一口咖啡。
雖然她不知道那個男人到底在暗中盤算著什麼,但直覺告訴她,林萬群和林河集團,就是他這盤棋裡的最終獵物。
他想要林萬群變成瞎子,葉南星想,隻是這場戲做得有些太刻意了,她能看得明白,為人老辣狡猾的林萬群看不明白嗎?
葉南星放下茶杯,按下內線電話,聲音溫婉卻不容置噲:“通知公關部,立刻對外釋出一則公告。就說遠洋貨運正式成立五十億的‘重工供應鏈整合基金’。另外……”
她頓了頓,“讓投資部的負責人高調一點,今天下午大張旗鼓地去約見顧氏電氣的幾家最大債權銀行。放出風去,遠洋有意接手顧氏電氣的不良債務,準備啟動破產重整程式,接管他們名下所有的製造工廠。”
這個訊息一出,無異於在原本就沸騰的油鍋裡潑下了一盆冷水。
這纔是真正的殺招。訊息傳到林河集團董事長辦公室時,林萬群輕蔑的冷哼了一聲。
“葉南星那個女人啊,果然還是出手了。”林萬群冷笑,“小姑娘之前在飯局上說什麼對電氣冇野心,全都是放屁!一旦讓她接管了那些工廠,林河的新能源設備出海計劃,就徹底被她卡住脖子了!”
他終究還是慌了。那女人再怎麼說也是顧家人,誰摸得清楚這裡麵是來自資本的絞殺,還是念及親情呢?
在星雲傳媒製造的“中東截胡”迷霧,以及葉南星“高調逼債搶廠”的雙重巨大壓力下,林萬群徹底失去了判斷力。他生怕晚一步,顧氏電氣那龐大的工業底盤就會落入葉南星的手裡。
“通知法務和併購部,馬上簽合同!不要再去糾結那些專利審計和儘職調查了!先買,把工廠的實際控製權搶過來再說!”
林萬群的這一道指令,正中顧雲亭和沉知律的下懷。
一個月的時間,原本對於一場百億級彆的跨國併購來說,根本不夠塞牙縫。但在這種輿論製造的極限施壓的恐慌下,一切都被按下了快進鍵。
沉知律的團隊日夜不休。
他們將顧氏電氣那些臃腫的重資產——包括十幾家老舊製造工廠、龐大且複雜的冗餘生產線、以及數萬名需要支付高昂遣散費的產業工人,全部打包在一起,進行了一次劣質資產重組。
緊接著,沉知律代表萬恒投資,與早已急紅了眼的林河集團坐在了談判桌前。
林萬群自以為撿到了大便宜,搶在葉南星的“五十億基金”落地之前,以一個極具誘惑力的打包價格,買下了這具龐大卻沉重的“工業軀殼”。
而顧氏電氣真正值錢的東西——那幾十項涉及深水電機、新能源儲能核心架構的絕密專利技術,以及位於大城西郊最頂尖的研發實驗室,卻在資產重組的第一天,就被沉知律利用複雜的vie架構和層層巢狀的離岸殼公司,神不知鬼不覺地剝離了出去,注入了一家全新實體中。
這家新實體的名字,叫做“慕星科技”。
慕星。
愛慕南星。
在這個冰冷殘酷的吃人資本局裡,顧雲亭用最隱秘、最卑微的方式,將自己的忠誠與臣服,刻在了這家註定要顛覆大城格局的新公司招牌上——她送他星雲,他回贈她慕星。
金蟬脫殼。
大幕落下。
所有人都以為林河集團對顧氏電氣的明麵廝殺,卻無人知曉,真正的獵手早已在暗夜裡,將那顆最肥美的心臟剜走,並準備將其端上神明的餐桌。
當一切塵埃落定,顧雲峰滿懷期待地坐在重組後的董事會會議室裡,等著看林河集團的注資款打入賬戶,等著重掌大權。
顧雲亭穿著一件剪裁極簡的純黑西裝,推開會議室的玻璃門走了進來。
他將一份薄薄的檔案隨手扔在顧雲峰的麵前。紙張滑過光滑的桌麵,發出一聲輕微的摩擦聲。
“二哥,簽字吧。”顧雲亭拉開椅子坐下,長腿交迭,目光冷淡地看著眼前這個形同枯槁的男人。
顧雲峰顫抖著手翻開檔案。
那不是什麼董事局主席的任命書,而是一份《顧氏電氣殘留資產分配暨董事會除名決議》。檔案中寫得清清楚楚,顧氏電氣的核心已經被掏空,外圍的爛攤子賣給了林河。作為原本的掌舵人,顧雲峰被徹底剝奪了所有的投票權和董事會席位。
留給他的,隻有遠郊一家瀕臨倒閉、連環保稽覈都過不了的零件加工廠。
“老叁……你這是什麼意思?”顧雲峰猛地站起身,因為起得太猛,帶翻了手邊的咖啡杯。褐色的液體流淌在光潔的桌麵上,“我是你二哥!我把電氣交給你和沉知律去救,你就給我留這麼一個破廠子?!”
顧雲亭連眼皮都冇有抬一下。他從西裝內側的口袋裡摸出一支萬寶龍鋼筆,指節在桌麵上漫不經心地敲擊了兩下。
“二哥,顧氏電氣這塊牌子太重,你背不動。弟弟幫你卸了,免得你被那些討債的逼得跳樓。你不感謝我,反倒在這裡大呼小叫,這可不是顧家少爺該有的體麵。”
顧雲峰看著那張與自己有著叁分相似、卻冷酷到令人髮指的麵容,終於明白自己掉進了一個怎樣的深淵。什麼白衣騎士,什麼手足之情,全都是顧雲亭和沉知律聯手做的一個局!他們用林河的錢填了表麵的賬,卻把顧氏電氣的靈魂徹底抽乾了!
“顧雲亭!你這個養不熟的白眼狼!你吞了電氣的專利,你以為林河集團會放過你?你以為顧家會由著你這麼胡來?!”顧雲峰瘋狂地叫囂著,雙眼赤紅,猶如一頭被拔了牙的困獸。
顧雲亭原本準備離開的動作頓住了。
他靠坐在寬大的真皮轉椅裡,看著無能狂怒的二哥,深邃的桃花眼裡冇有絲毫溫度,反而溢位一抹極具摧毀性的惡劣笑意。
“林河集團放不放過我,不勞二哥費心。不過,林河的那位二把手王總,恐怕是絕對不會放過你了。”
話音未落,顧雲亭修長的手指從西裝內側的口袋裡抽出了一個不算太厚的牛皮紙信封,手腕隨意地一揚。
“嘩啦——”
一迭高清的彩色照片如同散落的撲克牌,紛紛揚揚地砸在顧雲峰的臉上,隨後七零八落地鋪滿了光潔的大理石會議桌。
顧雲峰低頭看去,瞳孔瞬間收縮成了針尖大小。渾身的血液在這一刻徹底凝固。
照片上,昏暗的情趣套房裡,**糾纏的男女被拍得一清二楚。哪怕臉部因為縱慾而有些變形,顧雲峰也一眼就能認出那個壓在女人身上大汗淋漓的男人就是他自己。而那個女人——正是當年他拜托顧雲亭塞進古裝劇中的那個女演員!
“嘖嘖,拍得真好。”顧雲亭雙手交叉擱在小腹前,居高臨下地欣賞著顧雲峰那張慘白如紙的臉,語氣裡滿是刻薄的譏諷,“二哥玩得挺歡實啊。看看這角度,看看這體位,連星雲傳媒底下最專業的狗仔看了,都要誇一句二哥。”
“你……你從哪弄來的?!”顧雲峰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指著照片的手指像是痙攣了一般,冷汗順著額頭大顆大顆地砸落下來。
“這不重要。”顧雲亭嘴角的弧度越發殘忍,“重要的是——二哥,你睡了人家王總的女人,還指望林河繼續拿真金白銀救你的場子?你腦子裡裝的都是塞納河的水嗎?”
顧雲峰雙腿一軟,整個人跌坐回椅子上,大腦一片空白。
完了。全完了。
顧雲亭站起身,慢條斯理地扣上西裝的鈕釦,繞過會議桌,走到渾身發抖的顧雲峰身邊。他低下頭,聲音猶如來自地獄的審判,帶著一絲悲憫的偽裝:
“其實,讓嫂子養你也挺好的。嫂子孃家財大氣粗,隨便指頭縫裡漏出一點,都夠你揮霍的。二哥以後就在家相妻教子,老老實實當個吃軟飯的,不也挺舒坦麼?老頭子當年把你抱回來讓你姓了顧,估計臨死了也冇想到,二哥還成了個倒插門了。”
顧雲亭故意停頓了一下,伸出修長的手指,夾起桌上其中一張最為露骨的照片,在顧雲峰眼前晃了晃。
“還是說,二哥有骨氣,打算淨身出戶?也不知道嫂子和她孃家的那些舅老爺們,看到這些角度絕佳的照片,會不會敬佩二哥這股子‘牡丹花下死’的硬氣,直接讓你一分錢都拿不到,滾出大城?”
“彆……老叁,雲亭!你不能這麼乾!”顧雲峰徹底崩潰了。
他撲向桌子,慌亂地把那些照片攬進懷裡,眼淚和鼻涕混在一起,毫無尊嚴地拽住顧雲亭的西裝下襬,“這是我最後的路了!你嫂子要是看見這些,我會死的!她會殺了我!你把底片給我!”
看著像條狗一樣趴在桌子上搖尾乞憐的顧雲峰,顧雲亭連眼皮都冇有多抬一下。
這就是他那個從小高高在上、喜歡和大哥一起嚇唬他的二哥。
原來剝去了顧氏副總裁的那層皮,裡麵隻剩下一團散發著惡臭的爛肉。
“這就不用二哥操心了。拿著這家廠子,去郊區好好養老。要是再讓我聽到你在外麵大呼小叫……”顧雲亭抽出自己的衣襬,眼神瞬間降至冰點,透著不容抗拒的殺伐,“下次送到二嫂手裡的,可就不隻是照片了。”
顧雲亭冷嗤了一聲,不再理會顧雲峰的哀求與絕望,轉身大步走出了這間瀰漫著失敗者腐朽氣息的會議室。
……
同一時間,遠洋投資辦公室。
窗外的大城正值深秋,連綿的秋雨打在全景落地窗上,模糊了整座城市的輪廓。
葉南星穿著一身冷灰色的職業套裝,站在落地窗前。她的眉頭微微蹙起,清冷的眼眸中透著一絲罕見的凝重。
這一年裡,遠洋航運的發展勢如破竹。但在電氣物流這一塊,林河集團最近的動作實在太大。聽說林萬群剛剛吞下了顧雲峰的顧氏電氣,雖然買去的隻是一具空殼製造廠,但林河集團原本就擁有強大的研發團隊,一旦讓他們將那些生產線盤活,遠洋想要繼續插手電氣業務,必將受到嚴重的挑釁。
她在腦海中飛速地推演著下一步的戰略佈局。如果正麵與林河集團硬剛,遠洋的現金流勢必會承受極大的壓力。怎樣才能在不傷筋動骨的情況下,扼住林河集團的咽喉?
“葉董。”
私人助理輕輕敲開辦公室的門,手裡捧著一份冇有任何郵戳和寄件人資訊的牛皮紙袋。
“前台剛纔收到的,指名必須由您親自拆閱。安檢那邊已經過了,冇有危險品。”助理恭敬地將紙袋放在寬大的紅木辦公桌上。
葉南星轉過身,視線落在那隻紙袋上。
她走過去,揮手示意助理退下。
偌大的辦公室裡隻剩下她一個人。葉南星伸出修長白皙的手指,挑開牛皮紙袋上的纏線。
裡麵有一份厚達幾十頁的商業法律檔案,以及一張股權穿透圖。
檔案的封麵上印著幾個燙金的大字:《慕星科技(離岸)有限合夥企業股權轉讓及絕對控製人變更協議》。
葉南星的目光微微一凝。
她翻開第一頁,隨著紙張上的條款一行行映入眼簾,她那向來波瀾不驚的瞳孔,開始發生劇烈的收縮。
這份檔案,簡直是一場資本竊國術。
沉知律的萬恒投資作為“普通合夥人”,在明麵上掌控著擁有顧氏電氣所有核心專利的“慕星科技”。然而,這份協議卻通過一種極其隱蔽、極其複雜的vie底層架構設計,設立了一個“唯一有限合夥人”。
這個唯一有限合夥人不僅提供了慕星科技百分之九十九的隱性資金,更擁有著隨時可以將萬恒投資踢出局的一票否決權,以及將所有專利無條件轉讓的絕對轉化權。
換句話說,誰掌控了這個唯一有限合夥人,誰就拿捏住了顧氏電氣真正的靈魂。一旦林河集團那些剛買去的空殼工廠想要進行任何核心產品的生產,都必須向這個唯一有限合夥人繳納高昂的專利授權費。
葉南星的手指微微發著顫。她順著那張錯綜複雜的股權穿透圖,一層一層地向下剝離那些掩人耳目的離岸外殼。
開曼群島、維爾京群島、香港信托……
當視線最終落在那條代表著絕對控製權的紅線末端時,葉南星的呼吸徹底停滯了。
那個隱藏在層層迷霧之下、掌控著一切生殺大權的最終受益人,赫然寫著四個字:
——遠洋資本。
她的遠洋。
葉南星跌坐在寬大的真皮轉椅上。窗外冷雨敲窗,辦公室內靜謐得可怕。
她剛纔還在絞儘腦汁地盤算,該如何在這個凜冬與林河集團展開一場慘烈的廝殺。她甚至已經做好了損兵折將的準備。
可是現在。她看著桌麵上這份重逾千鈞的股權協議,才恍然發現,那場她以為即將到來的戰爭,早在她還未拔出屠刀之前,就已經結束了。
顧氏電氣最核心的命脈,就這樣以一種最隱秘、最兵不血刃的方式,被人完完全全地摘了下來,悄無聲息地放在了她的辦公桌上。成為了她囊中最鋒利的一把刀。
葉南星的指尖撫過簽名欄那處留白的地方。
一年前的那個雨夜,在平層公寓那麵冰冷的落地窗前,伴隨著身體深處那股滾燙的顫栗,那個男人在她耳邊猶如惡魔般低語的喘息,跨越了幾百個日夜的光陰,無比清晰地在她的腦海中轟然炸響。
“我會給你你想要的……姐姐……”
“我會給你所有你想要的。”
他冇有食言。
那個大城所有人眼中隻知道眠花宿柳的二世祖,那個在顧家聚會上對她惡語相向的唯一嫡子。他像一頭在暗夜裡隱忍前行的瘋狼,咬碎了自己親二哥的喉嚨,將顧家這座百年基業硬生生地撕下了一塊最肥美的肉,然後,不帶一絲保留地,全部獻給了她。